第17章 章節

一共開了四天的藥。”

外面的天色已經全黑了,我扶着朱朱往外走,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樓下。

四十三

朱朱轉過身來停下,問我:“你明天還來陪我嗎?”

我點點頭,說:“來,小寶貝生病了,我怎麽能不來呢。”

朱朱抱住我,輕吻我的嘴唇,然後轉身,喜盈盈地上樓。

我走到朱朱的校門口,有個賣水果的小攤,我給朱朱買了幾斤蘋果和香蕉,又返回她宿舍樓下,給她打電話叫她下來拿水果。朱朱說她正躺着不想動,讓她的一個舍友下來拿。

我點着煙等着,不一會兒從宿舍裏出來一個女孩。那個女孩拿過水果的時候特興奮地說:“你就是蓋天力啊!”然後又說她從什麽雜志上看過我的什麽文章,并用“真棒”加以評論。

原來是我的讀者,我心中頓時充滿了自豪感。

第二天,我早早來到朱朱的宿舍樓下等她。今天,她看上去氣色好多了,說話也有勁了,去門診部的路上活蹦亂跳的,跟個剛出籠的小兔子一樣歡。門診部裏的那個蠻橫的護士見了也說:“瞧人家小姑娘,身體就是好,昨天還蔫頭耷腦的,才養了一天,就精神抖擻了。”雖然我很讨厭這個護士,但對于她說的這話我還是很贊同的,因為她終于說了句人話。

剛輸上水一會兒,朱朱覺得無聊,讓我跟她出去到學校裏轉轉,于是我舉着瓶子跟她出去了,跟個奴才陪格格逛禦花園似的。

跟朱朱在學校裏轉的時候,她時不時地會跟我介紹他們學校的一些人物,比如她老遠地看見一個斑禿的老頭,就說這是她什麽老師,上課他老是怎麽怎麽樣,平時他總愛找女生談話,諸如此類八卦新聞,層出不窮。我雖然不怎麽愛聽,但還是得耐着性子聽下去,誰叫我是她的“奴才”呢。

又轉了一會兒,朱朱指着一個高高瘦瘦、帶着眼鏡的男生給我說:“他正在追我們宿舍一姐們呢,就是昨天幫我拿水果的那個。”

我在心裏想:“你說這個跟我有什麽關系呢?”即便這樣想,我表面上依舊“哦”着點頭,表示已經聽到她的講話了。

“你覺得怎樣?”朱朱問我。她的意思是讓我評價一下這個男生。

“什麽怎麽樣?”我假裝不明白。其實我就是不想評價而已,寄希望于朱朱下面說“沒什麽”,而就此逃過這個無聊的話題。

“那個男生。”朱朱給我點明了,她好像并不想跳這個話題。

“哦——”我繼續假裝,假裝恍然大悟,所以“哦”字的尾聲脫得很長。我漫不經心地評價一句:“不錯,挺好的,一看他就一副百折不撓窮追不舍型的。”這話有幾分敷衍,也有幾分諷刺。

“沒了?”朱朱好像看出了我的搪塞之言,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沒了。”我聳聳肩,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你說要是有這麽一男生追我,你怎麽辦?”女孩子在聊天時總喜歡将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強加于現實,朱朱也不例外,而且她還總愛往自己身上安。這樣的問題一般搞得對方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涼拌。”我随口一說,這是我經常使用的口頭語,一般出現在別人問我“怎麽辦”的後面。

“那你怎麽個涼拌法呢?”

“就是把那小子活撥了皮,剁成肉塊,加點醋、鹽、味精,跟菠菜、涼皮拌一塊,保證是一道絕好的下酒涼菜。”

“你真惡心,沒點正經話。”

圍着校園轉一大圈,藥瓶裏的藥水不多了,于是我們開始往回走。

之後的第三天、第四天大致如此,我每天請假,跑去陪朱朱。四天之後,朱朱的身體恢複到正常人的狀态。

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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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輸液結束,我像往常一樣送朱朱回宿舍,路上她向我表示不想馬上回去,想跟我玩會兒。我說那你想玩什麽呢。朱朱說她也沒想好。于是我們坐在學校花園的石凳上,一起想着能玩點什麽。正想着的工夫,朱朱的電話響了,她接起來:

“喂。——嗯,是我。——沒事了,好了。——我正在學校裏呢,你呢?——我跟他在一起呢。——哦,行啊,在哪兒?——好的,好的,那你等着我們。——嗯,拜拜!”

“走吧,有人請我們吃飯。”朱朱挂上電話,拉着我就要走。

“誰啊?”我問。

“我表弟,林石,你們還沒見過呢,正好這回見見面。”

我一聽,腦袋“嗡”的一聲,有點暈。說實話,對于這種事情我有些發怵,怵的原因是害怕尴尬,畢竟那是朱朱的親人,我見了人家不知該怎麽辦是好。跟朱朱在一起是一回事,跟她在一起我無拘無束,****都很平常自如;可跟她親人在一起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就好像見對方父母要訂終身是一個道理。

“你表弟怎麽知道我的?”我說,表情上寫着“不想去”。

“當然是我這個當姐姐的跟他說的啦。”朱朱說。

“你跟他說我幹什麽啊?”我的這個問題問得很沒價值。

“你是他未來的姐夫,為什麽不能說?怎麽了,天力?”

“沒怎麽,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我的話有些冷。

“怎麽了你這是?”朱朱一臉不明白地問。

“你問過我想去嗎?你擅自作主,你後果自負吧,反正我不想去!”

“那是我表弟,親表弟,又不是別人。再說我都答應他了,去吧。”朱朱懇求着。

“不去!”我态度堅決。

“去吧,不就是吃頓飯嘛。”

“就是因為吃飯才不去,你想過我的感受嗎?我不去,誰想去誰去!”

“你怎麽這樣啊!?”朱朱的聲兒都變了。

“我哪樣了啊!?我應該怎麽樣!?你說你這幾天病了,我天天跑來陪你,你說一我從不敢說二,伺候的你還算周到吧!”我越說越激動,嗓音也越來越大,周圍路過的人都聞聲朝我這兒看,“你說你想到學校裏轉轉,好,我舉着瓶子陪你轉,手都僵了你知道嗎?!你還想讓我怎麽樣?!我就是你的一個屁,你不要了就放出來,想要的時候就憋在肚子裏。你說說,我哪樣了?!”

朱朱呆呆地看着我,身子抖動起來,抽泣着,她哭了,很傷心的樣子,眼淚從嘴角緩緩流過。

我心裏一緊,感覺自己剛才是不是太兇了,是不是怪錯朱朱了?雖然這麽想着,但礙于大男子漢的面子,我還是表現出沒好氣的樣子,狠狠地跟丢給朱朱一句“你別哭了,我最煩女孩子在我面前抽抽搭搭的!”說完,無情地轉身離開。

四十五

剛走出幾步,我又忍不住回頭看朱朱,她還站在原地,兩只大眼睛真的是水汪汪的了,冰涼如玉的淚水爬滿了她的臉頰。她柔弱的身子因哭泣而顫抖,讓人一看便心痛了,不忍心再讓她傷心流淚。

我走回她身邊,用手擦去她臉上的眼淚,我說:“別哭了。走吧,我跟你去吃飯。”

朱朱還是站在原地不動,她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地說:“我表弟給我打電話,他知道我生病了,問我好了沒,我說好了,他說他今天放假要請我吃飯,他聽你也在,我以前老跟他說起你的,他就讓我把你也叫上,就是吃頓飯,又沒有別的什麽意思,你至于嗎?!”

我伸過手去把朱朱摟在懷裏,我安慰她說:“好了好了,寶貝,對不起,是我錯了,不該發這麽大的火,生這麽大的氣。我跟你去吃飯就是了,別哭了,光天化日的,讓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怎麽招你了呢。”

朱朱嘟囔着,像是在埋怨:“你就是招我了,你惹我哭,你這個大壞蛋!”

我又用力抱緊她,朱朱的頭頂剛好抵着我的下颚。書上說,這是完美的情侶。

朱朱不哭了,她抹掉眼角殘留的淚水,問我幾點了。

我說:“快五點了。”

朱朱說:“還來得及,我先回趟宿舍,你在這兒等我。”

我問她去幹什麽。

她說:“洗臉,眼睛都哭紅了。都怪你!”

我說:“不用了,沒紅。”

“真的?”朱朱似信非信,“那就好。”

“就是有點腫。”

“啊?!”朱朱用小拳頭捶我的胸膛,“都是因為你!”

朱朱揉了揉眼睛,又說:“我表弟一看我眼睛紅着就知道是你欺負我了,你等着,有你好看的,我表弟一定替他姐報仇。”

我憨笑着,說:“有沒有好看的我不知道,我就是知道一會兒有我好吃的,我一定猛吃你表弟一頓,不吃白不吃。”

朱朱沒繃住,笑了出來。

67

我和朱朱在她學校門口等待她表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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