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陳為了表現出他作為我唯一的鐵哥們兒而全心全意地支持我寫作,還特意每晚熬夜幫我用電腦把當天我寫的小說敲打出來。
光有老陳的物質支持是不夠的,還要有精神支撐才行。所以每當我寫乏了的時候便會偷偷地看一眼坐在前排的可愛的小文(因為我的寫作都是在課堂上進行的。說點題外的,某些人在地下室寫作便稱之為“地下文學”,有的人的文字裏充滿了****描述便叫做“流氓文學”,而我則是在老師的巡視之下開展寫作的,也就是說當老師從講臺上走下來的時候,我就要匆忙地将稿子硬塞進抽屜洞裏,因此我給我的文學形式稱為“抽屜文學”),每每此時我心中便會再次燃起熊熊烈火,為了我們未來的幸福生活而努力奮鬥下去(後來我在遭到小文的拒絕時才恍然明白自己的這種舉動其實是很傻逼的,幼稚而可笑)。
又過了兩個星期,小說完成,有十幾萬個萬字(我生平第一次寫這麽多的字)。
我用去九支鉛筆寫了整整三個星期,老陳也用他那臺經常莫名其妙死機的電腦熬了三個星期的夜;我寫了十幾萬個字,老陳則打了十幾萬個字。最後的結果是,我和老陳都瘦了(由此看來,寫字和打字都屬于體力勞動)。
在某個陰雨天的下午,我與老陳爬出學校的圍牆(這種運動我倆在學校時已經做,早已達到無比熟練的境界了)。老陳不知從哪兒弄來一輛破摩托,“突突”地帶着我去了一家三流出版社。
接待我們的是一個禿頭的中年男人(以下我稱他為禿驢),經他自我介紹(有吹牛逼的成分),他是這家出版社的黃金編輯。禿驢在匆匆看過我的小說後便給我指出無數處缺陷。我回去改好後再拿給他看,他依然說哪裏哪裏不好。
因此我又用了幾個星期的時間過了這樣一種循規蹈矩的生活:從出版社拿回小說——改好——逃課爬出學校——老陳騎車帶我去出版社。
記得我最後一次見禿驢的情景是這樣的:
禿驢看着我第N+1次送來的稿子很深沉地搖頭,他的意思是我仍然沒有改到他想要的效果。
我說:“您讓我改的地方我都改過了,還有哪裏不合适嗎?”
禿驢的頸部仍舊扭動着帶動頭部搖晃,同時鼻孔裏發出輕微的“嗯”聲,不知這是不是在回答我的問話。
我說:“那我在最後讓他(指的是小說中的‘精神病患者’)死掉或者邂逅一位美女并開始一段曲折的戀情,您看怎麽樣?”
禿驢的頭終于停止了單擺運動,他擡起頭來興奮地說:“好好好,年輕人最愛看這個!”
我說:“可我就是不改!這是我寫的東西我憑什麽聽你的!我就是當衛生紙用我也不受你這樣的‘虐待’了(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堅定,估計得把那禿驢給說蒙了)!”然後我抱起書稿憤然地離開。
六十三
回到學校後,我的生活恢複了正常狀态;老陳曾安慰出書受挫的我說,當美女作家很容易,不如你去韓國吧(他的意思是我去韓國做個變性手術,之後只要我願意奉獻出自己的身體,便會有書商願意幫我把小說印成磚頭塊大小的書。我當時聽了真想随手撩起一把菜刀先把他給閹割喽)。
我當然沒有去韓國,也沒把那些書稿當作衛生紙用,後者沒有實現諾言的原因有兩點:一是打印稿子的紙張太生硬了,不好用;二是老陳的一再阻撓,他說這是他三個星期熬夜的成果,擦了屁股怪可惜的。我想也是,這最起碼也是老陳的勞動果實啊,一張張地往茅坑裏扔實在有點不尊重哥們兒了,所以我便書稿送給了他留作紀念。幾個月以後,我在去老陳家做客的時候再次看到那疊書稿,它就安靜地躺在老陳的書櫥裏(死了一樣),身上早已是落滿了塵土。
衆所周知,我的小說沒有出版,至今。所以我一直沒有當成夢寐以求的作家。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後的某天我蹲在茅房裏邊拉屎邊看報紙(那時大概已是深秋,因為我裸露在外面的屁股感到很冷,而且已經沒有蚊蟲的叮咬,由此推斷出距離上次拉屎産生想當作家的念頭已經過去了剛好一年,也就是高中二年級的時候)。恰巧的是,那天的報紙上也刊登了有關那位偶像派作家的文章。這次的內容是,偶像派作家因抄襲被人告上法庭并且最終敗訴。
我拉完屎後,像往常一樣用那張報紙擦了屁股。而這次我想到的是王小波的一句話:“寫文章就先把它寫好看了,其他就管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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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第一部一寫完,我的創作****大減,以至于第二部《天山狼牙》剛開了個頭就被我撂下了。
于是我又一次陷入無比痛苦的閑着中。
我本想賴在床上睡懶覺,以此虛度光陰,可躺在上面才發現橫豎不舒服,根本睡不着,只得起來。
我給老陳打電話,問他在哪兒,幹什麽呢。他說在東外環,正在想幹什麽呢。我當即挂掉,他也很無聊,跟我一樣,閑着。
我又給北色打電話,問他在幹什麽。他說在玩樂隊。我說除此之外呢。他說玩顏娜。我立即挂斷,他更無聊,整個一黃色光盤。
我撥下唐果的電話,問他狼窩的生意如何?他說天涼,淡季,酒吧比較冷清。我說我也很冷清,并讓他給我想個打發冷清的法子。他說你去打工吧,體驗一下社會,積累一下經驗,錢多錢少無所謂,關鍵是要這個過程。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我贊成了,勞動致富,天經地義,這是社會游戲中的一個很重要的規則。
放下電話,我思考着去哪兒打工,于是便想到了光年,聽說他在英雄山文化市場開了一書店,不如我從他那裏弄點書,自己出去賣,這比打工強。于是我馬上翻出光年的電話打過去,說明自己的意象。光年爽快的答應了。
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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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的店名很有文化底蘊,叫“三味書屋”,除了主要經營的書籍外,還捎帶這賣些名人字畫和音像制品(盜版的,且有黃色成分,這年頭正版的根本沒人買,而且不帶點顏色根本不好賣)。
光年西裝領帶齊整,一副老板的樣子就出現在我眼前了,握完手他忙着給我遞煙。
我嘬一口問他:“生意可好?”
光年說:“馬馬虎虎,剛剛湊合。”
我看着寬敞的店面說:“你就別謙虛了,應該是想當湊合吧!”
光年露出燦爛的笑容:“呵呵,這才剛剛起步。”
寒暄幾句之後,光年開始忙着給我介紹書,說哪些好賣哪些不好賣,并給我說了說現在圖書市場的特點和走勢。我騎馬觀花地聽着。
光年給我介紹完書,招呼他店裏的幾個服務員把書各取三本裝在他以前在學校裏賣書時的三輪車上。看着這小破車,我倍感親切,回想起學多與光年在一起的時光歲月。
整裝待發之前,我問光年一共多少錢。他說兩百。
我不信,我說:“這麽滿滿一車書才兩百,你胡弄我吧!”
光年說:“我沒騙你,成本真是兩百,咱們都是老同學,我不能賺你錢,同樣我也不少收你一分錢。”
看在光年實實在在的份兒上,我也沒再跟他黏糊,利利索索地交錢、答謝、推車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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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着三輪車,意氣風發。現在的我腳上特來勁兒,蹬得輪子呼呼地向前轉,略長的頭發被風吹得向後揚着,臉上滿是喜悅的容光。
我直奔以前的高中去了,那裏學生多,看書的人群也多,而且,那裏的環境我比較熟悉,擺起攤來我心裏踏實,畢竟我這是無照經營,城管來了我好知道往哪兒逃,不至于慌了神。
我坐在車座上,兩條腿交叉着放在車鬥的邊欄上。我手裏拿着一本書,随意亂翻着。還沒到放學的點,生意清淡,偶爾過來幾個無業游民的小青年,問我有沒有黃的。我說沒有,如果需要的話明天可以去進此類貨。幾個小青年沒有說話,匆匆離去。
當今社會,會做買賣很重要,這說明你有一個經濟頭腦,說明你不會餓死街頭,說明你比別人更會掙錢,說明你很強!
當放學的時間到了、那些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們從校門湧出時,我也體會到我是一個很強的人了,因為那些書很快兜售一空,真是炙手可熱,我淨賺兩百多。
我來得時候滿載而來,我走的時候也是滿載而歸,我收獲的不僅僅是金錢。
正當我要喜氣洋洋地準備離開的時候,我忽然在人潮中看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