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晉江首發

晉江首發

靠近北地的天空又開始落雪,入夜時分,雲中城內燈火燦燦,觥籌交錯,乃除夕夜守歲。

各地刺史在得了杜攸代傳的話、賀蘭澤的許諾後,亦陸續返回州城。

如今城中除了将将兼領涼州刺史的公孫纓,和部分雲中城的守将,還有便是賀蘭澤和謝瓊琚,以及不久前被賀蘭澤從永昌郡接來的謝氏族人,包括謝瓊琚汝南的外祖一脈。

謝瓊琚在給外祖父敬茶後,略坐了片刻,便以照顧皚皚、給她換藥為由早早退了席。賀蘭澤目送她離去,回首繼續言笑晏晏,掌宴應酬。

謝瓊琚于殿門拐角處一瞥,看現存的謝氏族人,

男丁之中長輩皆已不存,唯剩下五六個族兄弟,和三兩子侄。女郎稍多,有兩位守寡的嬸娘,還有數位表嫂,十餘位不曾及笄的小姑娘。

對比當年的謝氏阖族,如今所餘不過十中一二。

賀蘭澤對他們很是熱情,所有的禮數完全是依着她謝氏女的身份給的。尤其是對她的外祖父,更是執晚輩禮,恭順謙和。

她明白他的意思,既然當年在上黨郡她于天下人面前混淆了自己和謝瓊瑛的身份,如今當事人已死,便也沒有必要再多此一舉去糾正身份,去解釋她并非謝家人。

“這也是世俗的道理,且不說一定要有母族依仗。但是待我娶你時,家中總要有人的。”帷幔簾帳中,男人伏在身後吻過婦人肩背,從她肩頭松口,移向耳垂銜住。

溫熱氣息噴薄在她一截雪白的脖頸間,惹的她一陣陣瑟縮。

“郎君之意,妾若一介孤女家中無人,你便沒法迎娶了?”謝瓊琚倚在賀蘭澤懷中,一手撫過他面龐眉眼,稍稍調整姿勢,側過頭去問他。

極小的一點浮動,卻靈敏地将耳垂抽回躲開,反咬住他還未來得及回神閉合的唇瓣,只用貝齒磨過,報複他片刻前的逗弄。

男人蹙了一下眉,低頭與她口齒交纏,半晌方喘息道,“我是這個意思嗎?難道不是想你好上加好。旁人有的,長意也都要有!”

說着,他将她腦袋撥轉過去,将一身滾燙精骨熨帖住她,道了聲扶好。

謝瓊琚還欲轉首言語。

賀蘭澤合眼道,“勞夫人專注些,一心二用哪處都無好滋味。”

“冬日嚴寒,妾擔心郎君身子不濟……”

“你閉嘴!”

這是乾平元年的最後一夜,是愛人相擁的至歡時刻。

翌日便是乾平二年,正月初一。

城中人人拜年賀歲,互道新春佳節,人和事興。

謝瓊琚在外祖父處逗留的時辰稍長了些。

即将古稀的老人老淚渾濁,拍着她的手與她閑話家常,告訴她一切安心,她就是汝南明氏與長安謝氏唯一的孩子。

又與她道,當年知之者五人,三人盡歸塵土,剩二人乃自身和長子,定守口如瓶。

再道如今明家剩餘人口,望她看在多年祖孫之情,且仁心待之。

謝瓊琚颔首,“外祖父且放寬心,安享天年。”

天年至此終。

汝南明氏的尊長,辭世于新春第一日的夜中。其一直侍奉在側的長子亦因連日操勞,突發心悸随父而去。

三日後,明氏族人送骸骨回汝南。

賀蘭澤派兵甲護之。

謝瓊琚戴孝出城郊十裏跪送,歸來坐于堂中沉默許久。這數日間,謝瓊琚原都很少開口。

賀蘭澤見不得風,未曾遠送,只看着愣神不語的人,譴退侍者上前搭話。

“長意。”他低聲喚她,心中有些忐忑,“你是否……”

後面的話,他沒有啓口。

有些話并不好說。

索性謝瓊琚在這一刻給了他回應。

她對上他的眼睛,嘴角噙了抹若有若無的笑,輕輕搖首,“妾沒有想到旁處,更不曾疑心郎君。”

她看着男人面上緩緩定心的神情,只拉他至近身處坐下,“外祖父雖年事已高,然遠謀之心一點未少。且用自己本就時日無多的壽數,和多病之身的長子一條命,換了你我的安心,換了我的承情,換了你對他們阖族的庇護。妾看透這處,只是心中多有感慨。外祖父所求不過族人平安,而謝氏一族如今亦是人才寥寥,阖族孤寡老幼意圖同樣不過錦衣玉食,故而他日郎君賜富貴即可,權勢還是少些吧。”

這一年新春,竟是由兩條人命拉開的序幕。

賀蘭澤颔首應她,“你說了算。”

“還有一處,亦由妾說了說。”她本有些疲憊地靠在他懷中,這會擡眸,眼中有了些光彩,“此番回去,阿梧處妾說了算,郎君不許插手。”

“他是你的孩子,自然你說了算。”說這話時,賀蘭澤不免想起自己生母,只頓了頓道,“只是這些年多來都是阿母照料他,若他一時适應不了,你也莫傷心。”

謝瓊琚笑着點點頭。

過了上元節後,雖天氣依舊冷寒,然大雪徹底停了。日頭出來,一連數日地上雪水冰渣化開。又兩日,新泥翻幹。

謝瓊琚便再也忍不住,只催促賀蘭澤出發。

“莫說妾不關心你,妾且算着日子的,你自十二開始,至今五日夜中都不再咳嗽,睡的都是完整覺。反累妾時時提着一顆心,不是伸手摸你身上被褥,便是聞你呼吸已否順暢。只能白日補眠。還有皚皚——”她看着隔案對弈的父女倆,“都能下地了,剩一點疤痕,左右在小腿上,不礙什麽!”

“你倆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謝瓊琚将手中書卷扔去棋盤中央,拂亂父女二人的棋局。

“阿翁,你管管你夫人!”皚皚眼看就要吃下賀蘭澤大片白子,眼下驟然被弄亂棋局,幾欲跳起來。

沖着謝瓊琚道,“阿母故意的是不是?且幫着你郎君,沒你們這般的……”

“少扯這些有的沒的。”謝瓊琚從賀蘭澤手裏接過書卷,目光不屑地掃過棋盤,只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你阿翁可不是放水,這放的是海吧。”

書卷被她握在手中卷成桶狀,一頭戳向棋盤一角關鍵處,“你阿翁一點也沒把你當作對手,如此不尊重你!”

皚皚近來喜歡上了圍棋,賀蘭澤是這方高手,于是閑來便被纏着對弈。

資深者和初學者,教導時他還甚有耐心。然待皚皚已經有了初步的基礎,四下尋人對弈時,賀蘭澤這般棋藝精湛者便委實不欲和她下。

奈何謝瓊琚早早便以要為阿梧學推拿這正大光明的理由,躲的遠遠的,如此便苦了賀蘭澤,硬着頭皮陪女兒。

于是,從雲中城到千山小樓,從去歲十月深秋至今歲三月,時時能看到父女二人隔案對弈的模樣。

謝瓊琚則在另一邊,捧着從薛靈樞處得來的醫書,在他教授下,一頁頁學習推拿方法和招式。

千山小樓主殿東邊的梅林涼亭裏,是歲月靜好的模樣。

賀蘭澤瞧着嬌媚明豔的妻子,從方才的嗔斥惱怒又複了這一刻安靜閱書的模樣,心下稍安。

他們是正月二十五出發離開的雲中城。

比之一過上元節,謝瓊琚便一個勁催促回來,其實不過就多滞留了八|九日。原是他年前得了謝瓊琚願意留下的話後,特地飛鴿傳書請了薛真人出山,再診一回她的身子。紅鹿山大雪封山,故而拖到了數日。

薛真人道是眼下無大礙,但是郁症頑固,多來随心境和環境而反複,交代還是多觀察留心的好。同時又将兩味調理郁症的方子留了下來。

二月初八回的千山小樓,至今将近兩月。其實所謂環境并不是太好,雖然賀蘭敏一派慈和地迎入一家三口,然而阿梧卻不曾融進來。

哪怕這三人是他的雙親,手足,他也不曾親近。

入府門那日,賀蘭敏帶着他在府門口迎候。

賀蘭澤最先從車中下來,回首扶了一把身後的皚皚,待謝瓊琚下車時,阿梧已經自個推轉車輪回了屋內。

在陶慶堂用的晚膳,入院時,遙遙便見祖孫二人在東暖閣臨窗的位置,賀蘭澤擡手止了通報。

本是想着一家子骨肉不必麻煩,大冷的天通報來去,還要孩子出來請安問候。然待走近後,他便有些後悔。

站在門外氈簾前,裏頭的對話聽得很清楚。

賀蘭敏問,“方才迎候你阿翁阿母,怎就早早進來了?”

阿梧道,“我就想看看阿翁,看見便好了。阿翁果然英朗俊逸,原是祖母教養得好。”

賀蘭敏又道,“但你沒有問好請安,少了禮數,便是祖母的不是了。”

阿梧便繼續回道,“那一會阿翁來了,我向他請安。”

沒有有一句提到謝瓊琚,賀蘭澤面色有些發沉,牽着她的手陡然用力。

謝瓊琚看他一眼,将他往後拽退一步,“孩子喜歡你還不好嗎?至少我們之間,能有個與他搭上話。我們兩個都沒養他,他沒都不喜歡就不錯了。”

賀蘭澤看她素白面容上撐起的笑意,低聲道,“不急的,許是阿母平素說妾多些,慢慢來。”

謝瓊琚便挑眉,“所以也很正常對不對?總不會常日挂在唇畔念叨的是妾,若是如此妾反而畏懼!”她将手從他五指間抽回,捏了捏自己的袖擺,抹去一層薄汗。

賀蘭澤看她廣袖中的痕跡,陡生一刻不該帶她回來的念頭。

至今三月裏,雪盡梅花落,換作桃花色。

阿梧和謝瓊琚的接觸寥寥無幾,若非謝瓊琚每日晨昏定省前往陶慶堂請安,根本見見不上孩子。

賀蘭澤見他同自己還算親近,接了幾次來書房中,一起閱書練字。只是閑來話題偏上謝瓊琚,阿梧便不怎麽接話。或者謝瓊琚送膳食過來,他便行禮告退。

為此,上月裏在他又一次避着謝瓊琚的時候,賀蘭澤沒忍住發了一通火,問他何至于此這般待自己生母。

不料,小小的孩童并無多少畏懼,只反問道,“阿翁又何至于此,這般待自己的生母?您回來,除了接孩兒過來時,您又有幾回去見過祖母!”

“放肆!”賀蘭澤被激怒。

“住口!”謝瓊琚擋在阿梧身前,低斥賀蘭澤,“孩子說的在理,以後多去看看阿母,亦可陪着阿梧,一舉兩得。”

身後孩子冷嗤一聲,轉頭走了。

賀蘭澤被人攥着手腕,低眸清晰看見她五指之間半截血色褪盡。

這之後,謝瓊琚有過兩回,在睡夢喊着“阿梧”的小名驚醒。

賀蘭澤拍着她背脊,擦去她額角薄汗,“明日我讓他搬來這處。”謝瓊琚的夢魇已經許久不做,細算近一年她都好眠。如此下去,賀蘭澤只覺又回最初那兩年。

“你明個起,每日抽時辰去陪着阿梧,耐心些!”謝瓊琚拂開他的手,飲了一盞溫茶安神,“我吓醒,是因為夢到你打他!”

緩了片刻,兩人都神思定下些。

謝瓊琚重新開口,“你阿母養了阿梧五年,縱是将當年事完整告知孩子,如今心境他亦未肯相信,只當我們是編排他祖母。我們既然回來,便往事如風散,往前走,解決當下的問題。當下也不是很糟,孩子喜歡你,但你将他帶來這處,确實有一分陪伴之心,但是其中九分是為我之情。孩子多來能覺察到,覺得你不夠用心或者其心不專,不怪他。”

“帶來這處我親自教養,你也能見地,不是一舉兩得嗎?”

“可是你瞧得了嗎?罷了,去你阿母處吧!”謝瓊琚側過身,捧起男人面龐,“父子親情要培養,母子之情要修補,既然回來了,便自在些。”

“你當真無事?”賀蘭澤将人抱來懷中。

“你聽話,我就沒事!”謝瓊琚道,“郎君應了妾的,阿梧處妾說了算,郎君不插手。如今,妾便命你每日擇時辰去陪他,不許敷衍!”

賀蘭澤低笑了聲,竟是在這等他。

當是起了效果的,便是眼下時刻,阿梧破天荒頭一回入了千山小樓的主殿。

原本正閱醫書的謝瓊琚因揉着發酸的脖頸而擡頭,如此一眼望見梅林邊上的孩子。

“阿梧!阿梧來了!”她擱下書籍,提裙迎上去。

“不枉我伴了近兩月,當是願意搬過來了。”賀蘭澤亦歡喜不少,含笑看過亭下的孩子,落了顆白子在棋盤上,“你師父道你也開始學弈了,不若上來同你阿姊手談一局。”

阿梧來了有一會了。

他一進院子,便聽到東邊傳來的歡聲笑語。

有婦人調笑郎君給自己女兒放水對弈,嗔他沒耐心。有少女不懼阿翁開他玩笑,要他管好自己的夫人。

他們鬧過,歇下,便又對弈,讀書,靜默成另一幅山水溫柔的畫。

“阿梧若搬回去也成,就是祖母這處院子便愈發死氣沉沉。且日後要帶上你阿翁阿母多來請安用膳才好。”出門時,賀蘭敏拍着他手背與他說。

“小郎君莫聽老夫人的話。她其實怕的不得了,最是舍不得您,您阿母帶走你阿翁,這會連着你都……”送他過來的安嬷嬷垂淚道,“您這會去,不若和他們說說,且還留在咱們院子裏吧!”

謝瓊琚來到阿梧面前,接了賀蘭澤的話,只柔聲道,“阿母推你去亭中,和你阿姊對弈。正好,阿母給你小腿推拿推拿,我們試試如何?”

阿梧按住車輪,平視着半蹲在他面前的人,開口道,“不必了,我就是來說一聲,我還是想留在祖母院子裏,不搬過來了。阿姊若要與我對弈,可來祖母院中,我都在的。”

“那便算了,我不會去那處的。”謝瓊琚還未來得及應聲,賀蘭澤一句“你來一趟就為特地告知這事”也沒能吐出來,皚皚便居高臨下回絕了他。

那是本能地拒絕。

皚皚覺得但凡可以選擇,她一輩子也不會踏入賀蘭敏的院落。

她還記得,她第一回上紅鹿山的緣故。

是因為在陶慶堂中教她刺繡的嬷嬷上吊了,授她課業的啓蒙老師莫名死了,她的小馬和教授他騎射的老師皆被火燒的半死不活……

她吓得不敢呆在這處。

雖然這些年裏,無人和她說過賀蘭敏的惡,但是她從紅鹿山下來,同有孕的母親分開,再次被帶入陶慶堂的時候,便基本理清了七七八八。

只是,阿翁阿母不言,她亦可當作什麽都不知曉。

然這會對着這個手足,話便直白吐出。

逆着風,話語卻從高處落下。

阿梧尤覺不善,遂拂開謝瓊琚的手,離開了。

“快,追上小郎君,給他推好。”謝瓊琚起身,邊吩咐侍者邊踩上臺階攔下賀蘭澤,低斥道,“又氣什麽,我都不惱!”

謝瓊琚确實未惱,也沒有太過心焦。

翌日,如常入了陶慶堂向賀蘭敏請安。

一如既往,在她站了小半時辰後,安嬷嬷出來傳話,讓她回去歇息。

謝瓊琚笑了笑,兩月來,頭一遭沒有福身離開,而是走過安嬷嬷,踏入了裏間殿室內。順帶将身後的侍者一并帶入。

閣中,賀蘭敏正陪阿梧在練字。聞動靜,不由擡起頭來。

“這些是郎君和妾為阿梧準備的東西,有筆墨紙硯,亦有繡囊被褥,既然阿梧要留在阿母處,這些便都放這吧。”

賀蘭敏蹙了蹙眉,須臾笑過,“那便放下吧。”

“阿母,天清氣朗,妾陪您去院中散散步吧。”

賀蘭敏本就有些意外她的入內,更意外她的話語,然撞上她眉宇怡然神色,流轉目光,一時便也沒有推拒,只對着阿梧道,“好好練字,祖母與你阿母出去走走。”

“有什麽話,你便說吧。”二人穿過垂柳間,賀蘭敏開口道。

“妾沒什麽要說的,不過是感謝阿母,撫養了阿梧這麽些年。”謝瓊琚擡手幫她拂開飄在肩頭的碎花瓣。

“你竟有此心胸!”賀蘭敏笑道,“原以為你會有所擔憂!”

“阿母都有心胸容妾回來,妾有何好擔憂的。”謝瓊琚扶着賀蘭敏慢慢走着,“話說回來,妾的兒子守在您身邊,您的兒子守在妾身邊,要麽你我一同擔憂,要麽你我一同安心!”

“你——”賀蘭敏一時語塞。

謝瓊琚側首迎上她目光,笑意愈盛,“只一處,妾要與您說明白,八月裏郎君即将西征,這後院之中,還望您莫起事端,亂他心神!”

“你在警告我?”

“不!”謝瓊琚搖首道,“妾只是告訴阿母,若郎君心神不寧,無法好好征伐,說不定妾便又将他引誘走了,去過青山綠水、您尋不到的逍遙日子。”

“謝氏女當不是這樣的人。”賀蘭敏笑道。

風過林梢,桃花瓣飄落更多。

“妾覺阿母亦不是不顧大局的人。”謝瓊琚陪着笑,“前頭阿梧原已經很願意随他阿翁住到主殿來,這驟然反複,怕是有人專門挑撥刺激!這便不太好了,郎君昨個乍聞就又險些動怒。這便也算擾他心神。阿母當是了解自個孩兒的,他甚少心緒起伏!”

賀蘭敏停下腳步,轉過頭細看謝瓊琚。

“看來阿郎真的把你救活了,腦子轉的可真快!”她長嘆了一聲,搭着謝瓊琚的手繼續沿花樹滿慢慢走着,“既然你說得明白,要從大局考慮,我便也直言了。”

謝瓊琚拂開前頭垂柳枝,認真聽着。

“我為阿郎挑選了數位适齡的女郎,你掌掌眼,領去調教調教。”

謝瓊琚感受着再度投來的目光,“這……怕是讓阿母失望了。郎君帶我新生,是要與妾攜手白頭,不是讓妾扮作賢良淑德的。”

“妾若領了這樁差事回去,郎君怕是得氣死。”謝瓊琚駐足,抽回手腕,“阿母亦不要操心這事了。”

“謝氏,你最好考慮清楚。”賀蘭敏完全沒有想到謝瓊琚居然會推拒這事,推拒任何一個當家主母的本分。

明明她都退步,許她入門,當真是得寸進尺。

“此乃無德之舉,你莫要他日後悔。”

“妾永不後悔!”謝瓊琚回首,“即便因此,您要死扣吾兒握在手中,萬般挑撥,妾也不後悔!妾與吾兒,來日漫漫,妾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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