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十
“雙打?!”
“他們兩個嗎?!”
代表隊成員的休息區,與其他十六個觀衆所在的觀衆區,并不在同一個位置。因此在聽到龍崎教練的講話後,觀衆區這邊頓時喧嘩起來。特別是榊教練這組的其他人:肉眼可見,仁王和真田的關系并不好,都到了大家開始暗自猜測立海大內部有矛盾的程度了。
剛好這組的三個立海大的成員都進入了選拔隊,其他人便毫無顧忌讨論起來。
“真的沒問題嗎?”山吹的王牌雙打之一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太對,“不會在網球場上打起來吧?”
王牌雙打之二看了一眼代表隊:“既然教練這麽決定,肯定是認為他們兩個可以打雙打了。要知道,主教練可是伴田老師!”
“啊,如果這麽說的話……”其他人沉默下來。
伴田老師可是出了名的會教雙打。
聽到一兩句的柳啼笑皆非:“也太誇張了吧?真田和仁王的關系哪裏到那種程度。”
既然立海大其他人經常用這個開玩笑,就說明其實他們關系并沒有那麽差:否則是不會用隊友的“傷痛”來開玩笑的,大家都有分寸。
三枝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畢竟看上去他們水火不容。我們隊內不也不安排他們雙打嗎?”
“那只是因為有更适合的雙打組合。”柳說。
旁邊和他一組的六角的部長好奇地湊過來:“你們真的一點兒也不驚訝嗎?”
柳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一邊寫一邊算現在的代表隊成員,做了個排列組合,“我們立海大入選的太多了,怎樣都會組一個隊內雙打出來的。比起其他人,仁王和真田的組合并不突兀。”
“我記得關東大賽,是仁王君和毛利君組雙打吧?”
“既然把毛利前輩放在替補位置上,就說明教練們對毛利前輩在集訓裏的表現并不滿意。”柳非常能理解教練的不滿意,實際上毛利前輩隊內逃訓次數也太多了,如果不是見幸村心裏有數,他早就提意見讓毛利前輩退出正選了,“不算毛利前輩的話,仁王和真田的組合算是第二選擇。”
和幸村搭檔也算是戰力浪費。顯而易見,教練們不會讓幸村打雙打。而如果和狄堂組雙打,那還不如和真田。
場外引起了一輪,代表隊內部反而對這個決定沒有太多異議。
首先,在場的人看上去都不是能打雙打的。
其次,被安排出場的兩個當事人看上去非常平靜,還有種古怪的默契。
仁王和真田已經做好了準備活動,一前一後走進了球場。
集訓十天下來,他們對彼此都有一定程度的改觀。當然,這并不妨礙他們繼續看對方不順眼。
“可別拖後腿。”仁王調整了一下自己護腕的位置。
真田慢了一拍,沒能先說出這句話,便冷哼一聲。
這次的關西代表隊,其實是由四天寶寺,獅子樂和牧之藤組成的聯合代表隊。在代表隊裏,四天寶寺有三個人,分別是平善之,原哲也和白石。獅子樂也有三個人,是橘,千歲和獅子樂今年的網球部部長。牧之藤則只選了兩個人:平等院畢業以後,牧之藤的實力大幅度下降,今年的關西大賽只拿了第三名,肉眼可見在走下坡路。
橘桔平和千歲千裏是獅子樂的新生,縣大賽時還未冒頭,組了雙打以後才在隊內嶄露頭角,又在關西大賽上拿到了雙打全勝的戰績。
獅子樂中學也是強者至上。隊內并沒什麽溫情。在成為正選之前,橘和千歲也算是吃了不少苦頭。而面對前輩們的打壓,共同面對之下,橘和千歲也有了共甘共苦的情誼,默契十足。一段時間下來,前輩們也終于認可了他們的實力。認為兩個一年生實力強勁,也給了他們上場比賽的機會。
這次被選擇作為關西代表隊的雙打二出場,他們都懷着要打開局面的心态。
“千裏,我們可要拿下首勝!”橘戰意凜然道。
千歲笑着點頭:“就像我們一直做的那樣!”
賽前禮儀時兩邊沒怎麽打招呼。
和真田搭檔,仁王都會更沉默一些:說垃圾話卻反而被隊友潑冷水的話,就太沒意思了。
并不需要進一步商量,仁王留在了前場,由真田去了後場。
發球權屬于關西代表隊,因此開場,仁王和真田都決定先行試探。
啪!
橘的發球攻擊意味十足。
利用手臂的轉動而增加的球的勢能和旋轉,給球加上了輕微的抖動讓球路變得更為變幻莫測,是很典型的與外旋發球有些類似的旋轉發球,并且橘的打法,又是典型的追身球!
瞄準的位置大概是仁王腳側,網球氣勢洶洶直接沖着仁王的身體砸過來。
瞬間計算出球的落點,仁王面對網球的攻擊沒有任何要躲閃的意向。
比較起來,那天晚上平等院打出來的追身球,才是真真正正的“追身”!橘的技巧,粗糙太多了!
腳尖輕點,不需要移動,網球就會砸在身側。腦內的建模已經計算出網球的回旋方式和路徑,仁王左腳後移,側過身提前擺好姿勢,球拍向下豎起,手腕用力時網球剛好砸在球拍正中間。
他看上去輕而易舉就攔截住了這個球,手腕一踮,球拍一拉,就利用反向旋轉消除了球上一半的沖力。
旋身,揮拍,一個輕巧的正手截擊。
網球跳到空中,精準地落在了球網上,又重新彈起,往那半邊球場彈去。
“15-0!”
這個回球一出,場上的千歲和橘,以及場外的關西代表隊,眼神都變了變:這樣的技巧……
“仁王雅治,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啊。”獅子樂中學的部長摸着自己的下巴,感到棘手,“關東以前有這個人嗎?”
而平善之看了看場內,又看了一眼白石,試探一樣道:“一年生?”
坐在最前面的渡邊修便咬着牙簽笑:“立原君,你當然想不起來。這一場關東代表隊的那兩個人,仁王君和真田君,都是今年立海大的新生。”
獅子樂的部長立原雄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這一場比賽……”
“是一年生的對決。”渡邊修說完故意用戲劇化的語調強調了一遍,“這可是關西和關東的未來之戰。”
對手不是省油的燈,橘和千歲馬上就發現了這一點。
但他們對自己的實力和彼此之間的默契都有自信。
“再來一球!”身軀裏仿佛蘊含着火種,每一球都帶着火爆的攻擊力,橘的第二個發球讓仁王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個風格,讓他想起了真田的“侵略如火”。
Puri,不能再聯想了,一旦想起“侵略如火”,連帶着就想起真田建議他去道場學劍道。怎麽會有這種人啊!理直氣壯提出這種建議!他在比賽時打出“侵略如火”,想得到的可不是這種反應!
仁王面對着依然追身的第二球,評估了一下球的落點,直接将球拍換了手:認為這個方向更難回球嗎?換個手不就又變成正手了嗎?
仁王嘴角噙着一點笑意,看上去動作輕巧又游刃有餘。
他在回球時甚至沖着隔着沒多遠的千歲眨了眨眼。
“30-0!”
“40-0!”
“1-0!真田,仁王!”
常用來打開局面的追身式發球不起效果,橘露出凝重的神色。
千歲在交換球場時對他比了個手勢:“桔平,對手不簡單。”
“你放心。”橘對着他搖了搖頭,“第一局,我也沒有用全力。現在就看他們的發球局了。”
對手面對追身球毫無懼色,就說明他們慣常用來打開局面的方式不起效果。那麽,他們或許要提早開始使用“那種”打法。除此之外,對手在回球時展現出來的技巧和風格都很有限。如果對手的發球局,他們能有更有效的應對方式,那麽就能試探出對手更多的底牌。橘和千歲對了個眼神,馬上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相比起橘和千歲的心心相印,仁王和真田這邊不僅更沉默,也沒有那麽多的眼神和手勢的交流。
“輪到你了?”仁王笑着道,故意用了有些輕佻的語氣。
真田嗯了一聲,調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
拔刀術式發球!
這是真田慣用的技巧,被網球周刊的人稱作“看不見的引拍”。
實際上,這只是真田“風林火山”招數中,“其疾如風”的簡單應用。
嚴陣以待的橘和千歲瞳孔一縮:太快了!
網球直接砸在中線附近的位置。
“15-0!”
預計的試探,有些出乎意料!
馬上意識到這一點,在前場的千歲單手背在身後,對着橘比了幾個手勢。
而橘則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
他更加集中注意力,并且運用起自己的精神力。
然而,真田的“其疾如風”,并不是那麽好應對的。
從劍道中脫胎而出的技巧,包含了真田練習将近十年劍道所養出來的紮實的基本功,又與進攻的氣機完美融合。
“30-0!”
“40-0!”
“2-0!真田,仁王!”
在精神力更上一層樓後,對球也有了更進一步的感知。仁王握着球拍,感受到了這一球中蘊含的将所有複雜技巧融合為一的完美平衡。他暗自感嘆,真田的這一招真是不簡單。當然,他絕對不會當着真田的面說出贊揚的話的。只是,劍道……嗎?
微微眯起眼睛,仁王想,這場比賽,可不能只讓真田一個人出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