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十一

“千裏。”橘喊了一聲。

千歲見橘的眼神有了微妙改變,便明白橘已經不打算再試探下去。

也沒錯,如果再小心翼翼地試探,那麽他們落後的局數很有可能越來越多。一旦量變産生質變,就算是奮起直追,也很難再追回來了。他們可是打算拿下第一局,打開局面,拿到開門紅的!

“已經準備好了嗎,桔平?”他問。

橘重重地點了點頭:“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關西一向球風彪悍,九州更是其中翹楚,獅子樂中學幾代下來的打法都有些打擦邊球。橘和千歲能在獅子樂脫穎而出,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作為雙打搭檔,橘主進攻,千歲主輔助。比賽的節奏更多由橘掌控,千歲兜底。狂野的打法和攻擊性極強的招數讓他們在關西大賽上無往不利,隐約有了“九州雙雄”的名號。雖然只在小範圍內傳播,但也是關西新生輩裏備受矚目的選手。

而之所以稱號是“九州雙雄”,便與他們的招數有關。

交換場地後回到場上的橘和千歲,相互之間的氣機已經有所改變。

仁王的精神力感知也被什麽觸動了一下,原本平穩籠罩在球場上的精神力也随着對手的精神力而像流水一樣蕩開。

對手的精神力突然像是“活”了起來,像是蘇醒的野獸。并且對手的精神力,逐漸開始共振。這是他見過的冰帝那對雙打搭檔的“同調”的前奏。仁王暗自警惕起來。

只是對面的共振持續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完全連接起來,沒有達到真正的同調的标準。只是精神力相互之間變得更默契了。

“是‘野獸同調’!”牧之藤的代表隊選手之一激動地向前握住了觀衆席的扶手:今年這對一年級搭檔,就是靠這一招打敗他們牧之藤的雙打組合的!

“野獸同調。”球場上的真田聽到了這個單詞。

他皺起眉。

而仁王像是提前猜到了他的反應一樣,嘴角扯出一抹帶着譏諷意味的笑:“沒辦法進入真正的同調狀态,就承認是不完整的同調就好了。就算冠以‘野獸’的名字,這一招也是不完全體。”

真田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怎麽說呢?仁王這張嘴,說的是別人的時候,還挺……咳,還挺讓人痛快的。

橘并不把仁王的諷刺放在心上。

在球場上,任何言語,舉動,嘲諷,都是攻擊的一種方式。

“看招吧!”他的氣勢随着精神力的共振節節攀升,借助了千歲精神力的助力到達一個頗為驚人的程度,又應和着手裏的球拍:“爆球亂舞!”

這一球氣勢洶洶。

與先前的追身球不同,完全是沖着人的身體去的。

與其說是攻擊球場,不如說是攻擊人。

“等等?!”場外觀戰的關東選手們都露出焦急的表情。

而面對這樣攻擊的仁王腳下踩着小碎步,并沒有退避的意思。

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話……

眼睛裏所見到的網球晃出無數個殘影,只是看一眼就讓人眼睛不适。但在球場上,本來就不僅僅是用眼睛去看網球的:太多招數能讓網球“失去蹤影”了!

仁王重新把球拍換到左手。

他豎起球拍,對着來球擺出一個有些古怪的反手姿勢,拍面對準網球即将降落的位置。

“太天真了,如果要直接回擊的話——”橘的話卡在喉嚨裏,瞳孔微張。

他原本想說,“如果要直接回擊,會直接被砸落球拍”。

但在網球接觸到拍面的那一瞬間,仁王手腕輕輕抖動了一下,原本直立的身軀順勢下壓,單腳後移,形成一個類似沖刺的姿勢。這姿勢改變的時機太妙了,連帶着手腕抖動後身軀帶着拍面也下壓,直接抵消掉網球一個方向上的加速度。

這種打法……手腕不會痛嗎?!不會抽筋嗎?!

網球在經過處理之後停留在仁王手裏的球拍上,不到半秒的停頓後,同樣是一個類似揮刀的姿勢,橫着揮拍切出去:網球從拍面上飛出,越過球網後直接下落。

是削球!

“流星抽擊,pupina~”仁王在打出這個球後,拖長了音道。

千歲前沖試圖救球,卻并沒能接到。

他完全沒想到無往不利的橘的“爆球亂舞”會失去效果,反應便慢了半拍。

“這明明是削球!”眼見得網球擦着球拍落地,千歲直起身,忍不住道。

仁王沖着他故作悠閑地搖了搖手指:“我願意叫他抽擊,他就是抽擊。”

千歲:“……”

從這個球中認識到對面的對手性格有些惡劣,千歲沒理會仁王的撩撥,而是回過頭,去看橘:“桔平?”

橘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出去:“放心,千裏!”

這頭,打回了這個球的仁王按了按自己酸麻的手腕。他将球拍換到右手,在對面調整陣型的時候往後退。

真田也正好在這時走上前來。

他們在中場擦肩而過時,仁王側過頭:“小心一點。”

“哼,我當然知道。”真田沉着臉,“不會松懈的!”

他說完又評價了一下仁王剛才那球用到的技巧:“反手力量太弱了。”

“這就不用你說了。”仁王咬着牙道。

能夠看似輕易地打回這個球,仁王完全是用了有心算無心的方式。讓他一直用這種方式回球,體力的消耗就太大了,手腕的消耗也太大了。有系統修複也不能這麽對待自己的身體,仁王當然知道。

其實這一球的一些技巧也利用了拔刀術。

那天真田在勸說他去道場之後,第二天晨練時就非常自然地喊住他,直接教了他一些拔刀術的技巧,美其名曰“暫時先告訴你一些要領,免得你發力位置不對受傷”。

并且在那個晚上特殊任務過後,哪怕仁王說了沒事,真田還是強行拉着他去了醫務室檢查了一遍——平等院鳳凰不會對國中生用太殘忍的手法,畢竟他并沒有把仁王放在眼裏,可哪怕只是普通的技巧,也比現在面前整個關西代表隊來的“殘酷”了。

真田是個看上去又冷又硬,其實還挺細心的人。

仁王不太想接受真田的好意,又覺得如果直接拒絕就顯得自己心虛。況且,他們是同伴不是嗎?

在手機上開了個備忘錄記下來他到底“欠”了真田多少人情,仁王面對真田的劍道特殊速成課程,也很用心去學了:真田都直接教他了,如果學的不好,那不是直接在真田面前露怯了嗎?!

也正是和真田的相處時間越來越多,并且親眼見過真田拿着木刀揮刀的姿态,仁王才會在接完這一球之後果斷後退。

這樣的力道,完全威脅不到真田!

而甚至練習過真刀對決的真田,面對這種招數,也完全不會覺得難以應對!

雙打嘛,自然要相互配合,取長補短。仁王直接決定和真田換防。而真田也很直接做了這樣的決定。

“他們還挺有默契的?”場外的狄堂有些納悶地道。

幸村噙着溫柔的笑:“都說了,雖然嘴上不承認,可是他們倆都很在意對方呢。”

狄堂抽了抽嘴角:“要說在意确實是很在意。不過我說的和你說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前輩,是你還不夠了解他們。”幸村篤定道,“我沒有安排他們雙打,只是兩個人都不太樂意。其實真讓他們一起雙打,能打的很好呢。”

狄堂:“……行吧。”

換到前場的真田,直接開啓了他的攻擊模式。

以攻對攻,用着狂獅亂舞的橘甚至處在了下風。

而變成輔助的仁王,也開始全力調動起自己的精神力。他目前對“一個人控制一場雙打”有些想法,但還沒有辦法做到,只能一步一步地訓練,第一步就是他在關東大賽上展示過的主動去配合他人,去引導整場比賽的節奏變化。因此當他現在處在輔助位時,反而比他在前場負責攻擊要更為難纏。

真田甚至感覺不到比賽和單打有什麽區別。

仁王會出現在他需要幫助的地方,而在他想要全力進攻時又讓出足夠的空間。

這家夥!意識到仁王在做配合,真田反而愈加謹慎起來,完全沒有平時攻擊興頭上來會節奏失控的趨勢:仁王在幫他控場,他如果直接失控,就太松懈了!絕對不行!

正是因為非常在意對方,所以在雙打的角色上反而做到了最好,始終維持在警惕又興奮的狀态上。

場邊的幸村暗自點頭: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認為,仁王和真田如果雙打,會打得很好。不過這兩個人吧……算了,作為部長,偶爾也要尊重部員的意願不是嗎?就像是柳并不想打雙打,那麽他就會給柳很多單打的機會一樣,既然真田和仁王都不太願意和對方搭檔,那他也不會勉強。總歸立海大足夠強,怎麽排出賽名單都行。

而場上的橘和千歲,則愈發寸步難行。

不能這樣下去了。千歲的神情愈發凝重。

他看了一眼比分,4-1,已經落後三局了。再這樣下去……會輸的很慘!

“桔平!”他喊了一聲。

橘有些焦急的眉眼震了一下,神情強行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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