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十二
如果問獅子樂中學的人,在橘和千歲中間,誰才是那個手握主動權的,大概百分之九十的人會說橘。
實在是橘擁有着外露的霸氣和沉穩,又常常負責雙打中進攻的那部分,才顯得千歲的光芒被隐藏了些許。
但實際上,更了解他們的人,和在網球上有更深了解的人都明白,在橘和千歲這一對一年生雙打組合中間,沒有誰是更重要的那個,兩個人都是不可或缺的。
千歲擁有更為敏銳的精神力,和更靈活的進攻和防守方式。他與風格狂暴的橘不同,更偏向于雙打中的輔助角色:計算能力出色,反應能力快,應變能力出衆,組織能力強。
在他和橘的“野獸同調”中,他就像是操控炮彈的瞄準員,而橘是那個進攻手。
咦,這樣一對比,是不是有些既視感?
是的,真田和仁王的組合,深究起來,也是這種打法。
不過兩組搭檔在場面上表現得差別太大了,因此并沒有人會認為這是兩隊相似的搭檔。
在千歲踩下了剎車後,發覺自己的打法并不起作用的橘,開始調整自己的進攻節奏。
這反而變得棘手起來。
在一次交換場地後,仁王和真田又一次互換攻防。
比賽的節奏已經牢牢控制在仁王手裏了。他和千歲的精神力開始拉鋸,并且一步步占據上風。在經歷過數次副本之後,仁王的精神力不僅敏銳靈活,又有足夠的韌性,隐約已經摸到了質變的門檻。他又擁有獨特的天賦,能夠感知到對手的情緒變化,更容易抓住對手的漏洞,引導進攻。
橘看了一眼千歲,而千歲對他搖了搖頭。
除去爆球亂舞,橘還有一種能夠進一步燃燒自己,消耗精神力和體力的爆發狀态,叫做“暴走雄獅”。
這需要一定的前置準備,并且找準使用時機。
只是,已經落後到一定程度,就算進入這種狀态,贏的可能性也很小了。
千歲便認為,沒有必要在這場比賽中就暴露橘的這一招。
真正的比賽應該是全國大賽!這場比賽,說到底只是內部練習賽而已!
哪怕打着關東和關西交流的旗號,大家也都會留一手。
立海大……嗎?會是全國大賽的勁敵!
“Game won by 關東青年隊,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6-2!”
在橘和千歲選擇維持現狀,而不是進一步暴露底牌後,比賽的局面就不再有翻盤的可能。
賽後禮儀時,橘的神色裏也并沒有沮喪,而是沉着地道:“下次見面,贏的會是我們!”
“這可不好說。”仁王看了一眼千歲,明白千歲也有隐藏。不過……
“說不好誰的底牌更多呢。”
真田并不是很滿意仁王的話。他輕哼一聲:“準确一點,下次見面,贏的只會是立海大!”
“不,贏的會是獅子樂!”
橘和真田交換着淩厲的眼神。
千歲有些無奈地對仁王笑了笑:“抱歉抱歉,我們可沒有不認真的意思。不過,桔平的話也是我想說的,下次見面,贏的會是我們。”
仁王漫不經心地和他握手,又看了一眼還在對視的真田和橘,笑起來:“其實這樣說法是不準确的。下次你們的對手可不會是我們。”
“诶?”千歲睜大眼睛,有些奇怪仁王的說法。
“這種人一點兒也不适合做搭檔。”仁王指了指旁邊的真田,“我可不會再和他組一次雙打。”
可你們明明很搭啊?難道我精神力感知的不對嗎?
千歲理智認為這就是仁王的“故布疑陣”。
反而旁邊聽到仁王的話的真田用類似默認的态度無視了仁王的說法。
一前一後走回關東代表隊的休息區,真田沉默着去後面整理自己的網球用具,仁王則左右看看,找了毛利旁邊的空位坐下來。毛利睜着眼睛看他,突然道:“和我一起打雙打,是不是很累?”
仁王剛拿出毛巾,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吓了一跳:“前輩怎麽這麽說?”
“你和真田那麽默契……”
“不,等等,前輩。”仁王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對比起來,我更喜歡和前輩你一起打雙打啊。”
毛利狐疑地皺起眉:“真的?”
“真的。”仁王覺得自己再沒說過這麽真心的真心話了,“我很喜歡你啊,前輩。”
毛利:“……哦。”
他眨了眨眼,重新平靜下來。
仁王松了口氣,看着站在休息區前面的跡部的背影:肯定是這個大少爺打擊到了毛利前輩的雙打自信心!
雙打二由關東代表隊拿了開門紅,關西代表隊肯定也不會坐以待斃。
雙打一是牧之藤的兩人組合,對戰鹿野和古堅的搭檔。這是一個新的組合嘗試,就像是雙打二将仁王和真田組合在一起一樣,有着一定風險。而這一次,教練的嘗試并不是很成功。古堅和真田的雙打,能打贏,除了兩個人有意配合以外,對手太不會配合也是原因之一。而這次牧之藤的兩人組合,則既有默契又有實力,是牧之藤還保持了關西大賽第三名成績的“功臣”。
激戰過後,雙打一是關西代表隊拿到了勝利。
兩場雙打一比一平。
單打的排列組合反而比雙打要簡單一些。
直接按照實力排序,一個個上場就行。
單打三是狄堂對上白石。
看了一眼白石,确認過是個陌生面孔後,狄堂有些遲疑:“四天寶寺的選手嗎?”
趴着的毛利動了一下。
仁王側過頭,小聲問:“前輩認識?”
“唔。”毛利猶豫了片刻,想想自己說過的話,也小聲回道,“是四天寶寺的……一年級部長。”
他直接忽略了平善之說的“正選選拔賽之後再交接”,而是直接認為現在白石已經算是部長了。難道不是嗎?都已經定下來正選選拔賽之後就會人員變動,那原哲也那家夥現在已經不算是部長了!
說出口後毛利反而底氣更足了一些。他用手比了比:“剛才很自豪和我說,是四天寶寺的一年級天才呢。”
講到“天才”時毛利的語氣有些複雜。
仁王便會意地笑道:“前輩之前也是四天寶寺的‘一年級天才’吧?不過現在,前輩是我們立海大的‘二年級天才’了。”
毛利抿了抿唇:“……明明就是變弱了。”
仁王沒有回應毛利這類似自嘲的描述,而是擡起頭,對着準備走上場的狄堂喊了一聲:“狄堂前輩。”
“诶?”狄堂看過來。
仁王舉着手,語氣故意帶着一點不懷好意的意思:“前輩,你的對手是四天寶寺的一年級部長哦。”
“……嗯?”狄堂像是被戳到了什麽點一樣,表情變了變。
仁王對着狄堂指了指幸村:“一年級,部長!”
他重複了這兩個詞。
幸村笑着搖頭,對着仁王做出“你就看熱鬧吧”的口型。
仁王毫不心虛:我這是在激起狄堂前輩的鬥志啊!
而狄堂也果然如仁王所料,眼神裏帶上了熊熊的戰意:“一年級部長嗎?我知道了!”
他轉了轉球拍,又扯了一下自己的護腕,走上球場。
仁王喊得聲音不小,那邊的觀衆區也聽到了“一年生部長”這幾個詞。三枝便忍俊不禁:“仁王那小子,很了解狄堂的軟肋嘛。”
拓北就側過頭看他:“這樣說,狄堂不會生氣嗎?”
“不會。”三枝搖頭,“不過,他也想雪恥很久了。”
只是如果沒辦法打贏幸村,那打贏網球部裏其他的一年生也沒什麽意思。不管怎麽說,“一年生部長”都是特殊的啊。
他旁邊的柳拿着自己的筆記本寫寫畫畫,又用隐晦地視線看了一眼仁王,低下頭:仁王到底是怎麽知道白石是一年生部長的?他的資料裏,四天寶寺的部長還是原哲也啊?那不是個二年生嗎?那邊關西代表隊也沒有提出異議……難道是我的資料的時效性過了?仁王那家夥,到底是哪裏收集的資料!
白石聽到“一年生部長”這幾個字以後不由得苦笑着搖頭,反而是原哲也,狠狠地拍着他的肩膀:“不要不好意思!你就是我們的部長!”
“前輩。”白石無奈。
他摸着自己的繃帶走上場,又看了一眼毫無指導意思的教練渡邊修。
這裏面可是教練大半身家呢。白石這麽想着,揮了揮球拍。他已經适應了這個重量的負重,身體的協調能力也找到了平衡。單獨左手擁有負重容易讓身體的肌肉發展不夠協調,為此他還加大了右邊肌肉的練習量,讓兩邊肌肉的發育程度不會有太大的區別。只是左手的力量肯定會在日積月累之下變得越來越強。
對手是……
“我記得狄堂是立海大的部長。”平善之說。
已經走上球場的狄堂聽到這句話,沖着關西這邊搖了搖頭:“錯了哦,我已經不是部長了。”
“立海大的部長,也是個一年生。”狄堂說着,随手往後一指,對着白石露齒一笑,“好歹去年也是四天寶寺将我們立海大攔在四強之外的,也讓我領教一下,四天寶寺的一年生部長的實力吧。”
感受到狄堂身上的蓬勃戰意,原哲也愣了愣。
他側過頭,問平善之:“狄堂前輩是什麽意思?”
平善之摸了摸下巴,笑道:“原來如此。”
“前輩?”
“被自己部裏的一年生打敗了嗎。”平善之淡淡道,“毛利所說的,原來是這個意思。真是戲劇化的發展啊,如果把這個情節編入漫才裏拿去參加今年的搞笑大賽……”
“算了吧,前輩,不了解網球部情況的人是沒辦法理解笑點的。”原哲也道。
平善之可惜地嘆了口氣:“你說的也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