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合一)
謝書辭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被打了個岔, 就忘記了暗中藏匿的危險,和楚聞風兩人在城裏上蹿下跳地看起新奇。
後面玩累了,他就帶着謝安三人去了滿江堂。
滿江堂的店小二遠遠看見謝書辭, 兩只眼睛冒着媚光,像個老鸨似的揮着手裏的白帕子,老遠就喊:“小道長、小道長。”
謝書辭昂首闊步走上前, 下巴擡得高高的, 吊梢着眉問:“你們掌櫃的說我可以與同行人前來用膳,可算數?”
店小二哈着腰,“算數!當然算數,我們掌櫃的老早就盼着您和您的友人大駕光臨了。”
謝書辭故作沉穩地揮了下手, 道:“行, 把你們店裏有名的菜都給我上一份。”
店小二笑得極其谄媚,“道長,本店早已為您備好了雅間, 請跟我來。”
“帶路。”
店小二走在前面帶路, 謝書辭四人走在後面。
沿途經過大堂,不少修士側目朝他們看來,衆多目光中試探打量居多。
被衆星捧月一般的注視着,這極大地滿足了謝書辭的虛榮心。
他昂首挺胸,一副不将其他人放在眼裏的樣子, 衆目睽睽之下,總不會有人直接來搶他的青銅藥鼎吧?
見他跟只驕傲得跟只大公雞似的,楚聞風冷笑一聲,壓低聲音說:“謝書辭, 你這跟騙吃騙喝有什麽區別?丹修?你也好意思。”
謝書辭有點不樂意了, 他回頭瞪了楚聞風一眼, “我以後就是丹修了,不算騙人。你要是覺得騙人,有種你就別跟進來啊,在門口等着。”
“憑什麽?”
“那就閉嘴。”
楚聞風一怒,鼓起眼睛看着謝書辭,後者朝他做了個鬼臉。
“你……”
“聞風。”楚歸意擰眉看了他一眼。
楚聞風怒道:“師兄,你怎麽老是向着他啊!他就是個騙……”
他話音未落,走在謝書辭身邊的謝安突然停住了腳步。
三人同時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謝安抿起薄唇,回頭看向楚聞風的方向。
楚聞風莫名吞下了即将脫口而出的“騙子”二字。
大約是楚聞風沒有繼續說下去,謝安将頭轉了回去,繼續往前走。
謝書辭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謝安的意思,他樂呵呵地回身勾住楚聞風的脖子,笑說:“當着謝安的面兒說我壞話,你說你是不是找揍?”
楚聞風心裏有點難堪,那一瞬間他居然被一個瞎子吓住了?但是謝安是個瞎子,他總不能和一個瞎子較真,就頗為郁悶地推了謝書辭一把,悶悶不樂地說:“怎麽全都向着你,煩死了。”
“害,別生氣。”謝書辭大着膽子去擰了把他的臉蛋,被後者一把排掉了手。
“你找死?”
謝書辭不怒反笑,附在他耳邊說:“我聽說滿江堂的烤雞特別好吃,別生氣了,一會兒倆雞腿兒都讓給你。”
楚聞風是個孩子心性,頓時就抛去了不快,“真的?”
“真的。”
店小二帶他們進入一個房間,裏面裝潢素雅,還浸着淡淡的熏香。
打着丹修的幌子來滿江堂吃喝玩樂,謝書辭其實是有些心虛的。
店小二離開前,他從懷裏摸出一瓶丹藥,什麽功效也不知道,反正看起來特別晶瑩剔透,想來應該是個好玩意兒,他倒出來一粒塞給店小二。
“喏,這是給你的小費。”謝書辭道。
丹藥對普通人來說非常珍貴,就算用不着也能賣個好價錢。
店小二低下頭看了看,又目光呆滞地擡起頭來。
謝書辭以為他嫌少,又倒了一粒出來,“兩粒?”
店小二徹底傻眼,長大嘴巴,瞠目結舌。
謝書辭擰緊眉頭,正要去倒第三粒的時候,楚聞風一把将丹藥瓶子搶了過去,難以置信地說:“謝書辭你是不是瘋了?”
“啊?”謝書辭迷茫地看過去,“你幹嘛?”
桌邊,謝安見怪不怪地笑了一下。
楚歸意在一瞬間的怔愣後,也低低地笑了兩聲。
店小二回過神來,生怕謝書辭反悔似的,忙把兩粒丹藥藏進袖口中,滿面紅光,眼角含淚,深深地朝謝書辭鞠了幾躬,就差給他跪下了。
“謝謝道長!謝謝道長!”
見他反應這麽大,謝書辭摸不着頭腦,嗯嗯哦哦地應了兩聲。
等人走了,謝書辭不解地看着三人,問道:“不就兩粒丹藥而已,他至于嗎?”
楚聞風恨鐵不成鋼地白了他一眼,把藥瓶子還給他,罵道:“你是不是缺心眼兒?你給他的丹藥一看就是上品愈合丹,随便一顆拿出去賣了,都能再買下半個滿江堂!人家回了家一準兒把你名字刻碑上當祖宗供起來。”
“……”謝書辭張了張口,啞然無聲。
半晌,他揉了揉自己發麻的臉,問:“真的?”
楚聞風道:“你腦子被門擠了吧?”
謝書辭深吸一口氣,随後一臉嚴肅地看着三人,說:“兄弟們,那我可能發財了。”
楚聞風:“?”
謝書辭目光從三人臉上掠過,小瞎子神色淡淡,楚歸意眼神帶笑,只有楚聞風跟看智障似的看着他。
謝書辭走到桌邊,把自己的小佩囊取下來,向下抖落了兩下,一個青銅藥鼎和七八個瓶瓶罐罐滾落在桌上。
楚聞風随手拿起一瓶,倒出丹藥定睛一看,登時看直了眼睛,發現裏面裝的全是極品丹藥!
楚歸意目光也不由得一怔。
謝書辭沒說話,繼續從左右袖口裏摸出幾瓶丹藥、從懷裏掏出幾顆被布包好的丹藥、掀起衣袍取下三四瓶系在上面的丹藥,一股腦地全堆在桌上,足足有十幾瓶之多。
“客棧裏還有三十來瓶,我沒帶在身上。”謝書辭壓低聲音對三人道。
淡定如楚歸意,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而楚聞風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将丹藥倒回了瓶子裏。
只有謝安,從始至終沒有反應。
“極品……回魂丹……”楚聞風拿起另一個瓶子,倒出一粒褐色丹藥,丹藥圓滾滾的身體萦繞着一層淡藍色的靈力,充滿了生命力。
楚聞風努力放輕動作,直勾勾地看着手裏的丹藥,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給捏碎了,“一顆極品……抵得上十顆上品丹藥。謝書辭,你豈止是發財了,你這些東西拿出去,已經能在修真界橫着走了,百大仙門見了你,都要禮讓三分的程度。”
謝書辭瞠目結舌地問:“真的假的?這些玩意兒這麽值錢?”
楚歸意神色複雜道:“并非只是因為值錢。書辭,你的這些丹藥裏,品質最低的都是上品,你或許不了解,在修真界一粒上品丹藥都千金難求,不止是因為它珍貴,更重要的是,能煉出上品丹藥的丹修少之又少,更別說極品丹藥。”
“卧槽……”謝書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屁股坐在謝安身邊,麻木地撞了撞他的肩膀,說:“謝安,你聽見他們說什麽了嗎?”
謝安淺淺點了下頭。
謝書辭一臉震撼,“原來我這麽有錢……”
楚歸意問道:“書辭,你的丹藥從何而來。”
謝書辭道:“我……我同門的師兄弟給的。”
楚歸意神色肅穆道:“敢問師出何派?”
說到這裏,謝書辭神情困惑起來,“我家就是個小門派啊,而且,我已經被逐出師門了。”
楚聞風道:“小門派?哪個小門派一出手就是上品丹藥?修真界的所有丹修世家裏都數不出五個。”
“是嗎?”謝書辭迷茫地看着二人,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原身的記憶。
在原身的回憶裏,謝家的的确确就是個小仙門,沒有任何出彩之處,甚至在早幾年,仙門內的一個弟子身負重傷,全門上下也拿不出一粒丹藥來,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弟子離世。倘若他們真的能煉出這麽多極品丹藥,怎麽會救不了一個受傷的弟子呢?
原本在書中并沒有任何關于這個小仙門的設定,難道是由于謝書辭穿了進來,劇情不得不發生變化,重新給小仙門做了完整的設定?
“謝書辭,只要殺了你,這些東西就全是我們的了。”楚聞風看着謝書辭,嘴角露出一抹陰恻恻的笑容。
謝書辭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謝安身後靠了一些,狐假虎威道:“臭小子,你最好別打我的主意,我家謝安劍法高超,十步殺一人你知道嗎?你要是敢對我動手,絕對立馬死在他的劍下!”
謝安頓了頓,配合地擡起頭來,似笑非笑地面向楚聞風。
想起自己剛才被這麽個瞎子震懾到,楚聞風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低聲罵道:“你就知道躲別人後邊兒,還是不是男人。”
“好了。”楚歸意無奈道,“聞風,別逗他了。”
楚聞風冷哼一聲,把丹藥放回去,雙手環臂坐了下去。
随後,楚歸意又對謝書辭說:“書辭,你心思單純,謝小公子又目不能視,你擁有這些東西對你們來說或許并不是一件好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日後切記不要在外人面前顯露。”
楚聞風嗤笑道:“就他?被人賣了都能幫人數錢,依我看啊,說不準哪天這些東西就易了主。”
謝書辭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他拿着青銅藥鼎就被其他人虎視眈眈了,要是讓其他人知道自己身上還有這麽多極品丹藥,謝書辭感覺自己過不了幾天就得和小瞎子一起歸西。
謝書辭默默打開自己的小佩囊,準備将東西都塞回去。
塞到一半,他忽然擡頭看向對面二人,“你們看看有什麽需要的?我送你們,一人只能拿一粒啊,多的不行。我還要攢我和謝安的娶媳婦兒的錢。”
楚歸意二人同時怔住了,驚訝地看向謝書辭。
“你要贈與我們?”
“你腦子進水了?知道它有多貴重,還要送給我們?”
謝書辭笑了笑說:“就當送你們的見面禮,謝謝你們那天為我解圍。”
說完,他又對楚聞風說:“小子,看見了嗎?我這就是大俠風範,大俠對待朋友就是這麽慨慷解囊,以後你不跟我作對、跟着我混,管我叫一聲哥,我還能給你更好的。”
謝安眉心一皺,手指攥住腰間鈴铛吊墜,神色不豫。
楚聞風翻了個白眼,又忍不住極品丹藥的誘惑,癟了癟嘴,沒搭腔。
楚歸意爽朗一笑,首先承了情:“書辭,這一聲‘朋友’我應下了。我不與你客氣,我們的确需要丹藥,多謝。”
楚歸意兩人各自挑選了一枚丹藥,謝書辭便将剩下的都裝起來了。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謝安敲了兩下桌子。
三人擡眸看去,只見謝安偏頭看向窗外。同時,幾道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外,似乎刻意放輕了腳步。
衆人同時屏住呼吸,謝書辭更是一臉驚懼,身體往謝安身上靠了幾分。
“噓——都聽見了?”
“聽見了。不止有青銅藥鼎,身上還帶着極品丹藥。”
“一個丹修一個瞎子一個殘廢,還有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修士,我一根手指頭就能對付,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兒!”
謝書辭咽了口唾沫,看向旁邊的三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黑。
不提其他兩人,光是謝安嘴角的冷笑,就看得謝書辭心驚膽戰。
再看楚歸意兩人。楚歸意雖秉性溫和待人有禮,被他人小瞧和罵殘廢之後,臉上的溫度也斂了起來。
楚聞風自不必說,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直接氣極反笑,“一根手指頭?”
謝書辭幹笑一聲,他覺得吧,門外的人也沒說錯,他們四個可不就是把“老弱病殘”四個字寫在臉上了嗎?不算謝書辭,唯一能打的只有楚聞風,但那小屁孩一看就跟謝書辭一個類型,雷聲大雨點小,可不就是送菜嗎?
“冷靜、冷靜,凡事好商量……”
謝書辭話音未落,木門“砰”的一聲被人一腳踹開,給謝書辭吓了一激靈,他抱緊懷裏的小佩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趁衆人都沒反應過來,非常幹脆地把東西往地上一扔,反正他客棧裏還有很多丹藥,以後也不愁吃喝。
“把東西交……交……”交出來了。
來人一句話沒說話,鼓鼓囊囊的佩囊就扔在了自己腳邊,他一時間都傻眼了。
謝安三人:“……”
從未見過如此自覺的被害人。
“大哥,這是個傻子!”
“我這什麽運氣,打劫都能遇見傻子。”
謝書辭:“……”
楚聞風被他行雲流水的動作氣笑了,“謝書辭,你可真有出息。”
謝書辭俊臉一紅,“我……”
就在這時,一人彎腰想去撿佩囊。謝安捏着茶杯手腕一動,茶杯瞬間脫手,朝門邊飛去。
“啊——”只聽一聲慘叫,那人直接被撞碎了腕骨,捂着手腕痛得在地上打滾。
卧槽!
謝書辭心中一驚,回頭看向謝安,後者氣定神閑地坐在原位,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好厲害!好帥!我要學!
“你們找死?!”
見同伴受傷,為首的修士登時怒從中起,拔劍就朝幾人撲了過來。
“完了完了完了!快跑!”
謝書辭慫了吧唧地大叫一聲,扭頭将謝安拉了起來,一邊伸手去推楚歸意的輪椅。
“楚聞風你也趕緊跑!”
謝書辭沒管那個可以自己動的,他一手抓一個,左右兼顧,剛跑了沒兩步,就感覺身後一道劍風襲來。
“白癡!你不是修士嗎?用靈力保護自己啊!”楚聞風遠遠朝他吼道。
謝書辭一愣,“啊?哦,對,我也是修士。”他把這事兒給忘了。
謝書辭運起周身靈力,覆蓋在自己身上,金丹和經脈被犬妖修複之後,他體內靈力十分充沛,此刻如同一張透明的保護膜包裹着全身,那人長劍刺在白色靈力上,如同靠近一個無形屏障再不能靠近分毫。
“書辭,把靈力放出去。”楚歸意提醒道。
“哦。”謝書辭懵懂地點了下頭,像放屁似的,把周身靈力放了出去。外放的靈力形成一小股沖擊力,直接在身邊的兩三個修士震飛。
“我去,我這麽厲害嗎?”謝書辭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震飛的幾人。
他們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其他客人的注意力,一眨眼的功夫,門外就簇擁了不少看熱鬧的路人。
“誰啊?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滿江堂鬧事?”
“好像是幾個散修,來找那位丹修道長和他友人的麻煩?”
“這還不明白?大抵是惦記上人家的青銅藥鼎和丹藥了。”
“幫忙嗎?說不定能撈到什麽好處……”
外面讨論得熱火朝天,謝書辭見這麽多雙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英姿,頓時覺得揚眉吐氣,松開謝安和楚歸意,環抱雙臂走上前,給自己剛才的弱智行為找補。
他清了兩下嗓子,對楚聞風說:“楚聞風,學着點兒,我這叫緩兵之計,只是為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像他們這樣的,我能單挑十個!”
楚聞風白了他一眼,幹脆找了張桌子坐下來,“行啊,那我不動手,看你怎麽一挑十。”
那幾人一聽,臉上燒得火辣辣的,在修真界沒有什麽比被丹修瞧不起武力值更羞辱人的事!
“區區一個丹修,也敢在我大放厥詞?我看你是找死!”
幾個修士怒發沖冠,一時間顧不上其他,拔劍全朝謝書辭奔了過來。
謝書辭一看他們動真格的,頓時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往後逃開了,一邊叫嚷:“大俠,刀劍無眼啊!”一邊認慫:“楚聞風,老子開開玩笑還不行嗎?”
當跑過謝安身邊時,他忽然伸手按住了謝書辭,謝書辭回頭一看,那兩個人已經追到了眼前,“別——謝安快跑啊……”
然而下一刻,小瞎子一個回旋踢,将修士手中長劍踢飛,并拉着謝書辭退後兩步,擡起長臂,穩穩接住了從空中掉落下來的長劍。
當劍柄落在謝安掌心時,一道詭異的銀光快速掠過劍刃,發出一聲輕微的劍鳴,劍身也抖動一二,似是瘋狂想從他手裏逃離。
在衆人還未察覺到時,謝安握緊劍柄向下一旋,徹底壓制住了劍刃的蠢蠢欲動。
嗜血過多的武器,可以敏銳察覺到主人的殺意,并同時做出反應。
逼人的戾氣通過劍柄浸透謝安的掌心,恐怕已有上百條人命喪生在這把劍上,才會有如此濃郁的戾氣。
他衣袍無風自動,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那是浸泡在鮮血和死亡裏的味道,幾乎喚醒了謝安體內嗜血的因子。
“謝安你幹嘛呢?你那花架子就別拿出來秀了,咱們趕緊跑吧。”謝書辭一看其他人被謝安震懾住了,他悄悄湊近謝安耳邊,低聲說道。
謝安唇線繃緊,他從來不屑于壓抑自己的本性,可此時此刻,他卻咬緊了牙關,不讓謝書辭察覺到分毫異樣。
突然聽見謝書辭在耳邊說話,謝安不禁失笑。
兩人身後,楚歸意若有所思地看了謝安一眼。
謝安氣度不凡,手執一柄長劍,将謝書辭護在身後,更是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度。
“你是何人?”
見自己的佩劍落入他人手中,修士臉色難看至極,眼神驚怒中又帶着一絲忐忑。
“別廢話,你還怕一個瞎子不成?”
“諸位可都聽好了,這位不知從哪兒來的丹修,身上不僅揣着青銅藥鼎,還有不少極品丹藥,這就是放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丹修世界,也決計拿不出這麽多價值連城的丹藥。諸位道友若是不相信,可以撿起地上的佩囊一看便知。”
這人見打劫不成,還打算讓其他人來一起分一杯羹。
看熱鬧的修士們一聽,臉色頓時凝重了起來,看向躺在地上的小佩囊的眼神,變得十分炙熱。
那修士又道:“在下并非是想得罪幾位,只是在下不相信,你們幾個散修,怎麽能有這麽多極品丹藥。難不成,是從別的丹修世家裏偷來的?”
此人一番話下來,将所有矛頭指向了謝書辭四人,同時給了其他人一個冠冕堂皇讨伐四人的理由;
“是啊,一個散修怎會随身攜帶青銅藥鼎。”
“我那日便懷疑此人心術不正,說不定藥鼎也是從其他丹修手裏搶奪過來的。”
“極品丹藥?資歷深厚的丹修一生到頭也未必能煉出一顆,他一個毛頭小子怎麽練得出來?倘若屬實,這些丹藥必定也是從其他丹修那裏盜來的!”
“你們胡說!”謝書辭聽他們議論紛紛,氣得臉紅脖子粗,“我謝書辭坐得端行得正,絕對不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楚聞風雙手撐着桌子跳了下來,他鄙夷地看了一圈,仿佛沒察覺到衆人的敵意,直接旁若無人地走到小佩囊旁邊,在衆目睽睽之下,彎腰撿起佩囊,随後扔向了謝書辭。
謝書辭想伸手去接,卻沒想到被謝安捷足先登。
謝安接住後将佩囊一把塞進他懷裏,唇瓣微動,說:“退後。”
謝書辭感覺這一刻的小瞎子有哪裏不一樣,他一臉懵逼地抱着佩囊,被謝安長臂一擋,就退回了楚歸意身邊。
“歸意,這……”
謝書辭迷茫地看着楚聞風和謝安兩人,見他們倆那陣仗,似乎不打一架就誓不罷休。
可對方有十來個人,更別說其他修士也開始對他們虎視眈眈,他倆不是找揍嗎?
楚歸意淡定地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謝書辭,給本大爺瞧好了,什麽叫做以一挑十。”楚聞風趾高氣昂地說,還對一邊的謝安道:“謝安,你也回去吧,別瞎摻和了。”
謝安仿若未聞,一點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那幾名修士一而再地被瞧不起,臉都氣成鵝肝色了,“今日我們就替天行道……”
楚聞風冷笑道:“白癡!”
說完,他從腰間抽出一條紅火色長鞭,鞭子渾身都是倒刺,楚聞風手臂一揮,立刻掀起一道勁風,紮得人皮膚刺痛。
“一根手指就想對付我?笑話。”楚聞風年輕氣盛,還沒等對方幾人做出反應,便揮着長鞭沖進了人堆。
謝書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行雲流水的動作、那鞭子甩到對方身上皮開肉綻的聲音,都讓謝書辭一陣後怕。
眼看着楚聞風小小身形周旋在七八個修士之間完全不落下風,謝書辭後背一陣發涼。
打從一見面他就跟這小子不對付,他倆沒少鬥嘴互相挖苦,他以為這小子跟自己一樣,是個沒什麽本事又愛裝逼的性格,誰知道他還真有本事?!
謝書辭忽然正經地朝楚歸意鞠了一躬,鄭重其事地說:“多謝令師弟不殺之恩。”
楚歸意:“……”
“這是……飛禽九節鞭?”
旁邊有人認出了楚聞風手裏的武器。
“怎、怎麽可能?我可記得,飛禽九節鞭是瀛洲楚家首席大弟子的武器,怎麽會在一個毛頭小子的手裏?”
打鬥中的修士也聽見了衆人的談論聲,見從楚聞風身上讨不到好處,他們便将矛頭轉向了一直沒有動作、還是個瞎子的謝安。
“謝安小心!”謝書辭焦急地大喊一聲。
謝安唇角微揚,長劍在手中流轉,如流動的銀河一般,空中劃過幾道流光,直取對方的脖頸。
謝書辭一愣,旋即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呼吸亂了一瞬,小瞎子他……不是花架子?
匆忙間,謝書辭慌亂的呼吸聲清晰地傳入耳朵。
謝安眉心一皺,劍峰一偏,擦着對方的肩膀劃了過去。
“這劍法?我沒看錯吧?”
“這是逍遙劍法?!”
那人被謝安劃破肩膀,回身一劍就朝謝安刺了過來。
謝書辭顧不得其他,腳步下意識動了起來。
餘光中,楚歸意手臂一擡,一把飛劍從他袖中飛出,釘入那人握劍的手腕,一聲慘叫後,劍應聲落地。
謝安神色淡淡,絲毫未察覺危險,将長劍收至身側。
謝書辭如同吞了只蒼蠅,腳步頓在原地,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又轉。
這三人表情一個比一個淡定,出手卻一個比一個還狠。
謝書辭:垂死病中驚坐起,小醜竟是我自己?
一番操作下來,吃瓜群衆都看呆了:
“……”
“一個逍遙門,一個瀛洲楚家。”
“誰他娘的說他們是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