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通靈藥丹

通靈藥丹

“你的話太多了”

路無淵一顆藥丸送進蔣汐嘴裏,兩手間隙流體虛實相生,一并貫氣,再過幾招,相持之下不分伯仲。

皮衣男子的眼神越打越精亮,分明路無淵的招招式式愈挫愈勇,蔣汐原想将舌尖的粒子吐出,奈何其入口即化,連唾沫都來不及聚凝就已迅速滲進喉腔。

蔣汐的痛感漸漸消失,咳嗽片刻再擡頭時,路無淵本占上勢卻似中了魔咒,體內氣息再度紊亂,跪地顫而不起。

“在你王爺爺面前以毒攻毒,你還不夠資格”皮衣男人拍拍身上的灰塵,神氣自如朝蔣汐走來。

“公子,你姓王?會用毒?”蔣汐喘着粗氣看向他,能說出西蔓莎此名之人,她心頭微微有了猜測。

“敢問公子,可知道一位名喚王霖的奇士?此人毒術精妙,見多識廣,雖年紀輕輕,但就憑其在毒醫上的天賦造詣,稱得起是這江湖的祖宗輩人物”

“王霖?”皮衣男人輕輕莞爾,“這我倒是沒聽過,只是你這丫頭看上去弱不經風,涉世未深,也敢學那些迂腐術士為我毒醫衆俠士遣個宗師出來?”

不知道?

蔣汐抱歉笑了笑,“我在斂餘江住了些日子,恰巧聽到不知哪位少俠閑談所言,心生好奇。方才見公子身手不凡,同樣年輕,又恰巧用毒,便想着碰碰運氣,望公子海涵,興許,是我聽錯了。”

“你這丫頭說話倒是比他有分寸得多”

皮衣男人轉向路無淵,左手掐住他的下颌,封住其穴道,“若你乖乖告訴爺爺我,這體內的西蔓莎是怎麽回事,小爺聽得滿意了,或許可以考慮放了你”

路無淵面色輕蔑,戾着眼神朝他瞪過去,“做夢”

“丫頭,能走麽?”皮衣男人示意蔣汐,女子心領神會,攙着路無淵跟緊他的步子,岔開各條小道,來到山洞之前。

“你對附近的地形這麽熟悉?”

皮衣男人再燃起火把,不回答她的話,“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蔣汐将路無淵安置好坐下,輕聲細語将穿越後醒來後自己經歷的事情悉數告訴他,但卻對所見路無淵各事微有模糊隐了部分。

“這麽說,有人在追殺他,之後你們陰差陽錯被斂餘江的人救了,他又帶你逃出來,為防止你不從,還對你下毒?”

蔣汐點點頭,“王公子,你可聽過這種叫棄連散的毒?你能救我嗎?”

“總有那麽多沒真本事的人,愛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名字上大作文章,救你不是不可以。”

皮衣男人多了幾分玩味,“方才你說話,餘光總不時看看他的臉色。既然想讓我救你,那便拿出誠意來”

蔣汐試探性地轉向路無淵,男子見她眼神便閉上雙眼,不再理會。

不在意?那可好辦,是你自己不阻撓的。

*

“你就這麽肯定,他爹是被冤枉的?”

男子疑句剛出,路無淵也睜眼将目光投向身邊人,“那武林衆門派事發當年都沒人敢如此斬釘截鐵,你倒好,這話說得都有如親眼所見般篤定了”

孫鴻後來可親口承認了當年惡行,事實本就如此,作者還會蒙你不成?

“那我是沒親眼見過,可當年他們說路奕殺了興風真人,不也沒有确鑿的證據嗎?還不是三人成虎,以假亂真,指不定是哪個陰險小人的詭計——”

“說夠了嗎?你懂什麽?我爹不需要你在這兒鳴不平,惺惺作态”

蔣汐剛想反駁,下意識咬嘴唇的動作才讓她記起嘴上的傷。

她狠狠瞪他一眼,死鴨子嘴硬,真這麽有能耐,別人說你爹壞話的時候惱羞成怒幹什麽?

“吃了吧,瞧你這丫頭挺有骨氣,寧願自殘也不跟他走”

皮衣男人從懷中瓶子裏一粒藥丸,“這是通靈丹,五年才能煉得一顆,莫說你這突發并不致命的短暫性呼吸困難,就算是心脈重傷俱損,也能暫時保命。”

通靈丹!若你不是王霖,這婢奴崖少主之物從何而來?

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王公子,你當真願意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給我?”

“我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見了不少,你這小丫頭雖偶爾莽撞浮躁了些,但心地善良、懂得進退,危急時刻甚至還有一份铤而走險的架勢。吃了通靈丹,可以保管你在生命垂危之際,靠着意志多得幾分生機,也算我這寶貝用的不太虧。”

“不過,明日你得随我去辦件事。我醜話說在前頭,那地方環境不好,也喧嘩得很,只要你乖乖跟在我身邊,別出什麽岔子就好。”

“好,可以,謝謝王大善人!”

蔣汐笑得合不攏嘴,接過藥丸收在腰間,腦袋瓜轉着想用什麽東西将它藏好。

“你怎麽不吃?”

“方才你不是說我體內這毒不會致命嗎?反正不會死,留着以後用處更大”

蔣汐笑眯眯地看着他,大拇指的痛感再次襲來,“王公子,你知道用什麽草藥消毒更好麽?”

男子微頓了頓,遞給她一些藥草,蔣汐感激地謝過,落在一旁顧自折騰,裂開的傷口雖已凝血,動辄還是牽得她疼。

“這麽點小傷,跟要命一樣”

路無淵鄙夷的目光投向蔣汐,女子微愣了愣,像是沒聽到一般,反倒輕哼着歌繼續搗鼓。

“王公子,那明日我跟你走了,他怎麽辦?”

“穴道七個時辰後自動會解開,到時候便随他愛去哪,就去哪咯”

“剛剛你們說的西莎蔓,那是什麽東西?毒性很強嗎?”

“你問這個,不會是想救他吧?”皮衣男人微眯雙眼,“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快睡吧”

蔣汐看看兩人,西莎蔓原本就是奴姥的寶貝,王霖作為外孫自然熟知其用法用量,可路無淵怎麽會中毒?

*

“公子,塵州努縣處山川交界之地,赤炎宗與曙峰刀就在這大旸山兩腰定落。賢君賭坊的老板娘名喚薛佳,是個寡婦,通達人情,背後與赤、曙兩派甚至是官府都有所交際。”

“三教九流均從此地收發消息、官府名令禁止的各種勾當也在暗箱操作,江公子櫃內異樣的散票正出自此處。賭坊內各種交易已是司空見慣,我們的人只查出,今日買賣姑娘的賭局有三場”

“再派人手去縣令衙門報案”,袁伍寒忱思片刻,“若沒人應,便亮出祖舅的入府令”

“公子這是要......”

“先皇旨意在上,這些年又被有心之人煽動曲解,地方官員為保烏紗帽,江湖勢力為難之際,容易膽膽兢兢寸步難行。入府令乃祖舅親賜門客之物,州主門客雖無實權,塵州地方官也會忌憚三分。”

“若這知縣是清風明正之人,賢君賭坊不會放肆至此,倒不如往他頭上壓點量,提醒他自己身上的擔子,究竟有多重”

郝亮點頭,又作揖上前,“另外,羅钏按公子吩咐,弟兄們在申城那具高手屍體附近埋伏五日後,果然有黑衣人重勘現場。只可惜那人輕功了得、出手更是幹淨利落,羅钏與三位成跖夾擊,那人受傷,我們只得了此物”

袁伍寒擰緊眉頭,郝亮手中之物,與這從路無淵身上搜出的東西,竟是一模一樣。

“羅钏同三大成跖都沒拿下的人......讓他不必自責,路無淵那邊有什麽新消息?”

“路無淵帶着那姑娘輕功連趕半日路程,許是發現無人追蹤,便在同一片林子內逗留許久,至今未出。”

“譚姨用當年留下的參藥為他暫緩了毒素,如此耗費功力只會加劇毒素蔓延。将死之際,為何不顧性命都要帶走那女孩?”

袁伍寒挑出懷中的玉佩,又或許,給他下藥的人,與蔣汐之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

“怎麽,怕了?”皮衣男人看蔣汐心不在焉的模樣,“既已答應,就不能反悔。賢君賭坊魚龍混雜,你須得扮好我的書童。昨夜你聽到那個名叫孟吉羽的,便是小爺我盯上的冤大頭”

蔣汐象征性地點點頭,昨夜只是以為王霖将路無淵體內毒素利用得剛剛好,不曾想路無淵是否真的有生命危險,晨起之時路無淵慘白的面色卻讓她頓然吃驚。

小說裏路無淵的死因與王霖所說一模一樣,那時的路無淵知道自己窮途末路,反倒修煉禁術走火入魔,大開殺戒後自爆而亡。

王霖剛才拉她走,隔得遠,她只能遙遙一直回頭朝他看。那家夥不會這麽快就要自我放棄了吧?

“路無淵有救嗎?”

“我從不做虧本買賣,想讓我救他,你得有對價”

“這麽說還沒到病入膏肓的時候?”蔣汐眼裏泛出光,“你想要什麽東西?”

“你這姑娘挺奇怪的,他那麽對你,你生氣歸生氣了,睡一覺起來像是什麽都忘了”

皮衣男人眼看着不遠處的繁華,扯了扯她身上的挎包,“小書童,待會兒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記住了,進去之後,我不信王,姓江,名周文,字宗顯。包裏的毒藥,危急時刻丢出來。但若有失誤,我可不能保證你的死活”

江、江周文?這包裏的是毒藥?蔣汐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沒時間多想,只得硬着頭皮跟他進去。

煙酒翻覆,缭在空氣中的汗臭、腳氣混在銅錢的腥髒味裏,嚷嚷聲、求饒聲、懊悔聲此起彼伏,來來往往的地痞流氓、醉醺醺的油膩大漢、臃腫華貴的便衣俠客......

蔣汐只覺得自己上了賊船。

王霖啊王霖,你真是哄騙小姑娘的開山鼻祖,這就是所謂的鬧哄哄了一點、環境差了一點?

蔣汐,他一粒通靈丹就把你收買了,你就祈求他剛才是在跟你開玩笑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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