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握手言和

握手言和

“孟吉羽沒教過你們,什麽叫見機行事嗎?”

男子繞過遮擋物,徐步就到了幾人身後,“主子遲遲不見身影,還敢繼續抓人麽?”

“路,路無淵?”其中一人神色慌亂,另一人聽罷黑了他一眼,勉強低了低頭。

“路大人怎麽有興趣來了唐莊?小的們這幾日在此盯梢,這不,出了點狀況。孟大人原還有要事吩咐,我們,就不掃路大人雅興了”

“慢着,你們可以走,她留下”

路無淵指了指刻意被押在邊上的蔣汐,方才那人有些為難。

“這......路大人海涵,她,是孟大人點名要的。若路大人缺書童,改日我去尋幾個更聽話的,給路大人送來,可好?”

“既然如此,那你們五個都留下吧”

路無淵擺了擺手,眉頭一挑,顯得很無奈,再微微勾唇,自帶殺意的眼神卻讓那人咽了咽口水,身邊一人原想怼回去,被那人再次拉住。

“如此,弟兄們便退下了”說罷,幾人灰溜溜地,一會便不見了身影。

蔣汐仿佛還聽到遠處那幾人的嘀咕:

“路無淵心狠手辣,你打得過麽?他與孟大人都是未來領主人選,人前留一面,日後若真成了上頭的,你敢保證他不會對你怎樣?”

仿佛感官還停留在剛才,蔣汐許久才轉過身來,路無淵剛好看着她。

“你......謝謝你”蔣汐咬了咬下嘴唇,還未完全結痂的傷口又有些裂開,路無淵靜靜等了片刻。

“我要你跟我走”

蔣汐擡頭對上他的目光,眼神有些閃爍,路無淵繼續補充,“現在沒人能救你,你沒有反抗的可能”

蔣汐還是不說話。

“若你反抗,我不會手下留情,若你肯幫我,我可以盡量保證你的安全”

路無淵沒有絲毫的情緒,“最後給你五個數的時間考慮”

“一,二,三——”

“好,我答應你”

蔣汐屏氣凝神,“我也有個交易,你得告訴我,我的身份、我的來歷,并且此後不得對我下藥,萬事得先征求我的意見;我想辦法,替你解毒”

“你有這樣的能耐?”路無淵看着一臉認真的蔣汐,“棄連散我會替你解,但你的意願與我無關。只要你聽話,我不會對你怎樣。”

瞧他緘口諱莫的樣子,蔣汐嘆了一口氣,多的該也聽不到了。

但,既然自己對他有用,她便總能順藤摸瓜找到身世。何況,跟着他,還有機會再見到那執扇男人,或許,還有他的同僚上司,女主宋芷微。

她朝他來的方向去,擦肩之時,回頭問了句:“你還不走?”

路無淵只淡淡回答:“往這邊”

*

皮衣男子不經意間拂袖抱拳,“兄臺,我不知道你們要對他做什麽,但既是剛才并肩作戰的人,我有急事,得先處理了,就先謝過兄臺了”

他眼神确實焦急,也不管袁伍寒的反應,直接一個耳光扇過去,孟吉羽嘴角滲出血來,“賣身契呢?”

“你到底是誰?還敢冒充他替那賤人贖身,你也看上她了嗎?”

孟吉羽嘴巴毒辣,狠狠朝鳶鳶看去,鳶鳶抿抿嘴,不自覺後退半步。

皮衣男子更急切了,再一個耳光打上去,孟吉羽雖仍不服氣,還是講出了身上契紙的位置。

“鳶鳶謝公子大恩”

女子即刻雙膝跪地,朝皮衣男子行了個大禮,語氣卻更誠懇,“鳶鳶何德何能有幸救過公子,小女自知身份卑賤,本不該奢望,但依舊有個不情之請:公子能否替鳶鳶找到江郎的下落?哪怕,哪怕有一點消息也好?”

姑娘琉璃般的眸子澄練着對眼中人的期待,皮衣男人欲言又止,心中所想皆是猜測,他亦不清楚真相如何.......

“鳶鳶姑娘,我......姑娘對在下的救命之恩,在下必當報答,現如今這惡霸已經被擒住,姑娘暫時不必擔憂。我已備好馬車,路程都安排好了,不會有問題,這些錢票都贈予姑娘。待姑娘到了安全之地,王霖辦完事會來尋你。方才與我一同來的那書童,現下落不明,我得去找她——”

“鳶鳶姑娘既對少俠有救命之恩,少俠不如留在此地。在下有話要問二位,這或許與鳶鳶姑娘想要之訊,有些關聯”

人命關天,那丫頭什麽都不會,也不知道毛毛粉用完了沒,要真出什麽事......

“王公子快去,那位姑娘女扮男裝相救鳶鳶,亦是鳶鳶的恩人。鳶鳶本浮萍女子,這位少俠當是沒有惡意”

鳶鳶看着袁伍寒,聲色忐忑,“少俠可是知道江郎的下落?”

王霖不管三七二十一,聽到鳶鳶開口更是沒了遲疑,左腿點地就迅速離開。

袁伍寒轉向鳶鳶,“姑娘要找的人,姓江,名周文,字宗顯,是姑娘的心上人?半月前,此人對鳶鳶姑娘起了歹意,姑娘求助江公子未果,托人将此錦囊送至江公子所留地址。在下猜測,可有差錯?”

“是這錦囊。公子認識江郎?”

鳶鳶心情急切,“為何錦囊會在公子手中?”

“在下吳寒,受江公子師門所托,查清江周文少俠死因。還望姑娘能把與少俠相遇相知事情原末,悉數告知”

“你說什麽,江郎他,死了?”鳶鳶豆大的淚珠滾了下來,“你沒騙我?”

“姑娘節哀”袁伍寒低頭作揖,卻一直注意着孟吉羽的神色變化,鳶鳶泣不成聲,他等了她一會,女子抽泣着開口。

“......江郎與鳶鳶相識相知,情真意切。江郎并未因鳶鳶本風塵出身而有所嫌避,故而鳶鳶也不過問江郎來歷,只知道他是平常百姓之子,好讀書,期冀有朝考取功名。怎竟會是個江湖門派弟子?”

袁伍寒看她心碎的模樣,再瞧着手中的錦囊,江周文不提真實身份與家居詳址,興許是自己過不了心裏那關。江母家教甚嚴,将兒子一手拉扯大實屬不易。

江周文打小沒了父親在身邊,閑言碎語亦聽得不少,可他偏偏愛上了風塵女子......

或許,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便得知鳶鳶姑娘遭遇,後到過賢君賭坊找孟吉羽,卻反被暗算。

“江湖險惡,知道得越多,越危險。江少俠說不定,是為了護姑娘周全”

袁伍寒頓了頓,“姑娘可知,方才那王少俠,為何帶一書童參加賭局?他又為何會扮作江少俠?”

“兩年前王公子被人追殺,恰救了他。半月前再見王公子,妾已遭遇不幸”

鳶鳶抹抹淚,“江郎又失了聯系。王公子本想硬搶,可惜鳶鳶的賣身契還在那人手裏。王公子就想扮作江郎對付他,爾後,妾便不知曉了.......”

鳶鳶抽抽嗒嗒,孟吉羽傲氣又有些調笑的語氣蔑笑了一聲。

郝亮身邊的人悄言幾句離開,他迅速上前朝袁伍寒私語禀報。

袁伍寒一個眼神,郝亮上前安慰鳶鳶幾句,将她送上馬車。那女子謝過衆人,黯然離去。

*

“.......我曾調查過,那江周文似乎與武林正派有關系,但實在線索太少。孟吉羽詭計多端,我扮作鳶鳶情郎,一則想讓孟吉羽放低戒備,二則也為了先斬後奏逼那負心漢一把。當日我去見孟,他卻揚言要與我一賭換人,還非得讓我帶上家裏容貌俊秀的書童。本聽鳶鳶說,那人是個書生,學富五車,滿腹經綸。我便信以為真,這才,讓你假扮”

王霖找了好幾圈,這才發現有些垂頭喪氣的蔣汐跟在路無淵身後,慶幸之餘還是得無奈解釋。

“你不告訴我實情,是來不及說,還是怕我不去?”

蔣汐一針見血,王霖眉頭動了動,毫不含糊,“我救人心切,是刻意沒把危險告訴你,就怕你不跟我去”

蔣汐肚子裏的火氣确實又燃了起來,如此自負又毛躁的性格,他以後不得做錯多少事?

罷了,既安然無恙,王霖給的毒粉若非她手忙腳亂,或許足以應付當時局面。

現在他将那姑娘送到安全之處折回來,也便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何況她自己也不該那麽輕易地就答應他。

“你說話倒是直接,那就當你的通靈丹是我冒着生命危險得來的。如此,兩不相欠,你快走吧”

蔣汐平和的一段話讓王霖有些驚訝,王霖微張大嘴巴,“就,這樣?這麽簡單?”

“或者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可好?”

“什麽問題?”

“你先答應”蔣汐乍現機靈地看着他,“一個問題而已,我連你是王霖都猜出來了,也算你半個知己了吧?”

“你該不會要問,那小子的西莎蔓怎麽解吧?”

蔣汐一副你真聰明的表情,沖王霖得意笑笑,“你肯定知道怎麽解,快說”

原本像個人形立牌般靠在樹旁的路無淵聽到西莎蔓,不經意的眼神再落到蔣汐身上,暖軟的日光漾在女孩随意挽起的發髻。

她探頭去尋王霖躲閃的眼神,雙手扣在後腰上不時亂動幾下,調皮的樣子有些嬌俏可愛。

“過分了啊”王霖揚着聲音撞見路無淵的眼神,頓時神氣幾分,“丫頭,這麽關心他,你倆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蔣汐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逗小女孩讓她害羞以此躲過這一劫麽?

“你說我們什麽關系?”蔣汐毫無怯态,言行舉止都是理所當然的模樣。

“我們如今可是命運共同體,他得保護我。所以,他的性命,就相當于我的性命”

“王大俠,若你不想讓他聽到,就偷偷告訴我好不好?”

蔣汐使出渾身解數軟磨硬泡,擠眉弄眼,“或者你有什麽難言之隐?還是,真的,沒辦法嗎?”

“哎松開松開”王霖臉上浮起淡淡的凝重,“除了這個,只要不違反江湖道義,我答應再為你做一件事。”

他又朝路無淵出了聲,“看你們的樣子,是有目的地了?”

蔣汐看了看路無淵的神情,王霖卻沒等二人答話,“這周圍似乎一直有人跟着,有緣再見了,祝你們一路順風”

蔣汐看着他拂袖揮手遠去的背影,放低聲音,“我們被跟蹤了?”

“走了”路無淵忽視她的話,轉身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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