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飲古解圍
飲古解圍
“丫頭,你這模樣莫不是要喜極而泣了?”
王霖上前将她扶起來,蔣汐呲地一聲,“你輕點,我背疼”
袁伍寒仔細搜查屍體痕跡,路無淵亦是跟随他的動作斂了斂眉。
“斂餘江給你用的藥,只是多年前舊方的仿制”
袁伍寒目光凜凜,一絲不茍地看着路無淵,“若你肯跟我合作,我會竭盡所能解開你體內的西莎蔓”
路無淵虛着聲音依舊暴虐,“到底還是正義之士,我可殺了江周文,譚錦為什麽放過我?你們的人又為何一直跟我到現在,你們不過是想利用我”
跟到現在?他早知道是袁伍寒的人?
“孟吉羽早在你之前就動了手腳”
袁伍寒頓了頓,眼光不經意間朝蔣汐的方向看了看,“這些人,為什麽會追殺你,和她?”
路無淵眼神微微變動,“你如何能救我?”
袁伍寒遲疑片刻,輕輕勾唇,眼神示意王霖。
“将你能用的內力全部彙聚到背部,我替你檢查”
蔣汐愣在原地,她之前嘴皮子磨破了讓王霖救人都不行,袁伍寒一個眼神就到位了?男主男二不才一起救了人的交集麽?
“那個——”蔣汐差點就要将“袁伍寒”三字脫口而出,幸得反應過來,袁伍寒也正朝她的方向看去,“你過來一下?”
袁伍寒見狀靠近,蔣汐放低聲音,“我之前求王霖那麽久,他都不說這種毒的來歷,為什麽你們才認識幾天,他就肯聽你話出手救人了?而且,之前随從少俠給我的錦囊,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
“錦囊本就是空的,它由檀鬃香浸煉九九八十一天後制成,可作追蹤之用”
所以袁伍寒一直都對自己的行蹤有所關注?
“病情加重,你的身體每況愈下,這幾日奔波勞累,若無解藥,撐不過兩個月。接下來我會定時為你調息,但除了輕功其他都不能用,我才能保你這些日子不再難受”
“解藥在哪?”
“這,就要看吳少俠,什麽時候兌現承諾了”
王霖若有所思地看向袁伍寒,“不過,我只有八成的把握”
“孟吉羽故意将你殺害斂餘弟子的消息透露給沔水,你們無魔山也是內鬥不斷”
袁伍寒笑笑,“我需要知道,無魔山此次為何要對江周文下手”
蔣汐看着三人來回抛問般對話,才知道袁伍寒的真正目的。
實在不曾想,原來路無淵殺江周文與主線劇情有關。梓木令本就是無魔山任務的象征,若猜得沒錯,袁伍寒手中另一塊,便是探查現場被截下的女主之物。
女主應當以蒙面之身跟他交過手,而袁伍寒竟在此就開始懷疑那具屍體是無魔山之人。
瘤垠是王霖父母生前在北邙河谷培育的良種,王霖先是在賢君賭坊發現瘤垠存在,後才偶然知道多年尋找的救命恩人鳶鳶亦在此地。
“吳寒,別忘了你答應我的”王霖的聲音把蔣汐拉回現實,“沽名山莊,到底在哪?”
原來,是因為沽名山莊。
那個集齊舊事舊物、歷經五代王朝未傷分毫的世外桃源,鮮有人知位置及入口。申城袁府妾室所出女兒袁茹,袁伍寒同父異母的二姐,正是這沽名山莊莊主楊卿塵的妻子。
當年楊卿塵随師父前往北邙河谷後不久,北邙就被洗劫一空,再幾日,王霖父母投河而死。
“我自不會食言,”袁伍寒意味深長地看向路無淵,“山高路遠,只怕,我們一不小心,就搶了老虎到嘴邊的食物”
老虎?
蔣汐察覺到路無淵眼神的變化。
難道,是這地上的殺手?
橘紅色的光在大地上肆意張揚,晚霞的流光異彩紛呈,山與天與水都被染成相似的顏色。
傍晚的風漸起,林間叽叽喳喳的麻雀鳴裏,沉默的四人,各有心思。
*
明月冉冉升起,星空靜谧,稀疏的蟲鳴在竊竊私語,蔣汐面色慵懶地坐在火堆前取暖,雙手卻在腿上敲個不停。
“公子”郝亮将就剛烤好的野味,第一串遞給袁伍寒,第二串給了蔣汐。
“謝謝,郝——”蔣汐頓住嘴,袁伍寒身邊得力之人有兩個,那他是郝亮還是羅钏?
“我,該怎麽稱呼,少俠?”
男子微點頭示意,“叫我郝亮就好”
蔣汐歡聲應着,“謝謝郝大哥!”
食物的香味溢滿口腔,奔波一日後能有熱騰騰的東西填飽肚子,煙火的幸福就是如此簡單。
蔣汐會心笑着,眼神落向路無淵時,他只側靠在那樹樁前,黑暗隐沒了他大半個身子,與火篝前的暖意形成鮮明的對比。
“去四周看看吧”
王霖示意袁伍寒,郝亮本想自告奮勇,見袁伍寒的神情,便也就在原地坐好。
蔣汐看着兩人離開,又瞅了瞅支架上的東西。郝亮明白她的意思,淡淡一笑,她便抓起就輕腳往路無淵的方向去。
“你要做什麽?”
黑暗中低沉的男聲傳來,蔣汐頓了頓,“你不吃一點嗎?”
“不需要”
“萬一明天你餓暈了怎麽辦?”
“我沒你那麽脆弱”
蔣汐鼓了鼓腮幫子,只得作罷。轉身靠近火堆,飯飽後竟也沒有睡意,開始有些試探又真摯地跟郝亮聊天。
另一邊,追風的速度形成兩股流力,袁伍寒與王霖各自巡視四周後彙合。
“吳寒,你真的是吳寒嗎?”王霖從身後叫住袁伍寒,語氣多了幾分認真。
“我找了沽名山莊六年無果,如今你卻信誓旦旦。武林正邪門派基本徒有虛名,人多勢衆罷了。不論你,就是郝亮,那功夫都得勝過大部分江湖人——”
王霖話音未落,猛然感覺到身後有動靜,側臉之時袁伍寒已然前去查探。
“快回去”
袁伍寒語氣加急,王霖即刻聽到蔣汐的呼聲,便也顧不得那麽多。
“躲一邊去”
路無淵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生生把蔣汐的感激堵回嘴裏。
她識趣地放開抓住他胳膊的雙手,蜷在樹墩前不敢添亂。而旁邊的郝亮,卻不知從何時開始戴上了跟袁伍寒一模一樣的面具。
那一衆黑衣人只輕輕瞥了瞥郝亮,為首那人拔劍出鞘。
他們似乎,是針對路無淵而來。郝亮眼見路無淵可能招架不住,這才加入混戰。
蔣汐心驚膽戰地瞧着眼前,悄悄溜到火堆前抽出炭火,就在路無淵寡不敵衆時,她一個随手抛出燒棍,兩名黑衣人被燙傷後落入下風。
蔣汐迅雷般躲入灌木後,為首那人發現異狀,舉刀徑直而來。
“丫頭,跑啊——”
王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蔣汐卻被明晃晃的劍光吓懵片刻,還未來得及轉身拔腿,那刀把已經朝她刺來。
“啊——”
蔣汐破開喉嚨嘶喊,又一群黑衣人從四方湧入。以為自己身首異處,直到袁伍寒從身後拉她一把。
“吳寒,帶那丫頭先走,我們随後就到”
王霖費勁周旋,黑衣人個個出招致命,路無淵內傷再發,不慎被刺了一劍。
“怎麽會這樣?我們有救兵麽?”
蔣汐哆嗦着聲音,血腥的場面觸目驚心,她的身體不住抖動,那些,到底是什麽人?今晚,他們都會死在這兒嗎?
“小心——”
蔣汐四顧,卻撞見袁伍寒身後又來的黑衣人,她用盡全身力氣把袁伍寒推開,自己也跟着倒下去。
“主子”
那黑衣人眉頭擰緊,改變軌跡朝袁伍寒行禮。
袁伍寒毫無防備,也是生生摔在地上,蔣汐即刻反應過來,這一波勢力,竟是袁伍寒的人。
“要活的,速戰速決”
袁伍寒沉着命令道,鼻梁上的銀白面具在皎潔的月光下光澤明亮。
新來的數十人快刀斬亂麻,訓練有素毫不比混戰中的黑衣人差。
他們,應該就是飲古樓探子,袁伍寒在江湖設立的間諜組織成員,共四七二十八人,由四成跖分別統領。
蔣汐恍然才松了口氣,再回想起方才生死一線的場景,心有餘悸。
為首的黑衣人當機立斷,擲出煙霧彈後掩護撤退,就連王霖都不敢在這白煙中輕舉妄動。
拳腳相擦的聲音驟而悶響,王霖跟郝亮警惕中差點将對方當作敵人。
“袁——”
蔣汐整個身子被不知名的粗暴力量掌锢,袁伍寒卻像是反應慢了半拍才轉身回頭。
迷霧散盡,只剩王、袁、郝三人面面相觑。
*
蔣汐渾身乏力,腦子裏一片混沌,醒來後發現自己全身受縛,嘴巴亦被封的嚴嚴實實。
再憋哼幾聲,臉部肌肉脹得難受,呼吸都有些困窘。
狹促的視線捕捉不到任何線索,左耳貼地傳來的腳步聲讓她剎那裝作昏迷狀。
黴濕的稻草掩在她眉梢,蔣汐細着眼睛看到兩名黑衣人不知在比劃着什麽動作,随後朝她的位置來了。
一股外在的強力将她攔腰扛起,蔣汐忍着一動不動,深夜的風陣陣刮過她的臉頰,不知過了多久,她像只麻袋般被摔在地上。
“噗”
蔣汐不敢睜眼,卻聞到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更隐約察覺到還有人急促的喘氣聲。
“他在哪?”
虛弱的男聲卻有些熟悉,是路無淵麽?
“整整三月了無音訊,我還以為,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再一個低沉卻威脅的男聲壓過,“很快,我就會帶你去見他”
随從朝為首的黑衣人伸出的右手遞去小白瓶,那人不由分說就往路無淵腹部傷口倒去。
“嘶——”
蔣汐清晰聽到拳頭砸地的重響,路無淵右掌縫隙有血滲出。
為首之人揮手打暈路無淵,朝蔣汐的方向示意手下,這一次,蔣汐更明顯地感覺到人數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