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藍光劍主
藍光劍主
“莊主,夫人”袁伍寒飒飒的速度,很快便看到了正殿內背立的楊卿塵和側邊坐着的袁茹。
楊卿塵示意兩側退下,屋門随之緊閉。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楊卿塵深深嘆了口氣,語氣沉下來,“當年,先師與大夙朝陽郡主情投意合。郡主不顧婚約在身,誕下一子。先師以義子之名将孩子留在身邊,起名李實。”
“奈何皇權內鬥,郡主親族受牽連。往事重現,郡主不願牽連家族,自盡而亡”
楊卿塵擰了擰眉,時間沉默着,袁茹眼裏亦有無盡的哀思。
“而我袁家一直在找的,正是南安世子之女、朝陽郡主親侄女,縣主南兮”
袁伍寒揚起面頰,“南氏一族軍功顯赫,先皇以一道聖旨将縣主南兮許給七王爺。王爺卻在八年前先帝駕崩同日,遇難身亡。”
“不錯”
袁茹起身,“南氏秣馬厲兵,三代守衛大夙河山,南安世子對我袁家恩重如山,卻最終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她語重心長地看向袁伍寒,“沽名百年未曾遇過前日火災,災後莊內受襲,藏書閣被人動過,一名侍女沒了蹤跡。”
“爹爹出嫁之日贈與我那玉如意不見了蹤影。嫁妝櫃內還有許多更名貴之物,唯獨那一份,是先皇在世賜我袁家女兒的”
“那婢女是我的陪嫁丫鬟,雖不像鳴兒從小陪我到大,卻也讓我如親姐妹般對待。本以為是強盜橫行,可就在剛才,施古清理完卧居閣的殘骸後發現,大姐冊封之日贈與我的虬龍鼓同樣不翼而飛”
“虬龍鼓本該高溫不熔、強刺不裂,卧居閣出事後現場混亂,二姐懷疑縱火之人另有目的?”
“當日王少俠救我受重傷,正是因為我上樓尋找虬龍鼓,若非親近之人絕不能知道具體位置。沽名隐居,并未理會朝堂紛争。但這東西一旦落入大夙民間,被有心之人得到,勢必對袁家不利。”
“那個叫蔣汐的女孩,二姐可認得出?”袁伍寒擰緊眉頭,“南兮縣主的玉佩,怎會轉手至李實手中?”
“八年前,南兮縣主及笄,我曾在南安世子府見過她”
袁茹頓了頓,“韓池垣象苑裏的畫像,與當年的郡主頗為相似。不過,蔣姑娘其人,五官确實貼合畫像”
“小世子滿月宴将至,明日你便出發回申城。沽名出世,對外并無恩怨。火災原始,我會一一查清。我與李實從小一起長大,他不會對沽名怎樣,但那蔣姑娘,可得好生送至袁府。”
“路奕大俠對沽名有恩,無論世人如何評判,沽名絕不趨附。但路無淵此狀,與先師別無二致。若還有一線生機,那便是婢奴崖的主人了”
楊卿塵說完,屋外傳來蔣汐的吼聲,袁伍寒即刻開門,卻只見王霖輕功點林頭的背影。
“怎麽回事?”
“有人偷聽你們說話,王霖追出去了”
蔣汐陷入沉思。
劍光在日照下泛藍,身形與王霖相比簡直嬌小,動手殺人的樣子快準狠,毫不戀戰。
蒙面黑衣人。
或許,那就是女主宋芷微。
*
“跑得比兔子還快”
王霖打了個響指,身上已然出了好些汗,“你已經中了我的洛癢散,三個時辰之內不能使用內力,否則會毒火攻心而亡。這下,看你還往哪跑”
黑衣人不甘示弱,拔劍出鞘就要出招,卻感覺到身體的異樣。
王霖得意洋洋,那人二話不說就往左手掌心、左臂靜脈分別隔開一道口子,鮮血順着劍尖滴滴滲下。
“不,不是吧?這麽狠?”
王霖恍被那人的果決吓了一跳。
寧可大量抽血也要流動體內的氣息,這會兒的刺客都這麽有骨氣了嗎?
“诶,咱可以先談一談,诶——”
那人出招極快,空中不時淩閃出暈眩的亮度。
王霖先是不停躲避,後才找到感覺反攻。
經脈被封了一半竟還有如此實力,王霖額頭輕微有細汗冒出。
終究是中了毒,相持更多了幾招,黑衣人開始力不從心。
本想趁此機會将他拿下,卻不料那黑衣人又向小腿劃去一刀,消散的血腥味重新飄起。
王霖震驚之餘,恰被那人一掌擊退。
眼看着黑衣人就要逃離成功,袁伍寒從天而降,将他逮了個正着。
“又見面了,你到底是誰?”
那人不理會袁伍寒的話,似乎再想以自殘的方式來提升功力,袁伍寒搶先一步要奪他的劍。
黑衣人鐵了心拼命護着。
交纏之餘,劍刃鋒利,袁伍寒手指被紮了道口子。
烏黑秀發漫天飄散,黑色面巾随風而去。
是,個女人?
女子失去重心,敗倒在地,喉中翻湧而出的鮮血将她的下巴染紅。
袁伍寒跟王霖都有片刻的無措,那女子要做什麽,卻因身體不适暈了過去。
也不知這兩個大男人經過怎樣略覺尴尬的互動把她送回來的,蔣汐在山莊門前來回踱步,翹首盼了好久,順着暮色的背景,兩名男子的身影才徐徐而來。
“诶,你怎麽抱着她?”
蔣汐叉着腰質問王霖,女主跟男主才是官配,你個男二湊什麽熱鬧?
“還說呢?人家袁大俠将這姑娘打成重傷,還得讓我給他收拾殘局,你說這什麽理?”
王霖借機嚷了幾句,蔣汐無暇顧及,女子身上卻血跡斑斑。
“你快救她,她身上全是血”
“施古,把她帶下去”
袁伍寒斂斂眉頭,郝亮從視線中靠近,王霖拉着蔣汐先走。
“公子,弟兄們已經到了山莊方圓十裏”
“你留在沽名,風波剛過,還得确保沽名安全。樓內大小事務由你全權調度。無魔山一月期限将至,此回申城,我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
蔣汐從婢女那打聽到,宋芷微被關在沽名仙樂閣的房間裏,施古還親自把守。
也不知道她用藥了沒。
“蔣姑娘”施古微行了個禮,看穿蔣汐的意圖,作阻攔狀。
“裏面是今日被擒那賊人,姑娘不會武功,還是別進去得好”
“她有用藥嗎?”
“沽名從不對惡人施以善意”
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蔣汐只得悻悻而歸。
她從小吃了那麽多苦,這幾刀應該能熬過來,明日啓程時再治也不晚。
“唔,唔——”
還沒回過神,嘴巴就被人死死捂住。
粗暴的動作覆蓋鼻頭,蔣汐的血脈往腦側擠,就快喘不過氣來。
“再動就殺了你”
陰冷的女聲低低響起。
一定是宋芷微,無魔山一個月查證的期限該只剩幾天了。她必須逃出去,所以需要她這個人質。
傻姑娘,申城才有你要的線索,跟着袁伍寒才會有進展,更何況到時候他絕不會讓無魔山動你一根頭發。
蔣汐束手就擒,以宋芷微現在的體力,不能再從山林裏穿梭,只能通過要挾沽名的方式離開。
可,不說她蔣汐夠不夠身份當這個人質,王霖再一個不注意給你下毒,還怎麽走。
“下面有動靜,去看看——”
女子聽到聲音,迅速把蔣汐拖走。蔣汐趁機丢下手帕,留作線索。
越被帶得遠,蔣汐越能感覺到身後人的力不從心。須臾,她終于在一棵樹前停下。
“敢出聲我掐死你”
女子以手在後脖抵住蔣汐動脈,蔣汐沉默片刻後弱弱開口:
“你傷得很重,就算是自己逃出去,都很可能走不掉”
“所以我才要抓你這個人質”
“可如果他們設下埋伏,你帶上我只會更麻煩”
“那我便殺了你一了百了,死也有個墊背的”
蔣汐愣住,“你要查的東西,或許可以跟他們聯手”
她微顫着聲音,“吳寒,或許他會幫你”
還想說什麽,女子已經點了蔣汐啞穴。
夜裏的風吹得冷顫顫,她的寒噤直接轉化為了身體的抖動。沽名的人怎麽還不來?
*
“看來他們真不把你的性命放在心上”
女子冷笑一聲。
警惕四周後,她迅速作好撤離準備,“既然如此,你便自求多福”
什麽意思?
那女子作砍殺意,徒手便朝她來。
蔣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唔唔的聲音卻無半點回應。
要死了麽?她要殺了我麽?
“蹴——”
女子的手落到蔣汐腰上,嘴角微微上揚,輕功便把蔣汐帶走。沽名的人潛藏已久終于出現。
“你——”
蔣汐的啞穴突然被解開,“你到底要做什麽?”
“剛才那裏沒有你認識的人麽?”
女子瞥向蔣汐,“若你沒有價值,便只有死路一條”
她說着,攀緊蔣汐的手就開始放松,“別,別,有話好好說,我喊,我喊還不成麽?”
“吳寒,王霖,路無淵,救命,救命啊——诶你別松——”
一聲巨響在蔣汐耳畔回蕩。
“好疼啊,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那女子體力不支,挂在樹梢時因兩人的重量,借力不穩直接摔下來了。
“因為你總是不聽話,愛亂跑”
王霖倒着腦袋在她頭上出現。袁伍寒上前幾步,葉片被劈成兩半。
原來剛才的樹梢,是被他動了手腳。
那女子眼見事态超出預料,寧為玉碎也不束手,強撐着身體離開。
袁伍寒卻也只是輕輕動腳,空中交戰幾個回合便再将她拿下了。
“你們無魔山,竟也有這種倔骨頭”
袁伍寒說完,示意手下将女子收押,一道黑影卻迅速将那女子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