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酒後胡言

酒後胡言

“你搞什麽路無淵?”

王霖面色誇張,“我們不是一個陣營的麽?”

“你就是路無淵?”

女子有氣無力,“你果真與他們同流?”

“不想死便不要說話”

路無淵冷冷回應,袁伍寒再一個箭步,很快擋在兩人面前。

“你的傷都是他治的。你覺得你能從我和他手裏,再帶走一個重傷的女人?”

蔣汐遙遙看着王、袁兩人截住路無淵,扶額輕嘆。

可真忘了當年路無淵剛進無魔山就被針對,而宋芷微恰巧遇到并制止了孟吉羽等人的行為,這也是孟、路二人結下梁子的開始。

此時的三人已經交手,可路無淵卻像是不打算進攻,一直帶着女子往更遠處退。

袁伍寒察覺到不對勁,他竟是想以功力送那女子一程。

“路無淵,你這樣會誘發體內毒素!”

王霖話音剛落,那女子已經借路無淵之力起跳逃開。

男子收手後,穩住心脈,王霖眼裏閃出一絲驚訝,他竟沒事?

路無淵回過頭來,袁伍寒卻不見了蹤影。

“都說了不要以卵擊石。你要送走的人,這不,又被擒回來了?”

“但凡等到離開沽名,那姑娘傷好了後你倆一起逃,勝算都比這高太多”

王霖無奈地擺擺手,袁伍寒懷中的女子緊閉雙眼,重傷又如此奔波,勝負再明顯不過。

在沽名的最後一個夜晚,就以這樣略帶驚心動魄的方式結束。

天剛蒙蒙亮,蔣汐被帶到山莊東門時,袁茹跟袁伍寒正在交談,楊卿逸不時也在說着話。

她再四顧,卻沒看到路無淵與王霖。

袁伍寒深深行個禮,蔣汐小跑過去也朝兩人致謝.

“走吧——”

王霖駕着馬車,叼着狗尾巴草示意兩人,随後意味深長地對上楊卿塵的目光。

馬車攆着泥塵,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路無淵?”

蔣汐上了馬車才知道,宋芷微被綁住手腳,而路無淵同樣被綁住雙手雙腳,正坐在對面閉目養神。

“別擔心,我已經把他的任督二脈都封了,本不想帶他一起的,誰知他偏要坐上來,保險起見就綁了。而那姑娘太潑辣,若不把她全身都捆起來,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麽來”

可你這也,太.......直男了吧?把标致美人五花大綁,還這樣橫放着跟路無淵同處一室。

蔣汐不由得流露出一絲不滿,想問問那女子的感受,卻被她冰冷的眼神止住了嘴。

山澗傾瀉下的陽光灑在旁邊的湖泊,粼粼閃閃的樣子讓她的心情開闊不少。

“休息會吧”

趕了好幾個時辰,王霖驅馬停下,“天似乎要下雨了。附近有個隐蔽的山洞,去避一避,也好吃點東西”

蔣汐抱着一卷剛摘的果子,撞到王霖與路無淵在前方說着什麽。

“岩華洞地界是到申城的最後一站”

王霖看向路無淵,“你的事情,我無能為力。若非那人自己出來,普天之下便不會有她的蹤跡”

“相識一場,若你需要,我可以竭力相救。但,只是治标不治本”

蔣汐拿蘋果的手懸在半空。

岩華洞地界,路無淵為報仇而修煉禁術前,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

“不必”

路無淵冷冷應着,仿佛王霖所說與他全無幹系。

王霖亦不再多話,轉身正好發現出神的蔣汐。

“愣着做什麽?走了”

*

“丫頭,來幫忙”

王霖搭好火架,洞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漸漸響起。

蔣汐應聲接過他手裏的棍子,“你要去哪?”

王霖将手中的動物提起,“剮兔皮”

蔣汐猛地轉過腦袋,心有不忍,胸口悶悶的,心不在焉地盯着那烤架下的柴火。

“新鮮美味的兔子來咯”

王霖滿面開懷地回來,四人都各自沉默,他無奈聳了聳肩,“蔣汐,棍子遞給我”

蔣汐遞出左手,王霖卻遲遲未接上。她剛想說什麽,扭頭卻發現棍子在右手掌中。

這一次,王霖破天荒地沒打趣她。

袁伍寒将兩人解開,既已封穴鎖武,這二人便很難能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走。

空等的黑夜始終漫長,蔣汐翻來覆去都睡不着覺,窣窣的聲音傳到她耳邊。

果然,路無淵有動作。

蔣汐随着他起身一并立起來。今夜,他就要走了麽?

路無淵看了她一眼,遲疑片刻還是出了山洞。

蔣汐輕嘆了口氣,後腳再跟他走到洞口,四顧卻不見了人影。

淡月籠紗,娉婷有致。

出神地站了好一會兒,再擡頭時,明月已挂在天空,視線中再一次出現了路無淵的蹤跡。

不遠處的黑影一條腿支在地上,另一條腿吊在坡前,他手裏似乎帶着個壺狀容器,不時往嘴裏灌。

蔣汐呆呆地看了他好一會兒,雙腿徐徐邁出。

穿過山洞前擋風的林木,蔣汐這才感覺到呼呼的寒風,深夜的氣溫果然是一天中最低的。

她搓着手加快了步子,在距離路無淵十步遠地方停下。而男子像是沒感覺到她的存在一般。

蔣汐頓了頓,只躲在側邊的樹葉後面。

誰知,那葉子往下滴了些露水,蔣汐一下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路無淵的動作暫停了片刻,像是隐隐嘆了口氣,随後再如之前。

他知道有人來了吧?

蔣汐埋下腦袋,踟蹰不前。

她為何要出來?又該對他說什麽?萬一他只是睡不着而已呢?

蔣汐轉過身去,還沒邁開步子,卻再轉過身來。

後來她也不知道往前那五六步怎麽走過來的,單單只記得,那晚的風很大。

所以她,再捂着嘴巴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

“這麽怕冷,還出來做什麽?”

蔣汐下意識頓了頓。剛剛那是,路無淵的聲音?

又是一陣風,蔣汐縮緊了脖子,空氣中飄來濃濃的酒香,他在喝酒?

“喝一口,暖和些”

路無淵将酒囊子伸出。

原來酒精真能讓人放松警惕。

蔣汐伸手接過,順勢坐在他身邊,有些懵懂地看了他一眼,學着他的樣子抿了口,舌尖的辛辣刺激她面露苦澀。

酒入胃中掀起一股浪潮,她的身體果然感覺到由內的熱度。

蔣汐抿抿嘴,壯着膽子再喝了一大口。

面色雖極其勉強,終究還是吞了下去。鼻腔卻微有點不适應,她輕咳嗽幾聲。

“蠢貨”

路無淵淡淡拿過她手中的囊袋,再一大口就往嘴裏送。

蔣汐不客氣地瞥了他一眼,沉沉地松了口氣。

“你接下來,要去哪裏?”

路無淵并不答話。

蔣汐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

“其實那些事情,從來不是你的錯”

路無淵微微垂了垂眸。

蔣汐的眼眶突然有些濕潤。

“或許我們決定不了一切的開始,可我們還有現在和未來。這世上還有很多值得的東西,有些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你只是你自己,你自己才最重要”

路無淵的喉頭不斷吞咽着酒水,像是并未打算搭理她。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蔣汐情緒驟然激動,左手用力,強勢地一把拽住他拿酒的手腕。

目光交彙。

男子的眼神一如既往般冷冽,蔣汐慫得即刻垂下腦袋,卻沒發現他眼裏轉瞬的閃爍。

她僵硬地撓着雙手掌心,別扭地一寸一寸往回轉身。

就這樣默默無聲地坐了許久,蔣汐收回外吊的雙腿,環膝抱在胸前。

天上雖不是滿月,卻也能夠看到銀白中間的模糊紋路。

“你看那月亮像什麽?”

蔣汐耳垂泛紅,帶了些醉意,胳膊戳戳路無淵,“彎彎的月亮像小船”

爾後,咯咯笑起來。

路無淵看看她,一聲不吭。

“你知道嗎,我從沒喝過酒。今天,這是我人生,第......第........第一次”

蔣汐掰着手指頭,顧自幹笑幾聲。

“其實,這些日子,我經歷的每一件事,都是第一次”

“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蔣汐左顧右瞧,确認四周無人後,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畔。

“你們這裏的一切,都是我寫的。我,熱愛文學的十八線網絡寫手,穿到了我的小說世界!”

蔣汐腦袋暈乎乎的,張開雙臂像是要展翅飛翔,身體卻搖搖晃晃,男子眼疾手快将她攬住。

她倒在他懷裏。

“我頭好痛”

蔣汐擰着額頭,用勁拍了拍,卻倏的沒了力氣,軟軟地靠在他堅實的胸膛。

“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過得好”

男子攥了攥手中的酒囊。

蔣汐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喑啞,“這些年,你承受了太多本不該承受的惡意”

“那些絕望無助的日子,那種明明很痛苦卻偏要一聲不吭的感覺......”

蔣汐撇下眉頭。

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都以為自己習慣了”

懷中的人輕輕顫抖,路無淵默默擡頭。

濃郁的酒香彌散在他鼻頭,慢慢氤氲的光線滲出地平線。

亦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呼吸随着他胸腔的跳動變得均勻安穩。

東方漸白,飄渺的思緒攏回。

“蔣汐”

“我快死了”

睡夢中的人嬌憨憨地往他身上蹭,路無淵神色中最後一抹複雜滲着黑夜流逝。

他臉上除了立體的五官,再沒有一絲情緒。

輕輕将她橫抱而起,沿着昨晚她小心翼翼而來的路,他矯健平穩地将她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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