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将計就計

将計就計

“路前輩離世後三年,路無淵被那人救起,在韓池垣象苑住到八年前。”

羅钏壓低聲線,“路無淵言稱從未見過那人,只是在他手底下做事,往來聯系全靠暗號手勢。公子認為,此言可信麽?”

袁伍寒喃喃開口,“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助他,只因路奕前輩恩情。”

“薛佳等人當即自盡,說明這幕後的組織絕非一般。那主使者是誰,又與蔣汐之間到底有何淵源,現在明查還不是時候。需得萬事小心,切忌貿然行動”

羅钏心領神會,“城主今日外出游獵,以備給湘妃的補品。那王霖少俠,公子打算......”

“袁府為重,我自有分寸“

語畢,屋內傳出細微的動靜。

頭好痛,眼睛也不舒服,蔣汐勉強支撐着身體挪動,掀開被子起身,枕前卻挂着件有點眼熟的黑色長衣,袁伍寒推門而入。

蔣汐捂着腦袋,“這是哪兒?我們不是在岩華附近的山洞嗎?”

昨晚以為路無淵要去報仇,她悄悄跟上去。然後,然後好像喝了酒,再然後,“嘶——”

記不得了,她什麽都記不清了。

“這是漢陽,申城主城外的縣地。你酒精過敏,體內似乎有藥物與之對抗,昏迷了一天一夜”

昏迷?酒精在她體內居然還有副作用?

“王霖和那個女孩呢?路無淵又去哪了?”

“路無淵獨自離開”袁伍寒順手給蔣汐倒了杯醒酒茶,“王霖去見鳶鳶姑娘了”

“他真的走了?”蔣汐攥了攥手掌,“他走之前可有做什麽說什麽?你知道他去哪了麽?”

袁伍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昨日他将熟睡的你抱回來,并無多言。只是你扯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後來索性那外套給你留下了”

蔣汐摩挲着眼前的衣物,忐忑不已,“岩華地界可有發生什麽事?”

“你覺得會發生什麽事?”

蔣汐稍稍搖頭,餘光中,門外幾人靜立等候。

“公子”

羅钏上前示意,蔣汐瞧見宋芷微被戴上白色鬥笠,一男一女跟在她身後。

蔣汐輕嘆了口氣,緩緩将黑袍取下。漢陽東北角的廣鐵鋪是袁伍寒的線人聯絡點之一,也是男主找到新線索的地方,如果這裏——

“先帶她走”

袁伍寒的話音與門外的動作幾乎同時發出,羅钏兩步就到蔣汐跟前。

蔣汐先行朝他點點頭,再轉身後,左前方牆壁劃開一道石門。

宋芷微翻手丢開頭上的笠子,那一男一女出手制止時,堂內煙霧溢出,袁伍寒捂住口鼻,趕在随從兩人之前追了出去。

穿過幾道巷子,喧鬧哄亂的集市映入眼簾。手下還在往前追,袁伍寒當機立斷,她的武功根本派不上用場。

退而掉頭往回,恰撞見四名黑衣人與白衣女子從反方向破窗而出。五逃一追,那幾人落下勢後停下了腳步。

袁伍寒空翻着地,霸氣側漏,卻在微微環顧四周後勾了勾唇。

“既然來了這麽多人,不如都出來認識一下?”

四名黑衣人毫不遲疑,率先朝袁伍寒發動攻勢,樹叢背後接續湧出幾名短刀鬥笠之人,那女子卻後退半步便往左側密林逃去。

袁伍寒刻意放緩攻勢,誘這衆人朝右側大道轉移。

那幾人并不上當,察覺對上另有目的後即刻撤退,反向支援左側黑衣同夥。

袁伍寒微無奈搖搖頭,自信莞爾後,輕功點地同樣追了上去。

*

“那些人好像沒有追上來”

蔣汐喘着大氣,右手借羅钏之力才将身體勉強撐直。

不過是以短程沖刺的速度多跑了幾百米,後半段還偷懶将重量壓在別人身上,她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虛脫和乏力。

這宿主的身體,還真馬虎不得。再見到王霖,一定得讓他給自己全身檢查一遍。

“蔣姑娘,可是曾染過惡疾?”

羅钏自覺不妥,卻因蔣汐身份特殊,忍不住多問一句,“沽名之前,在下見姑娘久未清醒,便請得郎中前來診治。當日醫者診得姑娘脈象紊亂,複幾次确認時卻恢複如常,便只作偶合之誤。可如今見姑娘神色......”

蔣汐的思緒随着男子聲音變得渺遠,羅钏迅速行禮致歉,“還請姑娘見諒,羅钏冒犯了”

“噢”蔣汐當即微笑解釋,卻在轉頭之時,瞟見了那個玉白錦緞的身影。

“李實,你怎麽會在這裏?”

羅钏聞言護在蔣汐身前,輕輕款款的扇面已然換成山水墨畫,李實好心提醒道:

“你莫不是忘了,逐壽山初見之日,我曾答應你的事?”

逐壽山?穿書第一日,李實要她留在路無淵身邊,她當時卻只是身在絕處不得拒絕罷了。

“若想知道自己的身份,便乖乖跟我離開”

李實眉眼含着淺淺笑意,一絲不茍地對上女子緊張的目光,挑釁的話卻以商量的語氣講出,“若你不想,憑他一人,也攔不住我”

“那便試試”

羅钏毫不理會他的狂言,看準時機便幾步上前,蔣汐卻暗暗對這此過招結果有了結論。

能從袁伍寒手中輕易就逃脫的人,羅钏又如何能勝?

李實保守功力,只在防禦中将羅钏的招式瓦解。眼看着進攻之人逐漸力不從心,蔣汐只得妥協開口:

“你能保證絕不騙我?”

“我開口之言,必無虛假”

蔣汐輕嘆了嘆氣,還沒做出下一步反應,李實突然使出成倍功力,羅钏敗下陣來。

“錦囊我一直随身攜帶,他應該不會傷害我。”

扶起羅钏時,蔣汐在他耳畔低語。李實不動聲色,在蔣汐邁出步子後,須臾便将她接走。

*

“姑娘,既然不願意随他們回去,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袁伍寒替那女子擋住三人圍攻,輕功擦肩後靠背迎敵,“你我的目标皆是申、塵邊界死亡一案,與其互相猜忌防備,何不聯手查案,各取所需?”

那女子擰了擰眉,四周湧現的黑衣人卻再多了起來。

“真有本事,那便打贏了再說”

那女子淩冽的聲線毫不示弱。兩人一左一右的進退相持雖未落下風,但時間一久,定是寡不敵衆。

“聽到了麽?”

袁伍寒環顧四周,空中傳來的趕路聲越發沉重而集中,或許,今日真将是一場惡戰。

“你們是什麽人?”

雄渾的呵斥随着軍馬長籲的威嚴之聲炸出,五人一伍,五伍一行。馬背上三名男子雖身着便衣,但前方站立士兵手握的長槍,即是官府之物。

黑衣人趁機再發起攻勢,袁伍寒先一步将那女子救下,官府衆士兵受長官之意,動手圍人。

黑衣人未得逞,齊刷刷即刻撤離。

兩人終究還是遲了一步,最終束手就擒。

為首的中年男子朝袁伍寒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拽穩缰繩,帶領部隊掉頭離開。

雨過天晴後的泥濘之路尚有漿垢,但槍矛行伍中踏地之聲铿锵齊整,偶有濺起的泥水最高都越不過腳踝。

“這條路再十裏左右,便是申城主城”

袁伍寒與那女子背靠着綁在一起,他低聲在她耳邊呢喃。

“這四名士兵武功平平,若你恢複好了,看準時機往地上一摔,我便有辦法逃脫”

那女子沉默片刻,同樣低語冷笑一聲,“方才這為首之人與你眼神對視,我怎麽知道,這是不是圈套?”

士兵往後瞧了瞧,兩人恢複靜滞的神情。

“他是申城城主袁枭,性情剛烈。兩年前,沔水派財閣失竊,長老岷山帶領弟子遠赴西北申城,差點引發騷亂。袁枭親自出馬,将沔水鬧事之人收拾得心服口服。”

袁伍寒悄然揚起嘴角,那女子不再多話。

再過一裏路,兩人默契配合,輕功幾下就從兵隊中逃脫。

*

“東西拿出來”

李實漫不經心地靠在巨石側邊,索性也不想拐彎抹角,“檀鬃香”

蔣汐警惕間身子後傾,“你,還沒說,我到底是誰”

“方才我只是說,所言不假,卻并未承諾一定要此時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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