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誤打誤撞
誤打誤撞
瑾閣,瑾然。實在是讓人難以捉摸。
那燕王長得簡直如妖孽般好看,更有一雙如何都會說話的含情眼,初見時差點讓她以為趙瑾然對南兮有情。
可木屋之中,感覺又更應該是哥哥與妹妹吧?
但趙瑾然給她的感覺與李實确實頗有些不同。八年前,橫豎也就最多十六歲,古人十五及笄也該出嫁了,所以燕王喜歡她也并非不可能?
真是複雜。
但這麽一想,也不知道李實現在如何了。
話又說回來,她穿越醒來之時第一眼看到的是路無淵,而路無淵曾經确實想要将她帶去某個地方,只是後來不知為何而放棄了。這八年來,南兮到底經歷了什麽,或許還得從路無淵身上找線索。
罷了,既然男女主現在宮中,她何不主動出擊,去密衛附近找找,王霖也才去不久,夜黑風高,說不定真能碰上。皇宮戒備森嚴,料也該不會有刺客。
*
“可還有發現什麽東西?”
狹小石壁空間內的冷風一陣一陣,宋芷微守在望風眼前時不時往後提醒,“還有不到半炷香時間,他們就要回來了”
木箋、牌令、訊條......這密衛居處內的地下室竟有這麽多的機密文件。他們一共守了三日,卻除了第二日查得那灰燼內半截落款信紙,其餘皆無所獲。
袁伍寒屏息凝神,迅速将所有恢複原樣,“來不及了,走”
宋芷微聞聲毫不猶豫繞開石門,暗暗的殺氣即刻讓她敏感起來。
“入我密衛機要,兩位真是好大的膽子”
電掣般的黑影伴着威脅的男聲落落而出,兩人并肩背靠,卻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今日,無論你們是死是活,都插翅難逃”
尾音即止,刺搏相擊,葉跡名在混戰之外死死地盯着,一招一式皆未逃過他的眼睛。
十幾個回合之下,袁、宋都有受傷,漸漸不占優勢,宋芷微的舊恙微有些發作,袁伍寒察覺同伴的不對勁,分心為她擋了幾招。
打鬥始弱,葉跡名踏出步子,倏爾一絲風動,正當他轉身回頭,屋內接二連三有人倒下。
袁伍寒聞則識味,即刻示意宋芷微屏息阻氣,葉跡名當空與身後偷襲之人交手,屋內兩人趁機逃出,袁伍寒上前相助,葉跡名漸漸有些暈眩,退下陣來。
三人默契撤離。
“大人”
聞訊趕回的黑衣人攙住葉跡名,得到指示:
“即将宮禁,不到萬不得已,不得驚動內宮”
*
比起金碧皇宮內的其餘雕梁建築,密衛辦事處竟是如此簡陋平實。門楣無奇,占地約莫五六間小木屋大小,窗口整齊劃一,也分不清哪面朝陽。
蔣汐蹑手蹑腳地探出腦袋,也是從方才轉角進入這附近,守衛便漸漸沒有了,若沒有皎潔的月光相陪,她還真的會害怕。
“啊唔”
肩膀上輕輕被人搭了重量,蔣汐下意識微微出聲卻被那人捂住了嘴巴。原本鴉雀無聲的地板上倏的有腳步從遠處而來。
輕易便被帶到了另一處轉角,蔣汐看清眼前人的面孔,點頭示意他自己不會作聲。
鄭霖放下手,“郡主來這做什麽?”
蔣汐低低地打着幌子,“我閑來無事,随便走走,沒曾想到這裏就迷路了”
鄭霖警惕着四周,“密衛乃政機要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走到的”
蔣汐嘟嘟囔囔,“那你不也......難不成,你跟蹤我?”
鄭霖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蔣汐隐隐約約聽到似有打鬥的聲音。說不定真是他們?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蔣汐被他拽住手腕,卻剛邁出幾步,兩個敏捷的黑影從遠處直閃而過。
鄭霖迅速掉頭,蔣汐意欲掙開他,“跑什麽?就說是我執意要來,現在迷路不就好了?”
鄭霖自不解釋那麽多,這個時間若有打鬥,一旦驚動皇帝,他勢必将與他們對峙,萬一出點差錯,就難料結局了。
“若遇到危險,便大聲喊出來。切記,今晚若你幫忙,只可能讓事情更糟”
鄭霖毫不給她反駁的機會,蔣汐見他憂切而矛盾的神情,認真地點頭。
焰黃的光亮隐隐靠近,鄭霖點地起身,卻已覺察周圍攏聚的人群。
來不及了。
“都是我任性,我不該來這裏的,現在我困了,你能不能背我回去?”
蔣汐佯作自責地眨巴眨巴眼睛,費勁地想要顯得更委屈些。雖不知他為何不敢面對,但只要一口咬定是她的命令,那些人便至少不敢現在動他。
鄭霖微微一愣,後似是明白了蔣汐的意圖,腦子随着身後步步逼近的聲音飛速運轉,蔣汐趁機往他臉頰上和了些灰塵。
怎麽,這觸感有些奇怪?
鄭霖壓根沒想到她會來這麽一出。
蔣汐顧不得那麽多,緊接着又在哭哭啼啼,“我再也不會這麽晚跑出來了......”
空氣中飄飄然溢出幾聲輕笑,另外清細而急切的女聲嗚咽而出,“郡主,可算找到你了”
蔣汐和鄭霖同時擡頭,袁昶煜身邊站着個身材魁梧的盔甲裝扮、留着些胡茬的中年男子,抖擻的精神與昏昏欲睡的夜晚毫不相和。
蘭允抄着小步子,梨花帶雨而來。
“袁......昶煜?怎麽是你?”
那中年男子上前行了個禮,語氣慶幸,“啓禀郡主,卑職韓陽,今夜禁衛軍值班時恰遇少将軍尋找郡主,起先還以為郡主出事,現在,終是虛驚一場”
說罷,韓陽不經意間打量着鄭霖,“這位小将軍,是?”
袁昶煜順勢接話,“是昶煜在塵州相交的得力幹将,鄭霖。此前一直負責保護郡主。”
韓陽噢了一聲,随而上前拍了拍鄭霖肩膀,“昨年我入塵州時,有幸見項界軍威武,當時少将軍身邊英才濟濟,沒想到這才不到一年功夫,又添一員虎将。我大夙國運,可是蒸蒸日上啊”
鄭霖壓低聲音講了幾句場面話,蔣汐雖心有疑慮,也一裝到底地打配合,禁衛軍終究撤離,而蔣汐因為太過賣力,沒注意到路邊的石子,微微有些扭傷。
蔣汐在鄭霖肩頭喃喃說道,“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蘭允不經意地問出話,“可郡主不是傷到腳了麽?夜已深,回閣後蘭允自當很快就為郡主消瘀化腫”
“小傷而已,不礙事”蔣汐朝她笑笑,卻發現鄭霖好像絲毫沒有放她下來的意思,剛要說什麽,男子便開口了:
“小傷也是傷。很快就到了。要是困了,就睡會吧”
蔣汐倏爾有一絲錯愕,這原本看起來冷冰冰的鄭霖,說話怎麽倒像個長輩一般?
袁昶煜只輕輕看了他們一眼,随後轉向蘭允,“不必跟我們一起了,先回去準備吧”
蔣汐朝她點點頭,蘭允順而離開。
“你怎麽出來得這麽巧?”蔣汐又問向腦袋前的人,“你,真的是鄭霖嗎?”
“這還多虧你私自跑出來”袁昶煜朝蔣汐笑了笑,“不然今晚真不知會成什麽樣子”
“方才那打鬥聲真是袁伍寒?”蔣汐仔細回想着,“難道,因為找我而引開了禁衛軍和密衛?”
袁昶煜點點頭,瑾閣的燈光若隐若現,像是發現了什麽,他朝鄭霖點點頭後看看蔣汐,條件反射般往前去。
“該不會,他們三個藏在瑾閣吧?”
鄭霖不置可否,“郡主好像很關心別人的事情。腳還疼嗎?”
蔣汐心裏呆了一聲,她在他肩頭輕輕搖頭,“謝謝你背我回來”
園林內稍稍有些蟲鳴,蔣汐再頓了頓,“我見你第一眼,就覺得你很像一個人”
鄭霖沒搭她的話。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還有沒有在生我的氣。其實我也想擁有南兮的記憶,這樣至少就不會輕易地傷害了那些真心相待的人”
“郡主這是把鄭霖當成誰了麽?”
蔣汐咯咯笑了笑,“怎麽會呢?我只是覺得你很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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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允為蔣汐的扭傷忙上忙下,再換水回來時,臉色卻有些變化。
“郡主,奴婢方才好像看見榕樹下有人的蹤跡,好像,還受了傷”
女孩微有些恐慌的眼神看向蔣汐,“奴婢見剛才袁少将軍面色不對,今晚宮內又有動靜,咱們是不是應該告訴他?”
蔣汐稍稍遲疑,“蘭允,若是我說,那些人是我的朋友,你,會怎麽辦?”
“真的嗎?”蘭允瞬間綻開笑顏,“若是郡主的朋友,便不會傷害咱們”
她又即刻喪着臉,“可奴婢聽說今晚宮內有動靜,袁少将軍還在閣內,若被他發現,那您的朋友不是有危險麽?”
“你為何不擔心私藏刺客會招來殺身之禍?”
蘭允頓了頓,用力地搖搖頭,臉色變得更認真起來,“奴婢只知道郡主是奴婢的主子,郡主的選擇,便是奴婢的選擇,奴婢只要盡心服侍好郡主”
蔣汐一時不知說什麽。
古代的主仆如此,蘭允真心,但已經将自己視作附庸。
“謝謝,但以後別再把我當成主子,我們是姐妹”
蔣汐無奈笑了笑,卻也知道,她又怎麽能憑一己之力改變整個封建等級和人的固有思想?
“我的腳沒事了,去看看方才你所見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