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見面

見面

蘇歲心有半個多月都沒出過門了,今天明北廷突然跟她說讓她陪他一起去接個人。

好不容易可以出門了,她當然樂不可支地應下了。

她早早地簡單收拾了一番,聽到門鈴聲響起就拿了包過去開門。

站在門外的是林特助,她的心裏竟隐隐帶了點失望的感覺,她連忙打消這個念頭,道:“林特助,明總呢?”

“明總在車裏,他有點事,所以讓我上來接你下去。”

聽了這話,這才沖散了餘在她心裏的那一點點失望。

去的方向是機場,蘇歲心心裏已經有了一絲猜想,果然,替身見正主的戲碼終于也要輪到我了嗎?

她在心裏都想好了好幾個版本,結果自己想的那些一個沒中。

到了機場,他們站在接機口處等人,蘇歲心百無聊賴地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點污泥看,越看越不舒服,正拿出紙巾想要蹲下來擦掉它時,手中的紙巾卻被身旁人拿了過去。

“我來。”

還不等蘇歲心拒絕,明北廷就很自然地蹲下來擦掉了她鞋尖上的污泥,仿佛這是為她做過千千萬萬遍的事。

“我……”對着這樣的他,她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或者說,不想拒絕。

因為生病,她不再化妝,只塗了一層唇釉,于是原本妩媚的臉變得嬌俏起來,現如今又染上緋色,更顯風情萬種。

明北廷站起,随手将髒了的紙中疊起來,捏在手裏,擡眼看到蘇歲心這副模樣,嘴角竟向上揚了點弧度。

蘇歲心則是扭過頭沒看他,紅透的耳根卻藏不住,以及……心跳的速率。

“北廷。”

這時,響起一道嬌軟的女聲,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

迎面走來的是一對挽着手的男女,男俊女俏,很般配。

他們走到跟前不遠處,停下。

“北廷,好久不見,這是我的未婚夫。”女人将身邊的男人介紹給明北廷。

男人戴了副眼鏡,渾身書卷氣,他友好地笑着伸出手,“你好,何宇明。”

明北廷點點頭,回握住他伸出來的手:“明北廷。”

兩個男人收了手,明北廷向他們介紹:”這是我未婚妻,蘇歲心。歲心,這是我老同學。”他一把摟住蘇歲心的肩道,手下動作卻是很溫柔的。

蘇歲心看着明北廷摟住自己肩的那只手,渾身都僵直了,沒人和她說還有演未婚妻的戲碼啊?!還老同學,老情人吧這是?!

但沒辦法,她只能僵硬地扯出個笑,“你們好啊。”

女人也笑了下,“你好,我叫程心柔,看得出來,你們很恩愛呢?”她看了眼明北廷捏紙的那只手,指的是擦鞋的事。

提到這,蘇歲心剛降溫下去的臉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蘇歲心和程心柔除了身形,面容其實并不怎麽像,程心柔是那種典型的南方長相,柔柔弱弱的,沒什麽功擊力,而蘇歲心就不同,她長相偏豔,不過因為有心髒病的緣故混了幾分病色,豔色中雜加着幾分病态,更顯妖治。

他們一起去了明北遷一早就預定好的餐廳,席間氛圍一直都不錯。

吃過午飯後,蘇歲心先回到車上等明北廷。

“北廷,看到你如今有未婚妻了,似乎還很恩愛,我也就放心了。”程心柔坐在對面,很溫柔地笑道,“祝你幸福。”

明北廷點了點頭,沒什麽表情地說:“謝謝,也祝你幸福。”

“會的。”她拿起就放在手邊的手提包,“對了,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要當媽媽了,這次回國,就是回來完婚的,到時候發請柬給你,你可一定要賞臉來啊,帶着你的未婚妻,說不定,還能接到我的捧花呢。”

明北廷下意識地看了眼她的肚子,眸光閃了閃,最後只道:“恭喜,一定到。”

程心柔無奈地搖了搖頭,“真不知道歲心她是怎麽受得了你這個一句話只說幾個字的性子,不嫌悶得慌?”

明北廷沒回答,他突然想到,自己對待蘇歲心好像的确不太一樣,不僅會主動開口,還會有問必答,很少有敷衍的時候。

“北廷,現在你我呢,也都算是有家室的人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從那件事裏出來,不過我還是想最後再解釋一遍,那個人真的不是我,我不會跳舞,也從來都沒學過跳舞,更沒有收到過一束藍玫瑰,你找的那個人真的不是我。”

程心柔說完後,明北廷許久都沒有動作。

那段記憶有些久遠,久到,連明北廷自己也記不清了。

“北廷,宇明還在那邊等我,我就先走了,你也快走吧,別叫歲心等你等着急了。”程心柔最後笑笑,起了身,“要好好的對她啊,再見。”

“再見。”明北廷給予回應。

程心柔走向一直在拐角處等着她的何宇明,親昵地挽上他的手臂,何宇明笑着摸了摸她的肚子,兩人不知說了什麽,笑做一團,消失在拐角處。

好像,從頭到尾,都只有他是一個人。

-

高二那年的暑假,明北廷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那時的他還沒有現在的沉默寡言,是個十成十的問題少年。

他小姨在這邊開了個舞蹈室,明北廷老借着來看小姨的理由到這邊來。

那天他去得晚了,已經是落日時分,也是舞蹈室要關門的時間,本以為裏面不再有人,打算轉一圈就走的,結果,沒想到還真有人。

那是他第一次見她。

舞蹈室裏沒開燈,日落的餘晖照射其間,為整間教室都鍍上了一層光輝,而她,則是那光輝的中心。

她跳的并不是大衆的白天鵝,而是最小衆的黑天鵝,優雅、高貴、冷傲、自由且迷人,像是一切美好的代名詞。

遺憾的是,明北廷沒有看到她的臉,但他只憑舞姿和背影,便記了許多年。

他之後每天都在這個時間點來,可從此卻再也不曾見過她。

他在舞蹈室裏她留放過衣服的地方放過一束藍玫瑰。

第二天,花不見了,人卻也是沒影。

事後,他問小姨,小姨卻說,從來沒有這麽一個人。

可他不信,小姨沒見過那束藍玫瑰,那麽他就一定是被她給拿走了。

後來在大學裏,在他看到程心柔的背影的第一眼,便想到了高二的那個暑假裏的那個背影與舞姿。

此後,他又自欺欺人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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