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前些日子知道的。不過,八妹妹那個人跟她娘一樣,遇到事先想到的就是保住自己......聽娘說她要二叔把這件事瞞住,趙家那邊一切等她生了孩子再說。”見朱九良好奇,劉氏就道。
朱九良聽了愣住了,道:“八姐也沒去看看她嗎?”若是她沒記錯的話,再有三個月,何氏就要被放出來了。
劉氏聽了只是笑,“要是在家做姑娘,她肯定會想着何氏,可現在......”說着,又眉頭一皺,道:“他老趙家的人可比咱們精明多了。這八妹妹千盼萬盼盼來的日子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何氏的事,早在良渚鎮和何家村裏傳遍了。
趙家在鎮上也不是沒有親戚,可趙家就是當做不知道,不聞也不問。
正說着,門外就傳來玉竹的聲音,道:“姑娘,杜衡來了,說是京城來了信。”
聞言,朱九良忙起身往外走。
見到杜衡,朱九良問道:“杜衡,信呢?”
杜衡忙上前遞了信,道:“信是才到的,太太就讓我趕緊給姑娘送了來。一并來的,還有端午節禮。”一面說,一面指着他腳邊的幾個大木箱,道:“太太說,雖然端午已經過了,但這些禮還得給各家送過去。”
朱九良聽了,朝大木箱看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劉氏從屋裏走了出來,道:“妹妹,老屋的禮別勞煩你們再跑一趟了。就給我帶回去罷。”
朱九良點了點頭,“也好。”
劉氏又看向她道:“妹妹去看信罷,我也該回了。”
朱九良笑笑,道:“嫂子吃了飯再走罷。”
劉氏笑着搖頭,道:“不了,我出來前,娘說讓我回去吃晌午飯。”
聞言,朱九良也就沒再挽留了,只吩咐杜衡把老屋的禮挑出來給劉氏。
劉氏走後,朱九良便和杜衡、玉竹把剩下的禮都歸置好了。
然後她指着其中一份禮,吩咐杜衡道:“好了,你現在就把這些禮送到二房去。”
杜衡忙應是,端着木箱子往二房去了。
朱九良又讓玉竹把院門鎖上,這才拿着信回到屋裏。
很快,她将信拆開,仔細看了一遍。
看完,她把信收了起來,想了想,喊了聲玉竹,道:“走。咱們去鋪子。”
玉竹微愣,問道:“姑娘,咱們現在去鋪子麽?”
“嗯。”朱九良點了點頭,“去給我娘報喜。”
玉竹心裏頓時有了數,定是陳公子要回來了。
... ...
與此同時,京城陳家的集芳院裏,賀名揚正坐在陳莜的對面,問她陳凡的事。
“......二弟怎的回事,回來這些日子了,我統共才見他三面。你可知他在忙些什麽?”
陳莜瞥他一眼,道:“你還好意思提這事,那日你要把他攔下來,讓我問問他,我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點頭緒也沒有。”
她現在一想到那日陳凡連大門都沒進,就氣憤不已,瞪着賀名揚道:“你好歹還比我多見了他一回。”
賀名揚撚了塊梅花糕入口,道:“我哪裏知道二弟那天說完話就走了。我以為他至少要像前兩回一樣,歇一夜再走呢。”
陳莜橫他一眼,道:“他要走,你就幹瞪眼看着他走,就不知道把人攔住,你那雙手是白長的。”
賀名揚笑笑,道:“你還好意思說我?那前兩回,你見了二弟,怎麽也沒見你從二弟的嘴裏套出什麽話來。”
陳莜聽得惱火,拍桌站了起來,道:“那能怪我嗎?你沒見我當時嘴皮子都快說幹了,他也沒應我一句。”
賀名揚吓了一跳,忙拉她在杌子上坐下,又遞了塊梅花糕給她,道:“算了算了,咱倆誰也怪不了誰。吃塊糕消消氣。”
陳莜偏過了頭不去看他。
賀名揚拉了拉她衣袖,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的還如此大的火氣。”
陳莜聽了,又轉過頭來瞪着他。
賀流雲眼見她爹惹她娘不高興了,就嘆了口氣,問道:“娘,你衣裳都準備好了嗎?”
陳莜沒聽明白,忙轉頭問賀流雲:“什麽衣裳?”
賀流雲望着陳莜,笑道:“小舅舅不是說,要娘帶着我和小弟去錢唐縣,參加小舅舅的成親禮嗎?”
陳莜想了想,點頭道:“嗯。你和烨哥兒的新衣裳都做好了。等過兩天,娘再帶你去街上,買給你小舅媽的見面禮。”
賀名揚聽了,就問道:“二弟什麽時候說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陳莜給了他一個眼神,道:“你忘了那天你喝醉的事了?”
賀名揚哦了一聲,道:“那二弟怎麽邀請了你們娘仨,沒邀請我?”
陳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阿弟說他有事要你去做。具體什麽事,等他忙完了這陣子,會告訴你。”
賀名揚聽了,不禁想到陳凡曾在信中提到的九王爺......
所以,這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他去辦?還是二弟知道他在家無事可做,便特意為他向九王爺求了個事?
念及此,他道:“我知道了。”又端茶抿了口,嘆道:“哎,終于有事情要做了。”說罷,賀名揚沉默下來。
從那次收到二弟的信,他去了趟白華寺回來後,就找了個理由與家裏提了分家。
原本,他還有些擔心,他爹和大哥聽完,一定會很生氣,會反對這事。誰知一家人聽完,除了他娘和賀名飛這個庶弟開口挽留了一下,其他人倒是一聲也沒吭。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賀名揚才終于明白過來,他那個好大哥、好大嫂早就想與他們二房劃清界限了。只不過之前礙于名聲,一直沒開口罷了。
這回好不容易等到他主動提分家的機會,哪裏還有不同意的。
而他爹沒有阻攔,只是單獨約他到書房,問他能不能把陳莜貶妾。
他沒同意,他爹便再也不和他說話了。
搬家那日,更是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想到這裏,賀名揚輕輕嘆了口氣,他好像從來都不了解他的家人。
他以為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也只是他以為罷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已經長大了,有妻有子了,遇到這種事也不會像個孩童一樣手足無措了。
陳莜見賀名揚眼神有些黯淡,就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
她給賀流雲使了個眼色,道:“你去看看烨哥兒在不在園子裏,若是在,就讓張媽媽帶他回屋去。”
賀流雲猶豫了會兒,道:“那晌午我便不過來吃飯了。”
陳莜點頭,“晌午飯你就在烨哥兒屋裏吃罷。”
賀流雲點了點頭:“好。”然後行了禮,往烨哥兒院子去了。
賀流雲一走,陳莜便坐到了賀名揚身邊,道:“相公,如今咱們一家人在一處過,倒是自在了許多。難道你不高興嗎?”
賀名揚輕輕嘆了口氣,道:“高興,我怎的不高興。”說着,一把握住陳莜的手,笑道:“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我都高興。”
陳莜見他笑不達眼底,就拍了拍他手,道:“世事本就難料,相公若是因着一些人或事耿耿在懷,豈不是叫我和雲姐兒、烨哥兒擔心了。”
賀名揚被陳莜左一個相公,右一個相公弄得哭笑不得。半響才道:“娘子,你不必擔心,我不會為那些不關心我的人傷神費腦的。”只是道理他雖明白,可到底傷害他的都是血脈至親,不是說不難過就不難過的。
陳莜也知道這事要緩緩,便換了話題,道:“相公,不瞞你說,上次我聽阿弟的意思,好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相公去做。”
聞言,賀名揚目光閃了閃,道:“也不知道二弟要我做什麽......”
“你放心罷。”陳莜道,“總不會是什麽壞事。”說着,拿了塊梅花糕遞給他。
賀名揚接過梅花糕,點頭道:“那倒是。”一時之間倒也忘了不愉快的事。
陳莜見賀名揚心情又好了起來,又把話題轉到家裏生計上來。
“......分家得的銀錢,我上回說買鋪子的事,你怎麽看?”
賀名揚聽她又提了這事,很是意外。
“依我說還是拿錢買莊子。不過,你若是想買鋪子租出去,我倒也沒意見。”
陳莜挑了挑眉,道:“為什麽一定要買莊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做不了生意?”
賀名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不是你做不了。是咱們京裏沒有靠山,生意難做。”
陳莜一怔,低頭沉思了起來。
正想着,外面傳來沉雁的聲音:“夫人,二爺回來了。”
一聽說陳凡回來了,陳莜激動不已,站了起來道:“二爺人呢?”
沉雁道:“二爺回扶風院了,說等他收拾幹淨後再過來。”
陳莜聽着點點頭,笑着對沉雁道:“你去吩咐廚房,讓他們做幾個二爺愛吃的菜來。”
沉雁應是,轉身朝廚房去了。
忽然,賀名揚拍着桌子站了起來。
陳莜看向他道:“你一驚一乍做什麽?”
賀名揚想到九王爺,心裏就有些亂,道:“我現在就去找二弟。”
陳莜嗔他一眼道:“阿弟等會兒不就過來了?你急什麽。”
賀名揚聽着又坐了下來,道:“也好。不急這一時。”
話音剛落,就見陳凡大步走來。
陳莜看見陳凡,立刻就笑起來,迎了出去道:“阿弟回來了。”
陳凡笑着喊了一聲,“大姐,姐夫。”
賀名揚走到陳凡面前,圍着他轉了一圈,細細查看一番,道:“二弟出去了一趟,精神倒是不錯。”
陳莜聽了接話道:“什麽精神不錯,我瞧着阿弟倒是瘦了一大圈,人也憔悴了。”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賀名揚偏頭看她,“你們女人家就是多愁善感,二弟回來好好的,你說你......”
他話音未落,陳莜已經解釋道:“我這是高興的。”說着,又笑了起來。
“二弟快坐罷。”賀名揚拍拍陳凡的肩膀道,“你怎麽才回來,你姐姐這幾日都在念叨你,念的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一面說,一面作勢掏了掏耳朵。
陳莜聽了,就要伸手去打他。
賀名揚忙偏了偏身子,抓住陳凡的手,擋在陳莜面前,道:“二弟快幫我擋擋你大姐。”
陳凡看着他二人,笑道:“讓大姐擔心了。”
陳莜胡亂地在陳凡身上拍了幾下,道:“你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又拉他坐下道:“我讓廚房做了幾個菜,你先歇會兒,等吃了飯,咱們再說話。”
陳凡點頭說好,轉頭又對賀名揚道:“等吃過飯,姐夫随我去書房說會兒話。”
聽他這麽說,賀名揚就笑了笑道:“不着急,我先陪二弟喝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