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耳飾
#42 耳飾
12月17日上午9點。
“不許動!!”
懷海市街邊,一聲震驚路人的怒吼聲傳來。
怒吼的是從警車裏出來的兩位警官,而他們吼叫的對象則是剛買了根烤腸還沒來得及吃的年輕人。
路遇癸咽了口口水,緩緩舉起雙手,他手中的烤腸在空中飄起淺淺白煙。
冀超上前兩步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烤腸,神色極為嚴肅與認真,“你想幹什麽?!”
“我...我應該幹什麽,我就是餓了。”路遇癸有點莫名其妙,此時他才剛睡醒,而何魁又早早離開家了,他閑來無事只能下樓找點東西吃。
冀超不再理睬他,而是轉頭對着舒樂成道,“把他帶走。”
舒樂成熟練的掏出手铐,就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當街逮捕了路遇癸。
“不是,你們幹啥啊?”路遇癸頗為配合的扭動身體,然而他的力氣是比不過舒樂成的,他還是被舒樂成強行塞進了警車。
等到三人都進入警車,車輛向前行駛後,舒樂成這才松了口氣。他幫路遇癸解開手铐,而冀超又把烤腸還給了他,“吃吧。”
路遇癸遲疑的接過烤腸,他現在哪敢吃啊...。
“樂成,注意後方車輛。”
“明白。”
兩位警官面色緊張,一看就是正在執行任務,這麽說路遇癸也是他們任務中的一環嗎?
不等路路遇癸應過來,舒樂成已經悄聲開口道,“後方有一可疑黑色車輛,車牌號為9461,駕駛員戴着口罩與墨鏡,看不清楚面容。”
“好的,不用管他,我們照常行駛。”
路遇癸被這兩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難免開口問道,“你們又在玩什麽?”
“我們在執行任務。”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為啥抓我?”
“因為你現在是犯罪嫌疑人。”
“啊?”路遇癸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怎麽一覺醒來就成犯罪嫌疑人了?而且哪有人沒收了嫌疑人烤腸之後又還給他的。
“我應該問一下我犯了什麽罪嗎?”
“不多,也就涉嫌開設賭丨場,襲警,殺人抛屍,拐賣兒童,走丨私器官等等。”
路遇癸感到不可思議,心裏竟然覺得有點好笑,他惡狠狠的咬了一口烤腸,“原來這是我的斷頭飯。”
警車駛入公安局,舒樂成再一次幫路遇癸戴上手铐,路遇癸垂頭喪氣的從警車出來,跟着兩位警官進入警局內,在外徘徊的黑色車輛将這一切全部目睹後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路遇癸被帶了到他熟悉的審訊室前,門口站着兩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們身上不威自怒的氣質與胸前佩戴的勳章足以證明他們的成就與地位。
冀超和舒樂成向他們敬禮,“尚書記,嚴局,人帶來了。”
尚書記眼神在路遇癸身上掃視一番後才對冀超道,“快幫他把手铐取下,他是咱們的客人,不能這樣對他。”
冀超點頭,他把手铐取下後在路遇癸的後背輕拍兩下示意他不用緊張,可比起路遇癸,冀超似乎更加緊張一些。
尚書記和嚴高澹沒有進入審訊室,而是來到了隔壁的會議室,路遇癸自然是跟在他們身後,冀超與舒樂成幫三人關上門,偌大的會議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你們好。”路遇癸坐下前先和兩位領導握了手,他看上去對這樣的場景很熟練。
嚴高澹的手掌粗糙,手指關節處較為腫大,手心布滿老繭,這是常年握槍的人才有的手。尚書記的手就相對平滑一些,他右手中指微微變形,看得出來他是經常撰寫東西。
“小同志,我們今天請你來主要是有些問題想問你。”尚書記面容和藹,這與方才打量路遇癸時有點不同,可能他是排除了路遇癸的嫌疑才會轉變态度。
“來的路上我聽說了,你們有什麽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尚書記與嚴高澹互相交換眼色,嚴高澹開口道,“你的祖父是什麽樣的人?”
路遇癸愣了愣,原來他們要問自己這個,他沒有過多猶豫,很快開口道,“他是一個老好人,不會拒絕別人的請求,他還心地善良,經常救助貓貓狗狗之類的,不然也不會想到開辦福利院。”
“他有做過什麽讓你覺得很奇怪的事嗎?”
“有,我們住在福利院的時候他不讓我和其他孩子接觸,就算讓我進入福利院裏面也只是讓我旁觀,不讓我加入其他人的游戲。我的童年基本上都是在福利院旁的小房子裏度過的。”
“你有追究過原因嗎?”
路遇癸搖搖頭表示沒有。
“為什麽?”
“因為不敢。我記得在我十歲那年福利院裏經常有一個男人拜訪,他總是開着名貴的轎車,身邊帶着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男孩。某一天他帶來了一個女人,叫衛紅乙,他說讓衛紅乙幫我爺爺一起管理福利院,我爺爺沒能拒絕,只是從那之後,爺爺就禁止我接近福利院,上學也必須繞路,我就再也沒去過那裏。”
“為什麽不讓你去福利院?”
“這就是我不追究的原因,我能感覺到我爺爺很害怕他們,尤其是那個男孩,我爺爺從來不敢和他對上視線,所以我也不敢問他原因,我不希望給爺爺增加煩惱。”
尚書記和嚴高澹看上去不太理解,畢竟步遼一個成年人為什麽要害怕一個年僅十幾歲的小孩。
路遇癸似乎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他身子前傾,手肘抵在桌上,雙手交疊托住下巴,臉上挂起了神秘的笑容,“當我第一次看見那個男孩我就知道爺爺害怕的原因了,他的臉和我長得一模一樣,我像是在照一面毫無品味的鏡子。他的一言一行都帶着極大的惡意,這讓我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之後呢?”
“之後,我們的預感成真了。”
... ...
車牌號為9461的黑色轎車離開公安局後疾馳在人跡罕至的公路上,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在一棟幽靜的宅子前面停下。
李蒙從駕駛座上下來,幫後面的人打開車門。
路雨葵整理了一下本就整齊的精致着裝,踩着锃光瓦亮的皮鞋下來,天空陽光格外刺眼,他擡手遮了一下眼前的驕陽,左耳上深紅色的耳飾被陽光反射的格外刺眼。
“少爺,快進去吧。”李蒙靠近路雨葵低聲道,同時他的雙眼掃視周圍,最後在對面的路燈上看見了一個閃爍紅光的監控攝像頭。
路雨葵在李蒙的催促下進入宅子,這裏是他家的房産之一,裏面有個小型搶救室,多名精英醫生24小時輪流值守在此處,而他們所服務的,是一位叫做路昭的男人。
他今年七十多歲了,去年12月5日時他身體還很不錯,他親自陪同兒子參與懷海游樂場的招标并且順利拿下,可見不只是身體,他的頭腦也是很靈光的。
短短一年時間不知道他經歷了怎樣的打擊,竟這樣一病不起,卧床在這座沒有家人陪伴的宅子。
路雨葵偶爾來這裏看他,雖然距離上一次看望已經過了半年之久,反正路昭現在病得神情恍惚也無法發脾氣。
李蒙只見過路昭一面,就是半年前陪同路雨葵來的那次,當時只是匆匆一眼,他記得路雨葵幾乎是被路昭怒罵着趕出來的。
當時李蒙不知道為什麽這對父子會反目成仇,現在他已經完全了然。
“你們都先下去吧,我有話單獨和父親說。”
站定在一間卧室外,路雨葵對旁邊的傭人以及李蒙吩咐道。
衆人不敢反抗他的命令,就聽話的退到一邊,這間卧室隔音效果極好,無論裏面還是外面都聽不見任何動靜,李蒙在門口盯着那扇沉重的大門思索半晌,最後對旁邊的傭人道,“我先去打個電話,你們看着。”
李蒙一邊說着一邊來到了較為僻靜的角落,他環繞周圍一圈,見無人監視且無任何監控設備,便掏出手機翻找出來一個電話。
很快電話被接通,沉穩的聲音在電話那邊傳來,“有消息了嗎?”
“現在我在路昭的宅子裏,你們距離此處大概多遠?”李蒙壓低聲音,十分神秘。
“半個小時的車程。”對方說着這句話,同時響起了汽車發動的聲音。
“差不多,現在路雨葵和路昭單獨在一起,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明白,繼續盯着他們。”
簡單幾句話後兩人挂斷電話,李蒙深吸一口氣回頭繼續站在卧室外面。
他跟了路雨葵一年,可依舊搞不懂這個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不過這個人不難了解,他十分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即便他在辦公室裏鬧得再兇再狠,模樣何其狼狽,但只要出了那間屋子依舊是一副光鮮亮麗的樣子。
這也是他這麽多年來在媒體面前一直保持良好形象的原因。
李蒙回去之後查找了路雨葵之前所有的采訪記錄,按照路雨葵所說的時間線,他對比了路雨葵與另外一個人在媒體前的樣子。
這樣一對比,他立馬發現了端倪。
路雨葵鐘愛在鏡頭前表現自己,他張揚而又傲慢,有時候會開些玩笑逗大家一樂。另一個卻與之相反,他不喜歡與鏡頭對視,他大部分時間都是臉上帶着淺淺的笑容回答記者問他的問題,那種與生俱來的成熟令李蒙無法移開視線。
抛開其他不說,比起路雨葵他更願意伴随這個人左右。
“原來是耳飾...。”李蒙在門口回憶着那些采訪,逐漸意識到兩人還是有不同之處,那便是他們兩人一左一右的耳朵上分別帶着一模一樣的耳飾,那是否在預兆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