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徒勞的掙紮

#43 徒勞的掙紮

“嘀-嘀-嘀。”心率檢測儀有規律的在安靜的房間中發出聲響,屋內一片陰暗卻十分溫暖,這個聲音令人有些昏昏欲睡,路雨葵對此毫無感覺,他多希望這道聲音能變為接連不斷的聲響,這樣就可以趕在路遇癸找他之前結束這一切。

路雨葵面無表情的一把拉開窗簾,陽光立刻透過窗戶灑進屋內,地板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好像很長時間沒人打掃過。

路雨葵對此毫不關心,他擡頭望着潔白的床上躺着的那位幾乎看不見呼吸起伏的男人。男人面相蒼老,模樣和路雨葵完全不像,路雨葵更像他的母親,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就是了。

半年時間不見,路雨葵幾乎快忘了父親的長相,他本以為拉開簾子父親就會驚醒,可路昭依舊沒有動彈,他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已經睡死過去了。

不會已經...。

路雨葵面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興奮,他腳步輕快的過去,伸手在路昭鼻息下試探,然而帶給他的結果令他表示十分失望,他臉上的神情立馬垮了下來,在旁邊思考了半晌,他轉手按動病床旁的按鈕,床開始緩緩向上傾斜。

可能是身體扭曲弧度較大,路昭終于迷迷糊糊的從睡眠中醒來,在他模糊的視線裏,他看見了他一直想念的兒子,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你來了?”

路雨葵拉來一張椅子坐在他旁邊,他雙手環抱在胸前,翹着二郎腿,以一種極其高傲的姿态看着父親,“總得來看看你吧。”

“好...好,來看我就行。”路昭雙手撐着床墊努力直起身子來。

他右手上挂着留置針,因此很難大幅度動作,當路昭終于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他才好好看着兒子的臉,目光分外柔和。

他在電視上向來以一種雷厲風行的人設出現,這也是他真實的性格,他目光獨到,手腕剛強,不然也不會叱咤商場四十年,将天恩集團從寂寂無名的小企業做到家喻戶曉的大産業。大家很難見他到溫和的樣子,而他這副模樣只會在他兒子面前展露出來。

正如路雨葵所說的,他老來得子,而唯一的妻子在生下兒子後也去世了,因此他十分溺愛他的兒子,他将所有的愛全部都傾注在了兒子身上,他沒有望子成龍的心願,他只想多掙點錢好保證他死後兒子也能衣食無憂。當然他也做到了,憑他現在名下的資産,夠路雨葵快樂好幾輩子,可路雨葵還是有野心的,他想要掌握整個公司。

“最近怎麽樣?”路昭語氣微弱的問着。

“游樂場的項目有條不紊的進行着,你完全不需要擔心公司的事情。”

“我不擔心公司,我是問你怎麽樣?你不是出車禍了嗎?現在身體好了嗎?”

路雨葵疑惑的皺眉,“我什麽時候出車禍了...。”

話音未落,他好像想到了什麽,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一股惱怒沖上心頭,“你可真是老糊塗了,你仔細看看,我到底是誰。”

路昭眼神迷離的眨了兩下,“你不是...雨葵嗎?”

“但是出車禍的是路遇癸不是我。”

“是嗎?我記不清了,那他還好嗎?”

路雨葵冷笑一聲,“他還需要你擔心嗎?你都已經因為他病了,現在還想着他?”

路昭的視線移向天花板,“你不懂,他不能出事。”

“是啊,出事了就沒人繼承你的家業了。”

路昭深深的嘆了口氣,似乎不想和路雨葵解釋那麽多,路雨葵把這份沉默當做默認,他因為他的态度而突然暴怒。

他洩憤的将桌上的花瓶使勁摔在地上,指着路昭大喊,“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親生兒子!!他個沒爸沒媽的算什麽?!”

路昭被他的嗓音吵的耳鳴起來,他忽然回憶起上一次見路雨葵兩人是以争吵而結束的。至于吵架的原因是什麽來着?好像是關于到底要不要保路遇癸的事情。

“不管他以前怎樣,既然我收養了他,他就是你的兄弟,你別...咳咳咳!!”路昭話說到一半劇烈咳嗽起來,一旁的心率監測儀的跳動頻率也逐漸增高。

“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你自作主張收養他,但是為什麽要連累我?!”

自作主張?路昭幾乎快要将內髒咳出來,他的眼眶被淚水噙濕,勉強才能擡起頭來,“就是為了你我才收養了他...,難道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你,要不是你自私的決定我根本就不會落得這步田地!”路雨葵幾乎快要崩潰,他的一生都被路遇癸給擾亂了,現在他還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要是世界上沒有這個人,他根本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用無數個謊言編織一個犯罪。

“不行!”路昭在床上無能抽搐着,他試圖下床可身不由己,“聽我的...絕對不能讓他落到警方手裏!一定要把他撈出來!咳咳咳!!”

路昭咳的再也說不出來話了,他痛苦的蜷縮在床上,雙手緊緊攥住床單,試圖壓制住胸口傳來的火燒一般的疼痛。

“我就是為了救他才做了那些事!!”路雨葵再也無法控制住情緒,他上前兩步緊緊掐住路昭的脖子試圖将他的這些怨言全部灌輸進路昭的耳朵。

路昭頓時憋得臉色鐵青,他的雙手在兩側拼命掙紮,他下意識的掐住路雨葵的雙臂,然而當他的指甲深深陷進路雨葵的皮肉之中後又本能的感到心疼,他立馬松開手,意識幾乎快被窒息感取代。

耳邊儀器的聲響越來越大,越來越長,這也讓路雨葵越來越興奮,他臉上的表情由憤怒轉化成陰笑,面對父親的痛苦,他反而加大了雙手的力度,只要他再用一些力氣一切就可以解脫了,他就可以徹底擺脫父親如魔咒一般的話,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路遇癸當然是抛之即去,至于被警方逮捕的那些人,他連管都不用管。

可惜事情沒能如他所願,他已經聽不見耳邊的任何響聲,所以沒能注意的他身後的房門被人用力撞開。

李蒙目睹到這驚悚的一幕,當機立斷上前重擊路雨葵的後脖頸,同時使出渾身的力氣将他的雙手掰開,路雨葵從來不知道看似柔弱的李蒙力氣竟然這般的大,且他放倒路雨葵時所用的技術全部都是擒拿術,直到路雨葵正面倒地雙手被死死固定在身後,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動彈不得。

“你混蛋!!你答應過我什麽!你怎麽敢這麽對我!!”路雨葵竭盡全力的嘶吼着,明明就差最後一下,再多給他一分鐘的時間他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門外的傭人看見這一幕完全傻了,而一直候在外面的醫生們很快反應過來,他們立馬進入屋內對路昭進行搶救。

“你冷靜一點!!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他可是你父親!!你這是在殺人!!”李蒙覺得路雨葵到達了一種不可理喻的地步,怎麽會有人喪心病狂到失去人性?

“滾開!!都給我滾開!!快來人把他拉走,我有的是錢!!快!!”

傭人的聽見這話面面相觑,他們雖然很忌憚路雨葵以及路雨葵剛才的所作所為,但路雨葵畢竟是他們的頂頭上司,而且依他們所見路昭時日無多,就算路雨葵此次不動手,路昭也活不過這個冬天。

路雨葵完全有財力請最好的律師,今日的事肯定不會有外人知道,也就是說未來整個天恩集團包括這個家都是路雨葵的,如果此時不救,誰知道路雨葵事後會對他們怎麽樣。

有幾個人已經上前勸阻李蒙,李蒙的心頓時涼了一截,他們怎麽能為了錢做到這種地步?這可是殺人啊!不管是日薄西山的老人或者是年輕氣盛的青年,他們都是平等的,他們的性命無法放在天平上去衡量。

傭人見李蒙不僅沒有讓開反而越壓越緊,他下面的路雨葵叫喊聲越來越大,聽着讓人心悸,在病床上好不容易回魂路昭隐約聽見了路雨葵的悲鳴,張張嘴若有若無的叫着,“不要...不要。”

“你們都離我遠點,不要靠近我!”李蒙沖着旁人大喊,他此時渾身上下遍布冷汗,身下的路雨葵還在不斷掙紮着,如果外人在旁邊加以阻止恐怕他将無法控制住路雨葵。

“李秘書你趕快放手吧!少爺快不行了!”幾個傭人不死心還是伸手探了過去。

“不要碰我!”李蒙被逼無奈只能道,“你們這是在妨礙執法!!”

“執法?”

李蒙單手将的路雨葵兩只手腕死死捏住,另一只手從藏在外套裏側的口袋中掏出一張證件甩在衆人面前。

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張證件,證件上的警徽格外刺眼。

“你...你是警察?!”

其中一人驚呼出聲,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忽然,在宅子外面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警笛聲。

有了這道聲音,路雨葵終于不再動彈,他像是沒有氣的皮球整個人都癱在地上,他心中的恐懼不斷擴大,豆粒大的淚水從他眼眶奔湧而出。

“爸...救我...。”路雨葵嗓音沙啞的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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