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 歷史慣性
Chapter 33 歷史慣性
斯萊特林不愧是蠱惑人心的老手。在此後的幾日,羅恩由衷的感慨。
明明知道菲尼亞斯有着自己的目的,但羅恩發現,他開始不由自主的觀察起了布萊克老宅中的一切,從那些長滿蟲眼的窗簾、年久發黑的畫像、到門口的那個巨怪的斷腿做成的傘架。
羅恩發現,忽略老宅因為十多年沒主人而出現的衰敗,以及諸如家養小精靈腦袋這些有些怪異的擺設,正如畫像布萊克所說,和霍格沃茨一樣,這座老宅中蘊藏了布萊克家族多年的傳承以及深奧的魔法。
盡管羅恩并不是這方面的行家,但僅在客廳之中,他就發現了至少三處高深魔法的烙印,它們由擺設和符文互補而成,只需要稍加改變,就能變成一個厲害的魔法矩陣。
上一世,鄧布利多怎麽會讓媽媽帶着一群孩子,簡單的處理掉這些帶有高深魔法烙印的東西呢?羅恩不由納罕。
很快,羅恩替鄧布利多找到了理由,上一世的這段時間,福吉正在瘋狂的攻擊鄧布利多和哈利,試圖以此來維持伏地魔尚未複活的迷夢。
那個時候,鄧布利多實際上很少出現在鳳凰社總部,比起關心布萊克老宅的處置問題,有太多其他事情需要他擔心了。而且,當時這座老宅的真正主人,小天狼星就在家中。鑒于小天狼星對這個地方的恨意,如果他主張将所有看上去像黑魔法的東西都扔掉,其他人也沒什麽可置喙的餘地。
盡管想得明白,當看到媽媽指揮着金妮和喬治,試圖拆掉一座明顯是高階魔法物品的金雕雕像時,羅恩還是忍不住出言阻止了。他注意到,當他們試圖拆除這座雕像時,幾乎所有沒有被遮擋的布萊克家族畫像都醒了,他們正陰沉沉的注視着客廳中發生的一切。
“我想,我們應該先征求一下小天狼星的意見。”羅恩試圖讓自己的表述聽上去盡可能的溫和可信,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試圖阻止家人們完成清掃了,他們看向他的眼神變得越發懷疑。
“好了,小羅尼,我知道你很無聊,你為什麽不回到房間裏,給哈利寫一寫信呢?”雙胞胎之一,試圖用一種哄小孩子的語氣,對羅恩說道。仿佛他已經看穿了一切,羅恩只不過是在尋求家人的注意力。
羅恩不受控制的攥了一下拳,這些天來,他盡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菲尼亞斯口中所說的,自己的信件被家人們攔截一事的真僞。
在他看來,他自己的實際年齡甚至比莫麗和亞瑟加起來都大,對于這些好不容易回歸到自己的身邊的家人們,他不願與他們真正的生氣。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喜歡別人拿哈利和自己說事。
“我只是想幫點忙。”羅恩盡量将自己的語氣放平和,試圖平心靜氣的說。“這個雕像擺在這裏并不礙事不是嗎?它甚至是金色的,看上去很好看。”
“我的天呢。瞧瞧我們的弟弟,他像個小姑娘是不是,他在因為外表對一件黑魔法物品心慈手軟。”弗雷德習慣性的拿羅恩開起來玩笑,誇張的對着喬治說道,然而當他看到喬治正皺着眉,不贊同的向他搖了搖頭,客廳中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言不發時,頓時有些尴尬。
“嘿,這只是個笑話。”弗雷德尴尬的眨了眨眼睛,他轉向了羅恩:“如果你生氣,我向你道歉。”
看着難得陷入了尴尬的弗雷德,羅恩勉強笑了笑:“我永遠不會真正和你生氣。”
他試圖忽略在弗雷德說出笑話那瞬間,媽媽和金妮的反應。金妮瞬間僵住了四肢,莫麗擔憂的望向了金妮,小心翼翼的觀察着她的表情的狀态。
無論菲尼亞斯所說的是真是假,至少有一點他可以确定,現在的金妮确實很不喜歡他。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不用家人們再說什麽,羅恩主動的離開了韋斯萊們常活動的區域。
在白天的大多數時間裏,他都盡量将自己關在房間裏,熬制一些常見魔藥打發時間。只有到了所有人都睡了的深夜,他才會悄悄離開房間,仔細查看着布萊克家族的一些細節。
羅恩的異常終于引發了雙胞胎和比爾的注意,在大哥比爾的帶頭下,他的幾位兄弟破天荒的放下了手中的事業,以及正在追的姑娘,強迫他出來和他們下了一個晚上的巫師棋,羅恩憑借着高超的巫師棋技術将他的四個哥哥殺的片甲不留,他們的懲罰是輸了的人要幫助雙胞胎試藥,這個晚上,雙胞胎和比爾輪流發燒、流鼻血、肚子痛,逗得羅恩哈哈大笑。
然而,金妮面無表情的路過,讓這場歡笑戛然而止。此前,她已身體不舒服為由,拒絕了比爾提出的邀請。
看着情緒突然低落的羅恩,比爾、帕西、喬治和弗雷德面面相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羅恩知道自己的哥哥們在用自己的方式哄他開心,他們恐怕多少看出了羅恩與金妮之間的不和。由于兩人都是自己的弟弟或妹妹,他們沒有辦法做出過多的表示。
但這些韋斯萊家族的大男孩們不知道的是,在這些人中,羅恩是最為讓金妮難過而自責的人。盡管羅恩深知哈利恐怕沒辦法立刻接受一個13歲的姑娘,但他覺得,或許等金妮長大了,重新成長為那個漂亮的成年女巫,她會哈利重新走到一起。
畢竟,哈利是那麽愛着金妮,他們是天生一對。然而,這本該是水到渠成的幸福,如今卻因為自己的存在,被迫打斷了。
如果沒有自己,比爾、喬治等幾個人,現在應該正在和金妮玩在一起。自己的小妹妹是那麽的粘着這個最帥氣的大哥。
“我想回房間了。”羅恩整理好巫師棋,笑了笑說道。“我答應了哈利,今晚要給他回信。”羅恩不想再此刻提哈利,但他發現,除了哈利,自己竟無人可提。
比爾嘴動了動,看着自己面前這個裝作無事發生,笑嘻嘻的弟弟,最終說道:“好吧,過一會兒媽媽估計也要來催了,我們最好都小心點,鑒于最近弗雷德剛在廚房裏撒了一地的大糞球,媽媽正在氣頭上。”
帕西似乎還想說什麽,但弗雷德率先朝着他們做了個鬼臉,和喬治勾肩搭背的離開了。
時間不會因為韋斯萊家的小矛盾而停止流逝。就在羅恩百無聊賴的蹲在格裏莫廣場熬時間時,巫師界的情況正在發生着劇烈的變化。一張張不斷到來的預言家日報,讓羅恩深切的感受到,歷史的慣性是如此的不可阻擋。
由于黑湖上的先發制人,在這一世,福吉在壓力之下,不得不很快宣布了魔法部察覺到了神秘人的異常行動,整個英國巫師世界,進入緊急狀态。但這并不意味着,這個将權力看成一切的男人,一夜之間成長為了一個強硬的主戰派。
當選于戰後,一直以能夠妥善平衡好各方勢力而自得的福吉,內心中深知,談起對抗食死徒的戰争經驗,自己不僅比不上有本世紀最偉大巫師之稱的鄧布利多、率領魔法部對食死徒進行清繳的克勞奇,甚至不如傳奇傲羅阿拉斯托·穆迪。
在內心世界,福吉對一貫強硬的克勞奇、鄧布利多等人頗為不以為然,如果沒有他戰後的長袖善舞,魔法世界早就瀕臨潰散。相互間有着血海深仇的鳳凰社成員,出身于神聖家族的食死徒勢必勢不兩立,一場新時代的“斯萊特林”出走,恐怕必将上演。
因此,當食死徒代表亞克斯利提出見一見時,福吉很快同意了。他們一致認為,僅憑黑湖上的投影,就宣告魔法世界進入戰争,過于倉促。
“所以,神秘人真的回來了嗎?”在那一次見面,福吉曾這樣滿懷期望的向亞克斯利詢問。
“重要的不是他有沒有回歸,而是他回歸後想做什麽?”這個背景複雜的食死徒狡猾的說。“據我所知,他什麽都沒做,反而是一名曾經的食死徒,在近日被宣告失蹤了。一直試圖發起戰争的是另一邊。”
對于亞克斯利和福吉接觸的具體細節,鳳凰社無人可知。唯一能知道的是,據可靠線人透露,在這次接觸後,亞克斯利在食死徒中的地位飙升,而福吉則态度大變。
預言家日報跟着變得古怪了起來,近日的文章似乎開始不斷暗示部長在霍格沃茨受到了脅迫,宣布整個魔法世界進入緊急狀态的決定過于倉促,嚴重影響了巫師們的正常生活。
描述中,鄧布利多和哈利都被暗示為試圖通過戰争博取注意力的好戰分子,鳳凰社存在的本質目的并非為了魔法世界,而是為了自己沽名釣譽。
“我不敢相信,鄧布利多怎麽會允許這樣的事情。霍格沃茨上學的孩子最小只有11歲,鄧布利多竟一直看着黑湖上宛如地獄一樣的場景發生,卻沒有做任何行動。”在最近的一篇有關魔法世界是否應該進入緊急狀态的調查報道中,一名受訪對象這樣說道。
“我認為他們是在嘩衆取寵。我是說鄧布利多和哈利·波特,這些年來,鄧布利多靠着鼓吹自己的大難不死的男孩,在巫師界賺近了眼球。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他們在用新的方式吸引注意力,誰知道黑湖上的一切是真是假呢?”
……
重活一世,羅恩已經看得出來,這些輿論與其說是魔法部在指揮着《預言家日報》颠倒黑白,不如說,伏地魔在利用衆人的鴕鳥心理為自己鋪路。
在整個魔法世界中,有相當一部分人,和福吉一樣,并不願意接受和平被打破。這些人中,有對角巷的店主、有魔法部的官員、還有最普通的巫師們。他們好不容易在戰争結束後的十幾年裏重建了繁華。宣戰,意味着他們又要重新回到人心惶惶的生活裏。因此,只要神秘人還沒有殺到家門前,他們就不情願,重新進入到戰時狀态。
總之,在魔法部和巫師界貴族們的操縱下,原本清晰的事實,在輿論戰中變得模糊不清。沒過多久,羅恩就聽到偶爾趕上一次晚飯的亞瑟說道,福吉又在魔法部下了和前世相似的指令,禁止任何人過度反應,和好戰分子鄧布利多一邊。
“他們甚至剝奪了克勞奇先生的梅林一級勳章,可憐的克勞奇先生現在被當成了好戰分子的典型。似乎只要讨論如何對抗神秘人,就會成為将魔法世界卷入戰争的罪人。”珀西憤憤不平的說。
這一世,因為克勞奇被卷入包庇食死徒的糾紛之中,珀西作為對方的狂熱粉絲,和福吉關系變差,他一直留在了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沒有被邀請進入福吉辦公室。
因病修養且自身德行有虧的克勞奇,則代替前世鄧布利多,成為了福吉瘋狂攻擊的主要靶子。在福吉的暗示之下,小巴蒂·克勞奇之所以會做出極端反應,完全是因為好戰分子們諸如克勞奇先生過于嚴苛所致。
羅恩暗暗為這些變化心驚,一切都很前世不一樣了,卻有那麽的相似。福吉和鄧布利多的關系還是惡化了。鳳凰社處在同時被神秘人和魔法部夾擊的狀态,即使有黑湖上的證據,卻依然阻攔不了福吉、烏姆裏奇這樣的人裝瘋賣傻。
“這不是顯而易見麽?”夜晚,無人可以交流的羅恩,忍不住将如今的變化告訴了難得出現的菲尼亞斯時,馬上遭到了對方的嘲諷。
“我已經說過了,你們這些大腦空空四肢發達的格蘭芬多,一直只知道解決表面問題,從不想探索導致問題發生的真正原因。”菲尼亞斯帶着嗤笑說道。
“養尊處優的魔法世界沒有做好進入戰争的準備,誰在魔法世界率先鼓吹戰争,誰就是戰争販子。無論是鄧布利多,還是湯姆·裏德爾。人們只會記得戰争殺了很多人,至于誰殺誰,這重要嗎?”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巫師們将麻瓜的事情那麽當回事,願意為一些被虐待的麻瓜和自己的同類宣戰吧?”菲尼亞斯譏諷的說。“你以為巫師們為什麽要成立聚集地,并通過《國際保密法》嚴格規定所有巫師必須在不被麻瓜發現的情況下生活?因為巫師們害怕,他們知道一旦自己被發現,巫師很可能會被數量是自己數十萬倍的麻瓜們滅族。巫師和麻瓜,誰都不會向異類手軟。”
菲尼亞斯的話是如此刺耳,以至于羅恩忍不住開始懷疑,對方說的內容是否也有幾分道理。這可不是個好預兆,斯萊特林都是操控人心的高手,伏地魔當年就是這麽給衆人洗腦的,羅恩提醒自己道。然而,接下來的許多事情,卻讓羅恩漸漸的有些冷靜不下來了。
和前一世一樣,裏德爾墓前發生的閃回咒現象,再次引發了伏地魔對于預言內容的關注。盡管羅恩依然不知道如今鳳凰社在食死徒中的線人是誰,但他從蛛絲馬跡中發現,鳳凰社的成員們又開始在神秘事務司的門前值班了。自己的父親亞瑟也是其中的一員。
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羅恩被喬治叫醒,對方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驚慌的表情。亞瑟出事了。
還是在神秘事務司門口,還是一條大蛇,盡管這次沒有救世主哥們的夢境佐證,羅恩可以确定,伏地魔身邊那只名為納吉妮的大蛇,再次咬傷了父親。
亞瑟被人發現時,已瀕臨死亡。他被緊急的送到聖芒格巫師病院進行搶救,韋斯萊家的所有孩子都跟着母親去了,年長的哥哥們一言不發,媽媽死死的将金妮抱在了懷裏,沒人注意到,韋斯萊家的小兒子臉色蒼白的可怕,藏在袖子中的雙手控制不住的在一直顫抖。
羅恩清楚的記得,上一次,亞瑟之所以能幸存,與其說是醫療技術高超,不如說是他命大僥幸。這一世,咬傷的事件發生的比前一世要早了許多,一切都變了,亞瑟是否還能續寫上一世的幸運呢?如果亞瑟提前死了,那羅恩将會徹底崩潰,他無法原諒自己此前所有自作聰明的舉動,如果他和哈利的到來反而加速了這個世界親人的死亡,讓媽媽不安,妹妹不開心,那麽他來這個世界到底在做什麽?
将近6個小時過去了,治療室始終大門緊閉。亞瑟的存活變成了一道概率題,羅恩發現,自己完全無法主導這件事的結果。
哈利,你在哪裏?羅恩的一部分靈魂忍不住呼喊,他有些埋怨老友擅自消失,将他獨自扔在這裏面對他們逆天改命的惡果。他孤獨的将自己縮在一個角落裏,甚至不敢看自己親人們的眼睛。
他忍不住在想,亞瑟和莫麗對自己的若即若離,是不是因為他們發現了什麽?察覺了自己并不是原本的羅恩,只是一個會将家庭擾亂的入侵者。
治療室的大門吱嘎的一聲,終于打開了。亞瑟被推了出來。韋斯萊家族的孩子們一擁而上,羅恩發現自己手腳冰涼,甚至不敢上前去看了父親的狀态。直到他聽到了兄弟們的歡呼聲,才慢慢從指尖找回知覺,他感覺到一種後知後覺的天旋地轉,他試圖擡腳向爸爸走去,卻在下一秒,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