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太子爺要造反

第九章:太子爺要造反

次日,太陽剛剛躍出,康熙就瞧見胤礽過來請安。

胤礽滿臉倦容,眼下的烏青也十分明顯。他這副模樣,讓康熙心裏脹脹得痛,眼角也十分酸澀。

然而康熙覺得他不好過問胤礽昨夜為何沒睡好。事實上,他也沒法問。畢竟胤礽的狀況,他是一清二楚。于是,康熙便把自己當睜眼瞎,對胤礽道:“走吧。”

為迎接胤礽得勝歸來,群臣早已在城外等候。此刻,見到皇帝與胤礽紛紛跪下請安。行禮的姿勢完美遮擋住他們眼中的詫異,衆人面面相觑,仿佛在互相詢問:“皇帝為何和二阿哥一起到?”

胤祉、胤禛等十幾位皇子今早聽聞康熙銮駕昨夜出了京,去了胤礽軍中,都覺得是這消息是胡扯。康熙一向疑心重,就算是信任胤礽,也不至于如此行事。

因此,這會兒看見康熙與胤礽車駕一同抵達,胤祉等人頗有些不敢相信。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衆位阿哥冷靜下來後,才給康熙請安。待康熙免了禮,他們才紛紛給胤礽道喜,“恭賀二哥凱旋。”

胤礽心情郁結,就懶得搭理這幫虛僞的弟弟們,只略微點頭以示禮節。

康熙曉得胤礽心裏不痛快,也有意讓胤礽多多休息,便省了諸多流程,“直接入城吧?”

胤礽同意,只沉默地跟在康熙身後。

康熙與胤礽之間詭異的氛圍惹得衆人想要探究,但什麽消息也沒有打探到。

康熙積威甚深,發起火來毫不留情。于是禦前的人,嘴巴都嚴。除非皇帝有意透露,誰都不敢将消息外洩。乾清宮的宮人都知道,只有胤礽是康熙的特例。

胤礽在外領兵兩年,身邊的侍衛察覺到胤礽的威勢頗重,自然也不會透露昨夜的事。更何況,昨晚是謀逆的事。這要是被旁人知道了,豈不是誅九族的罪名?

盡管康熙省了諸多流程,但有些事還是需要胤礽親自去做的。禮部的人帶着胤礽走谒見太廟、天壇祭禮的流程,康熙便自行回了乾清宮。

退位诏書,即便胤礽今日并未提及,但康熙也明白胤礽的想法了。于是,一到乾清宮,康熙便執筆寫下立太子的诏書。

胤礽既然不打算謀逆,康熙自然按照流程先封胤礽為太子,繼而禪位。

入夜,保和殿燈火通明。大大小小的官員早已落座,等着皇帝與胤礽的到來。

毓慶宮,胤礽神色不明地看着魏珠送過來的太子服飾,語氣頗為諷刺,“這衣物,顏色不大對吧?”

魏珠垂頭瞧着托盤裏明黃色的衣服,一板一眼地回了胤礽的話:“啓禀太子,是皇上讓奴才送來的。”

胤礽一聲不吭地換上,連魏珠的稱呼都沒有在意。反正這套衣物上身,心裏最難受的又不是他。只要康熙不覺得膈應,他無所謂。

康熙确實不膈應。他疼胤礽的時候,能把人寵上天。便是委屈自己,都不會委屈胤礽。就像某一年財政最吃緊的時候,他寧可削減自己的花銷用度,也舍不得讓胤礽缺衣少食。

胤礽有心去康熙面前晃悠,就去了景運門,來到乾清宮。

都不待宮人禀報,胤礽直接邁入,“兒臣請皇父聖安。”

“起吧。”看清胤礽臉上的得意神色,康熙只覺得胤礽幼稚得很。原也沒打算讓胤礽穿這身的,這衣服是他吩咐內務府給胤礽準備的登基禮服。然而昨夜胤礽心裏難受,康熙便有意補償胤礽。

“既然來了,便跟朕一同去保和殿。”康熙往前走幾步,給胤礽正了正衣領,“今晚,朕的太子,也該回來了。”

胤礽略微撇嘴,“第三次了。”

康熙讪笑,“也是最後一次了。”

這話題讓康熙頗為尴尬,他雖有心不提,但聽到胤礽道:“您會看到兒臣的登基大典嗎?”

康熙嘴唇張張合合,良久才道:“阿瑪會的。”腳踩在乾清宮的地上,康熙心中揣測着胤礽的意思,好一會才想明白。

目光在胤礽身上停留片刻,康熙便移開了,“把握一下分寸,不要太胡鬧。”

昨晚上,胤礽沒下手,康熙自然知道胤礽心中的不甘與委屈并未疏解。因此,他可以允許胤礽逼宮,就當是讓胤礽發洩一下心中的怒火。但他不能讓胤礽玩得太過了,把京裏搞得一團糟。

對于康熙的警告,胤礽是絲毫沒有聽進去。只一心盤算着,他該什麽時候讓康熙退位?

兩人前後腳抵達保和殿,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胤礽和康熙長得有些相似,身形更是一模一樣。此刻,群臣都覺得胤礽仿佛是正當壯年的康熙。

從上到下的官員不敢當着皇帝的面竊竊私語,但也明白這幾年空下來的太子位到底還是給了胤礽。

入座後,康熙也不叫起,反而略微擡手,“王掞,宣旨。”

王掞七十多歲的人了,年紀一大把,顫顫巍巍地讀了诏書。他老淚縱橫,聽得康熙與胤礽心裏都不太好受。

一紙诏書,短短數語,王掞念的是斷斷續續。怕王掞一時激動暈過去了,胤礽便讓人扶住王掞。王掞擺手拒絕,表示自己不妨事。

待王掞宣讀完畢,康熙才道:“太子自幼,長于乾清宮,朕親自教養。自太子搬到毓慶宮後,朕與太子也未見疏遠,父子之情反而更為深厚。”

“然而前幾年,朕一時不察,被小人蒙蔽,以至于對太子誤會頗深。時至今日,朕才悔之晚矣。”

皇帝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話語間就一個意思:從前廢太子都是皇帝的錯。他跟太子之間嫌隙,都是小人構陷。

至于太子曾經意圖謀逆,純粹子虛烏有。太子清清白白,哪裏來的謀逆之事?

康熙全盤否定掉胤礽昔年的罪名,簡直是親手把自己的臉面扔在地上,還順便踩了兩腳。

這回的聖旨是皇帝親自寫的,對胤礽的贊賞是溢于言表。群臣瞧得分明,在康熙的有意安排下,手握軍權的太子又重新踏入朝堂了。

面對這種情形,這幾年費盡心機謀取太子位的幾位阿哥都心有不甘。在他們看來,胤礽不費吹灰之力,自幼就能得到康熙所有的愛護。

但在衆人有意無意地挑撥下,康熙與胤礽的父子關系到底是不斷惡化的。胤礽一向自傲,甚少開口對康熙解釋。康熙身為皇帝,更是不會低頭。

就這樣,父子兩的嫌隙便越來越大,心有皇位的阿哥們難免會抓住這些機會,對胤礽落井下石。

胤礽在鹹安宮三年,他們就争了三年。然而這三年,誰也沒撈到好處,反而讓康熙覺得自己對不住胤礽。一時間,所有皇子都覺得自己真是得不償失。

胤礽在外領兵兩年,他們被康熙拘在京裏。雖也授意禦史彈劾胤礽擁兵自重,然而康熙只将這些奏折留中不發。待尋個時機,就處置了上折子的臣子。于是乎,衆人對皇帝的态度便心知肚明了。

此刻,看着胤礽一身明黃帝王服,上到胤祉,下到胤禵,都覺得自己心裏十分不得勁。然而向胤礽敬酒時,他們的臉色卻不敢帶出任何不滿。

畢竟,胤礽脾氣不算好。若是此時出了岔子,胤礽絕對是平安無事,他們可就不一定了。

康熙時刻注意着胤礽,見胤礽并未與其他人撕破臉,勉強放下一顆心來。

胤礽不待見自己兄弟,對群臣倒是态度溫和。當着康熙的面,就開始與康熙一向倚賴的重臣攀談。

見狀,康熙便離了席面。

胤礽留意到康熙的動靜,倒是更樂了。

開過年,春光乍暖之際,在康熙的放縱下,胤礽的權勢達到了頂峰。

新上任的九門提督伊都力是胤礽親自選出來的,與康熙不是一條心。原先京中步軍統領是隆科多,康熙默許胤礽用寵妾滅妻的罪名摘了隆科多的頂戴。

伊都力是索額圖之女赫舍裏·烏雲珠與伊桑阿的兒子,康熙對胤礽推舉此子的緣由一清二楚。

隆科多出自佟家,算是康熙的母族,胤礽打擊佟家的意圖過于明顯。但想到赫舍裏一家子的下場,康熙哪裏還不明白胤礽的做法。

前有赫舍裏一族,後有佟家。身為皇帝與太子的外戚,這兩家很不幸地承擔了康熙與胤礽的怒火。

胤礽廢了佟家,完全是想要康熙感同身受。

然而康熙卻縱容胤礽行事,甚至有意拿隆科多等人讨胤礽的歡心。于是,胤礽只覺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想到康熙對權力的在意,胤礽便一點點侵蝕皇權,然而康熙始終無動于衷。

皇帝這般放縱太子,京中衆人都難以置信。

這麽多年,皇帝的為政風格,誰都清楚。皇帝重權,疑心病也多。結果人到晚年,連性命都交給了太子,當真是不擔心太子謀逆嗎?

康熙自然是擔心的。他擔心胤礽行為過了度,讓群臣都落到佟家的下場。至于他自己,那晚他連生死都置之度外,還會在意胤礽如今的舉動嗎?

康熙的擔心,胤礽絲毫不知,他已經很久沒有去乾清宮請安了。饒是乾清宮與毓慶宮不遠,每日裏胤礽也只在朝會上看見康熙。

自那晚他跟康熙差點兵戎相見之後,胤礽就沒打算在康熙面前裝父慈子孝。反正事情都變成這個樣子了,他也沒有必要弄虛作假。

眨眼,到了四月,離康熙壽誕也不過一月。胤礽提議,在太和殿為康熙舉辦大典,康熙欣然應允。

壽宴前夕,胤礽宣了九門提督伊都力來毓慶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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