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卻是誤解
聽說書生被關在了天牢裏,依萱仙子為了能見書生一面,以血盟誓,割破手腕,讓血一滴滴流下,直到第三日,她已經臉色白得透明,趴在牢中再也動不了的時候,昊天終于肯放她出來,見那書生一面。
水墨被依萱仙子感動得一塌糊塗。她在想,如果自己處在這樣的情景下,會不會有依萱的勇氣,為了書生以血盟誓。
當依萱仙子與書生見面之後,卻帶着他逃之夭夭。只是不知道她是怎麽從戒備森嚴的天牢裏逃走的。
而這一切,全都是水墨用墨雨飛痕在暗中操作,幫助他們,沒有誰知道一切。跟随着依萱仙子和書生四處亂撞,最終還是退無可退。
“依萱仙子,前面便是仙界邊緣,你們已經無路可逃,跟我回去吧。”昊天身後,是數百名白衣铠甲的天兵。聽得出,他對依萱仙子有一份恻隐之心,只是天規森嚴,他無可奈何。
“萱萱,仙界邊緣是什麽?”書生一副探究的樣子,好像沒意識到他們正處在生死邊緣一般,急得水墨想給她幾個耳光。
“一旦跳下去,我們便會死。”依萱仙子卻很有耐心的解釋給他。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我不怕死。”文弱的書生說出一句很悲壯的話。
“我也是。”依萱仙子很有賢妻的風範。
大家靜靜的看着二人這一場風平浪靜的戲,誰都沒有意識到驚濤駭浪就要到來!
依萱仙子與書生竟然雙雙跳下仙界邊緣。
“今生不能相守,來世相守一生。”
水墨如是聽到兩人下落的瞬間,說了這句很美的臺詞。然後感動得淚如雨下,跪在仙界邊緣,低頭看着沒有底的白雲,很難過。
“水墨,你怎麽哭了?”昊宇情商太低,将她抱在懷中,十分焦急。
“我沒事。”雖然這個懷抱很廣闊溫暖,卻不是自己想要的。
水墨透過他的肩頭,看到昊天轉身的背影。始終是那個不卑不亢,挺拔如松的背影。不知他是否為了依萱仙子的死而傷心?還是他完全就無動于衷?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可以有一百種猜測。
片刻之後,他微微擡手,然後自己和昊宇便被天兵門包圍了。
“三弟,你這是什麽意思!?”昊宇将水墨抱得更緊。
昊天始終背對着他們,語氣公平公正:“水墨幫依萱仙子和書生逃出天牢,已經觸犯了天條,立即抓起來!”
昊宇不許,死死将水墨護在懷中:“誰都別想動水墨,就算你是執法仙君也一樣!”
水墨擡頭看去,那雙眼睛裏,有着灼人的光芒,仿佛願為自己放棄整個世界。
“大太子阻礙執法,一并抓起來!”
他一聲令下,天兵們圍了過來,只是昊宇的修為遠遠在他們之上,費了不少勁才将二人拿下。
水墨被銀亮冰冷的鏈子捆住,竟然很淡定的看着昊天。她不知道為何,心中驚不起任何波瀾。她應該早知道,一切都瞞不過昊天的,他總是能将一切洞察在眼中。
他的摯愛,依萱仙子觸犯了天條,他尚且不會法外施恩,自己這個不相幹的魔觸犯了天條,他更不會手下留情。
“我錯了。”水墨冷冷一笑,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字,像是咬着牙說出的。曾經以為他重情重義,曾經以為他嚴于律己,曾經以為他鐵面無私,曾經以為他責任重于泰山。曾經,他是自己心中的神,為他的一句話拼命修仙,為他的一個眼神失魂落魄,為他的一個信念,努力再努力。
而到最後,他的執着,又有什麽意義。連所愛之人他都如此絕情,他的天規,他的正義,難道不是過分了麽?
他或許只是為了維護他在仙界的尊嚴,維護他浩然正氣的名聲,維護他執法仙君的職位。
而自己為了一個這樣的人,迷失自己,犧牲生命,不顧一切,又是何必?
走過昊天身邊的時候,她沒有再看他一眼。
這一生第一次,她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目不斜視。
身後是昊宇倔強的掙紮聲,還是那急躁的性子,一直說個不停。
天牢很冷,并不是空氣冷,而是因為沒有生命的氣息。那些被長期關押的,犯了錯的三界衆生,雖然活着,卻已經是行屍走肉。
所有送來的飯,水墨都沒有吃。無論看守天牢的小仙怎麽勸,她就是不動一下。
又是送飯的時間,可是那小仙将飯放在她眼前後便站着不動。
她曲着膝蓋,将頭埋在腿上,眼裏只落了一雙白淨的鞋子。這讓她想起了昊天。
“你不用給別人送飯嗎?”
水墨擡頭,映入眼簾的卻是昊天的臉。沒有笑,沒有喜怒,沒有悲歡,他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責任重于泰山的執法仙君。
“三太子!”水墨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每一次她下定決心不再想他,不再遷就他,不再理會他的時候,她都會在見到他之後,情不自禁的激動。
“怎麽不吃飯?”昊天蹲下來,認真的看着她。不過三天,她已經明顯瘦了一圈,是在故意賭氣嗎?卻又何必與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我,”水墨頓了頓:“我不餓。”
昊天将飯擡起來,親手遞給她。
水墨愣了片刻,看着昊天的眼神裏,既是喜悅,又是驚喜;既是感動,又是溫暖。他什麽也沒有說,但是他的眼睛裏有自己,那就夠了。
歡歡喜喜的接過飯,很餓很餓,卻不敢在他面前狼吞虎咽,小口小口的吃起來,不僅她別扭,他看着也別扭。
“你就不能吃快一點?”某人看不下去了。
“能!”水墨痛快大吃,飽了,舒服了,心情更好了。放下碗筷,看着昊天,見他看着自己微微笑着。
不會是自己的吃相吓到他了吧?水墨忙轉移了他的注意力,希望他可以忘記自己吃飯的樣子:“你來幹什麽?”其實是想問:你是來看我的嗎?
“你那天說,你錯了,你錯什麽了?”昊天在她身邊坐下。
水墨一時蒙住,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一臉好奇的昊天。難道要把心中的抱怨全都告訴他?不過說便說了,自己說的是事實,何必隐瞞。思前想後一番,老老實實道:“我覺得你很無情。”
“怎麽說?”
“你連依萱仙子都不放過,她對你可是很重要的。”
昊天無奈一嘆:“如果真的将她一生囚禁,與書生無法見面,倒還不如讓她與書生雙雙再世為人,或許前緣未了,還能再結姻緣。”
“這麽說,你是故意放過她咯?”水墨寶石一般的瞳孔放大。
“也不能說是故意放過他們。作為執法仙君,我不可能徇私枉法。他們墜入輪回,也是對他們懲罰的一種。”昊天覺得水墨不理解他,心中不怎麽好受:“依萱仙子與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我又怎麽可能對她沒有絲毫恻隐之心。只是天規不能違,我也無能為力。”
看着他眼裏的痛楚與無奈,水墨頓時想扇給自己幾個耳光。昊天是個重情重義的仙,自己又怎麽能亵渎了他?
“那火玫雪與水湘瀾呢,就算我那不成器的徒弟罪有應得,可是小雪是善良的,她不該得到這樣一個慘痛的結果。如果當初不是你強行要帶他們回仙界,她們也許早就快快樂樂的在一起了。”
“冰瑟公主一心想要得到他們的元神,我将他們帶回仙界,絕對比在人間安全。”昊天看着眼前這只一身紅衣,卻一臉純然的魔,有些事情,他無法跟她解釋:“你總是什麽也看不明白。”
水墨不服氣,嘟嘟嘴巴:“我只知道,你做什麽都有自己的想法,是我誤會你啦!”她笑得很燦爛。
昊天淡淡一笑,什麽也沒說。他只呆了一小會,跟水墨水墨說了一些關于人妖魔神後人的事情。其實水墨不是很關心這件事,只是昊天跟她說的話,她就把每一個字記得很清楚。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問自己的身世。而自己是墨小聖的女兒,仙界盡人皆知。
他的臉色突然很不好,眼神邪惡嗜殺,握緊了雙拳,定在全力抵抗體內再次騰起的妖魔之氣。
果然如他所說,他體內的妖魔之氣,真的是無窮無盡,水墨永遠也無法幫他徹底吸收。
但是看到他痛苦的樣子之後,她便什麽也不顧得。無論能不能幫他清除,她都要幫他!
昊天卻憑着一絲理智縮回了手。
水墨感到那雙手的顫抖無力,心疼道:“三太子……”主動伸手,再次将他的手握在她的手心。
她小小的手心,只能握住他的四個指頭。而妖魔之氣便是通過那冰涼的指尖,過渡到自己體內。
水墨的眼睛漸漸變紅,加重了魔本身便有的冷漠之色。這已經是她幫昊天第三次吸收妖魔之氣,能不墜入妖魔道已經是個奇跡,怎麽可能不受影響。
“水墨,你不能再幫我吸妖魔之氣了!”昊天想要掙脫,可是妖魔之氣一離體,他便覺得無比舒服,就像是一種極度的誘惑,讓他欲罷不能,所以手只是顫抖着,卻永遠也縮不回來。
“我……”水墨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話未說完,卻已經失去了理智。意識裏漸漸失去了昊天這個人,她所知道的便是,眼前有一個活物,內心的殺性在一遍遍提醒她,殺了他!
昊天不知為什麽,竟然被她那雙眼睛迷住。那是一種能讓人致死的魅惑,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漸漸停止了呼吸。
驀然驚醒,水墨吸收妖魔之氣之後,竟然會有這麽強大的力量,僅憑眼神,便可以控制對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