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火辰君臨
“水墨!”
聽到昊天嚴厲的一喝,她猛然清醒。看着眼前那雙明朗如星的眼睛,她感到害怕。剛剛是想殺了他麽?
“對不起。”水墨眼中的血紅漸漸消失,理智也恢複過來。她怎麽能殺他,就連傷害他都不忍心。
昊天妖魔之氣剛剛除去,臉上沒有血色。看不清他沉靜的眼裏是什麽顏色,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擔憂,卻穩重得不動聲色。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白色戰袍離開水墨視線。很想他再多留片刻,但卻只能故作輕松的說一句:“好呀,再見咯!”
一日之後,審判結果出來了。是執法仙君昊天親自判決的。水墨曾經想過很多種結果,放過自己的,囚禁自己的或是永不準上仙界……卻不曾想到這個結果。
水墨幫助二人逃離天牢,阻礙仙界執法,有違天規,被判火刑。
火刑之後,便是灰飛煙滅。昊天竟然給了自己這麽重的處罰,可是她就算不熟知天規,也知道這樣的判決太過分,自己不過是犯了小錯而已。
雖然心中不平,但是她相信,昊天這麽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就像火玫雪和水湘瀾的事情,就像依萱仙子與書生。
邢臺之上,風卷殘雲,她被捆在白晃晃的天柱之上,那一身紅衣分外顯眼。
昊天端坐在她的對面。那是一張象征執法地位的石凳,與他的衣服一樣幹淨,莊嚴肅穆。那張嚴肅的臉上,除了“正直”二字,再沒有多餘的表情。
時間一到,他便下令行刑,近乎無情的毫不遲疑。
水墨的心先是一痛,随後便是全身一陣劇烈的燒痛。天火燒身,痛入骨髓,每一寸肌膚都如萬蟻咬食,每一寸肌膚都熱得像要蒸發。
她失聲痛叫,透過眼前跳動的火焰,看不清遠處昊天的表情。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之所以會對自己這麽殘忍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自己灰飛煙滅,他或許是有更重要的目的。
有無數種原諒他的理由,只是身上的痛楚在一寸寸加深。痛,真的很痛。
無論結果如何,這一場天火燒完之後,是生是死,她都不怪昊天。
“水墨。”
是火玫雪的聲音。這個小丫頭果真還是來了。雖然在幫依萱和書生逃出天牢的時候就讓她乖乖呆在姻緣閣,但是她與自己心靈相通,她早已知道自己會受罰,所以遲早回來救自己的。
身上燃燒的天火被火玫雪的妖法滅了。
“小雪,不是讓你別來的嗎?”水墨無奈。
“水墨有危險,小雪不能不來。”火玫雪竟然天真的以為她能在執法仙君眼皮底下将水墨帶走。
昊天沉着目光,千銀赤冰飛過兩姐妹緊緊拉着的手,活生生拆開二人。他始終端坐在高處,處變不驚,俯視一切。
“繼續行刑。”
一句話,天兵們便将火玫雪抓住,天火再次在水墨身上燃燒。那種痛入骨髓的灼燒感再次襲來。
繼續?他究竟想要做什麽,難道只有自己死了才能達到他的目的?那便為了他的三界衆生死,心中雖然有點不甘心,卻也願意,只希望死後他在面對三界衆生的時候還能記住自己。
“水墨,小雪救不了你。”火玫雪說話的時候,完全不帶感情色彩。或許別人聽來覺得她救水墨是虛情假意,但是水墨卻不這麽想。只有這只沒有感情的妖,才是最關心自己,對自己最好,也永遠不會背叛自己的生靈。
水墨沒有說任何安慰她的話,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從未怪過她。
昊天凝目看着身體漸漸透明的水墨,目色越來越沉,開始隐透着焦急,卻又耐下心來。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卻又一再堅持。或許有時候他不是自信,而是執着,執着的等着一個結果,或是一個答案。
而水墨卻在将死未死的時候,問了他一個問題:“三太子,水墨是不是只要成了仙,就可以和你做永遠的好朋友?”
為何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她問的卻是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這個女子,是真傻還是缺根筋?她心裏始終還是挂念着成仙的,可是那日明明有機會,卻又為何拒絕了天帝?
“可以。”昊天的語氣很冷淡。其實,你是不是仙都不重要。
水墨還是開心的笑了。那笑靥,如同在火中開放的透明花朵,美麗妖豔到了極致。
昊天看着那樣的水墨,心中微微痛了。
“墨丫頭,天氣挺熱的,你還在這裏烤火?”是魔君夜溟!
水墨身上的火忽然熄滅。她終于得以舒緩一口起,定睛一看,千靈子也來了,還有數萬魔兵。仙魔對峙,陣容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大。
“你帶這麽多只魔上來,”水墨忽然不知道下文該說什麽,便胡亂說了一句很沒有邏輯的話:“來旅游嗎?”
“……”夜溟張着嘴巴說不出來。果然是腦殘:“你要是願意,那也可以。”
水墨看着他那一臉的魅惑人心,只覺得驚豔:“跟你旅游,那豈不是要被刀子射死!”
“那我們換個地方好了。”夜溟說完,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臉,拿出魔君的氣勢,一臉正色的對昊天道:“我覺得,我的妻子,我得把她帶回去。”
“你的妻子是誰?”昊天疑惑。
“水墨呗,否則我何必勞師動衆的來迎親?”
昊天放眼看去,果然,魔界中人全都穿着紅衣,而夜溟那一身紅袍子,細細一看才發現是件喜袍,只是被他傳出了颠倒衆生的美麗,讓人一時忽視了他其實是個男人。
“那你得問她願不願意跟你走。”
“這還用問嗎,我與她可是親梅竹馬,天生一對。”
這氣氛,貌似偉大的魔君與偉大的仙君杠上了。
水墨很郁悶,怎麽能在昊天面前說她是夜溟的妻子,他誤會了怎麽辦,所以極力申辯:“不是!”
然後魔君與仙君同時閉口,有了暫時的靜默。
水墨不知如何面對兩雙投向自己的眼睛。一雙沉靜如水,一雙魅惑愠怒,便幹脆低下了頭逃避。
“搶回去便是了。”夜溟果然臉皮夠厚。
一場仙魔兩界見的小混戰在水墨眼前開始了。因為自己而引起的小戰鬥,怎麽不讓她引以為豪。
千靈子很拼命,就像當初救火玫雪一樣,拼命的救自己離開刑臺。夜溟更不用說了,與昊天互打,看上去不相上下。
但是千靈子怎麽也解不開捆住水墨的鏈子。
“那是萬年前捆住遠古妖王的鏈子,沒有我施法,你是無法弄開的。”昊天淡淡一言,讓千靈子恍然大悟。
夜溟不再與他打鬥,伸手指着他:“那你放開墨丫頭,否則我今天踏平刑臺!”
昊天已經沒有了初時的沉重。他的臉色舒緩,仿佛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我放她,但是你不能帶她走。”
“憑什麽,她是我妻子,我就是要帶走她。”夜溟眼角陰冷,轉眼看着水墨,又恢複了嬉皮笑臉的樣子:“是吧,墨丫頭?”
“……”水墨還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想,為何口口聲聲說要帶自己離開的不是昊天。
“她默認了。”夜溟自問自答,還很得意。
昊天也懶得說他賴皮,千銀赤冰穿過捆住水墨的鏈子,那鏈子便消失了:“只要她願意和你離開,你就可以帶走她。”
夜溟冷眼看着他,嘴角含着一絲嘲諷。他這是吃定了水墨不會跟自己走嗎?
“她早就默認了。”夜溟再次耍賴,拉着水墨的手便走,步子很急。
水墨卻忽然掙脫了他的手,轉身正對着昊天。他的臉色有些沉重,始終盯着自己和夜溟,是因為他們之間剛剛拉小手而介意麽?
“我不走。”
“墨丫頭,你……”夜溟忽然很生氣:“那你就好好在這裏呆着,永遠等着,永遠也等不到!”
水墨覺得他話中有話:“你說什麽?”
“……”夜溟不想多做解釋,只是最後确認一句:“你到底跟不跟我回魔界?”
“不跟。”水墨很堅定。
“沒見過你這麽蠢的女人!”夜溟也不知在氣什麽。
“不跟你走就蠢嗎,我幹嘛要跟你走?”水墨覺得就算聰明,也不能說自己蠢。蠢字多難聽,像形容豬。
夜溟無語,她一旦倔起來,就拿她沒法。平複了一下心情,好好跟她說話:“墨丫頭,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妻子?”
此生,大概是第一次,看見他如此認真的跟自己說話。
水墨懵住,本以為他只是為了救自己,才編出的謊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自己便存了這樣一份心思?或許,從她第一天進入魔界的時候,他就在不知不覺中投入了感情。
過去始終不敢承認他對自己的與衆不同,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縱容,那豈是一般的感情所擁有的。此時他親口說出,才讓水墨恍然大悟。
他即使千般好萬般好,自己卻已經心有所屬。只是,他送給自己如此盛大的一場婚禮,親自來到仙界迎親,讓數萬魔兵與衆仙做鑒證人,讓自己如何拒絕。
無論事情對錯,總之人錯了。是昊天的話,水墨不需要任何鑒證,她要的只是昊天一句話,她便不顧一切的随他天上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