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信物
第三十二章信物
“啊疼疼疼……”
誰能想到,剛從送親車隊那邊跑出來就撞上人了呢,還沒等爬起來呢,就又被粗暴的給掃到了一旁,害的我灰溜溜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就算我撞到你了,也不用這麽狠吧!這下子別說沾的灰了,連淤青都得多好幾處了!多大仇多大怨!要是出什麽岔子,我接下來還怎麽逃亡啊!
以上的想法,在我睜開眼的一瞬間全部消散了。
一把劍,正指着我的鼻尖,而它的主人,是一位穿着全副盔甲的大鐵罐子。
不敢動,真的不敢動。
我冷汗都快要下來了,為了逃避追捕的兵士,我就随便鑽了個草叢,沒想到就撞到人了!撞到人也就算了,這撞到的還是位百裏挑一的“硬茬”!沒錯,看着就很硬。
自小在王宮裏長大,出半步門都很難的我第一次覺得我或許不該出門。
這運氣也太差了點吧!
“這位……不知這位……騎士先生如何稱呼。”
我勉強扯着嘴角笑,但說實話,誰對着那閃着光的劍尖還能笑的出來啊!
“他是【聖騎】,你是誰?”
一個全身黑乎乎的人從那個大鐵罐子的身後緩慢地走了出來,站到了他的身旁,衣服上還沾着塵土,顯得十分狼狽。
這一個兩個都包的嚴嚴實實,我敢肯定,不是因為臨近冬天的緣故。
難不成我運氣真的這麽好,第一次出門就遇見了狠人?
“這位……小姐!”
聽那個黑袍人的聲音,她應該是個女孩子,而且很年輕,不知道為什麽,我還覺得她估計會比那邊那位大鐵罐子更好說話一點。
“我剛剛是不是撞到你了!給您陪個不是!”
我這一套道歉來的行雲流水,畢竟我以前在宮廷裏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偷看各種各樣的人說話了。
我剛剛就注意到了,我撞到的應該是面前這位黑袍少女。笑話,我要是撞到那大鐵罐子上我還能活得下來嗎。
最少腦震蕩!
“沒事。”
見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也不計較,轉身招呼了大鐵罐子就想走。
可這時我卻突然瞟見了一個我非常在意的地方。
那個大鐵罐子身上,有教會的标識,也就是說,他應該是教會的人,是教會的人!
想到這一點的我那個激動的啊,一邊大喊着“等等”,一邊就直接往黑袍少女身上撲過去,至于為什麽不往那個有教會标識在盔甲上的大鐵罐子上撲,很明顯,我不想腦震蕩。
再者,他們倆在一起走,那個大鐵罐子對那個黑袍少女又一直都是保護、聽從的态度,答案就很明顯了啊:
他倆是一夥的!而且那個黑袍少女還比大鐵罐子說話有用。
我這麽做的結果也很明顯,還沒撲到黑袍少女的身上,就被騎士的銀劍給抵上了脖子。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我瞟着那把貨真價實的大家夥,沒出息地開始腿發抖。
“那你撲我幹什麽?”
黑袍少女無奈又有點疲憊地說。
“你們是教會的對吧!”
黑袍少女沒說話,但我就當她默認了。找了這麽久都沒有在郊外見到落單的神職,反而看見了來抓我的衛兵,再找不到神職,明天那位神父大人就只能到婚禮上去找我了!
“我這有!有信物!你們……你們……”
我剛想說有一位神父給了我信物,但又猛然醒悟那位神父并未告知我他的名諱,也沒告知我他的職位,他只說無論我找到的是誰,只要是教會成員,那麽看見這樣東西他們便會助我。
所以我打算把他的信物掏出來,可沒曾想只要我手一動,那位騎士的劍刃便威脅性地動一動,而黑袍少女竟無一絲阻攔。
一時間,我們三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靜默之中。
“誰的信物?”
黑袍少女終于發問了,謝天謝地。
“我……我拿出來給你看看吧!”
“為什麽要拿?誰給你信物你都不知道嗎?難不成這東西是你摸屍摸出來的嗎?”
對面的黑袍少女歪了歪頭,甚是可愛,不對!我是怎麽在這種被劍架在脖子上的情況覺得一個蒙的嚴嚴實實的女孩子可愛的!
“當……當然不是!”
“那是誰的信物呢?”
我豁出去了,要選就選個最大的!
“是主教大人的信物!”
“主教的?”
她沉默了一會,然後擡頭對騎士說:“聖騎,能把劍放下來嗎。”
聖騎似乎也覺得我威脅屬性實在是不高,就那麽乖乖地把劍拿開了,但還是充滿警惕心地半擋在黑袍少女的前面。
“這……就是這個信物。”
我手忙腳亂地想要把神父所給的信物拿出來,但誰知道黑袍少女搖了搖頭,說:
“不用拿給我看,等神職回來了以後再拿出來吧。她可能還有一會兒,要是累了可以坐下來。”
原來這個黑袍少女不是神職嗎?!
也是……神職好像大部分都穿白色的,就像神父大人一樣。
那她和那位神職又是什麽關系呢?那這位騎士大人不可以認證一下嗎?為什麽騎士大人又要在這裏守着她呢……難道說……她是家眷?!
不會吧,我聽她聲音,多半很年輕,甚至有着十六七歲少女的感覺,看她行為舉止,也不像是父王宮中那些王妃的感覺……難道說……啊哈!我想到了!是女兒吧!
我為自己得到答案沾沾自喜。
但一旦得到了答案,再将注意力轉回到周圍環境之中,我就會發現,現在我們三人之間,是多麽尴尬的一個氛圍。
“那個,我叫安執,你的名字呢?”
我咽了口口水,戰戰兢兢地問那個黑袍少女,原因無他,聖騎還橫亘在我們之間,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頭盔下的視線正狠狠監視着我。
面對這樣一個問題,黑袍少女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要不是看她聽到問題以後轉了下頭做出思考的動作,我甚至會懷疑她不想理我。
“……格亞。”
終于,她還是回複了,等待了這麽久的我,終于得到了回答,那一刻,我簡直有種想哭的沖動,就像給喜歡的人發了三百封信以後對方終于回了一封一樣讓人感動。
“呃……”
随後又是一陣長久的靜默,安靜到我可以聽見風吹過水水菜的聲音。
我只好沒話找話。
“呃……那位神職,是什麽樣的人呢?”
我本以為格亞是神職的女兒,所以她可能會回答“穩重”啊“博學”啊之類的答案,沒想到又是一陣靜默,好像在她那裏這是個很難的問題一樣。
不會她也跟我一樣,一年到頭見不到父母幾回吧,我的內心突然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好感。
母後只顧着争寵,父王又只想着他那些皇子,我每日被關在皇宮之中學習一些所謂的“女孩子該學的”東西,明明我也想像哥哥弟弟們那樣去學校、去演武場的。
真好笑,最後就連出嫁的消息也是近侍通知的我,兩個人沒一個來看他們快要出嫁的女兒的,裝上騎獸車就給帶走了,跟貨物裝箱了一樣。
要不是王族為表和教會的關系緊密,每個子女出嫁前,都要去教會的忏悔室做個樣子,而我就趁此機會和那位神父大人聯系上了,可能我現在早就不知道在哪個老男人的床上了。
攤開被我握的緊緊的手,裏面是一枚由交橫的劍和槍,亦即教會紋飾,所形成的小巧裝飾物。
那位忏悔室中看不清臉的神父從洞口将這件物什和隐息水一起推給我,讓我在送親的時候逃走,不要進城,在郊外尋找落單的神職人員。拿出這個信物,他們會帶我走并保證我的安全。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位神父要幫我,但他的嗓音中透露着一股子安心的味道,讓我不由得想要相信他。
于是我接受了那枚信物,詳細制定了我這一生中最大膽的計劃——逃親。
也有可能是因為我走投無路了吧,明明那位神父只給了我這些東西,既沒有和我說他的身份,也沒有說那些神職接到我以後會怎麽樣,會帶我去哪。
但我還是逃了,雖然逃親的後果或許是父王的勃然大怒,或許是神父所說一切為虛,我最終還是逃不過,但我都不想去在意了。
被禁锢在宮牆之中二十餘載,這一刻有了逃的機會,為何不逃呢?我再也不想過往昔那種依靠父王所施舍的寵愛、身上的一切都被明碼标價的生活了。
我有預感,若我真的嫁與了我不知姓名的那人,我的生活只會更慘。
所以我逃了,萬幸,我成功了,現在計劃還進行到了最後一步,我很快,就即将迎來新的人生。
一想到這一點,剛剛在泥坑裏打滾還被人拿劍威脅的煩悶瞬間消失不見了,心情變得有些輕松起來。
就在這時,我終于等到了我姍姍來遲的答案。
“嗯……不好說,她是個很簡單,但是理解起來很複雜的人,不過至少她的臉很好看,這點你可以放心。”
這是什麽回答?!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啊!這好像有點熟又好像有點不熟的回答!
我剛剛才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比這個答案更令人驚慌的是,我旁邊的草叢突地有了聲響。我一蹦三尺高,就差貼到聖騎冰冷的盔甲上了。
“是是是是是衛兵嗎!格亞怎怎怎怎怎麽辦啊!”
不過還好,出來的并不是衛兵,而是一個美麗的女人,銀發金眸,穿着教會制式的白袍,但又與那天我所見到的尋常教會人員不同的是,她的白袍上滾上了金邊,倒是有點像那日我在昏暗的忏悔室中偶然看見的神父大人精致的袖口。
她……不是就是我們再等的那位神職吧?!看上去也不像生出過孩子的樣子啊!難道是她駐顏有術?
只見她對我笑了笑,就沒再理會,徑直走向格亞,拍了拍她兜帽上沾染的灰塵,十分親密地說:“怎麽回事,怎麽又沾上了這麽多灰?”
沒有人在乎一個可憐兮兮的公主,所以我只能在心裏想……
好,那麽現在提問,這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