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遞到白懿梁幹燥溫暖的掌心,拿出我最為優雅的姿态,任由他牽着我下車。
下車後,白管家很是識相的退至一旁,讓白懿梁為我撐起紳士傘,為我遮擋陽光。
雖然我很想推開他,但是我也不能太過任性的在這麽多人面前給他難堪,更何況,他小叔還在旁邊,我不敢。
白懿梁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苦味,像是中藥材的味道。
還挺好聞的。
比古龍水的味道要好得多。
他家裏的裝飾品都是帶有濃濃的清雅中國風的味道,但是卻與現代社會完美的融合起來,并沒有突兀的樣子。
看起來,格調還不錯。
我看到牆上有一幅工筆蘭竹圖。
畫的還頗為有靈氣。
落款是白懿梁的章。
這下子,白懿梁在我心底的形象又高大了一截。
原來我之前還以為這個白懿梁是個整天泡在藥罐子躺在病床上的病秧子,手腳肯定都不利索。原來他的品味也不錯。
白小叔因為公司有事,只到家的書房中去收拾了幾份文件就又走了,還說晚上有應酬,就不回來吃晚飯了。
聽說白小叔要走,我還是挺高興的。
畢竟沒有誰願意和一個低氣壓在一起享受憋悶的感覺。
我初來乍到的,也沒有行李什麽的,也不必去歸置行李。
于是白懿梁取來了茶具,說是要親手為我烹茶。
反正我也是無聊,就随他到他的茶室去了。
可是當我看到他排開他的那些瓶瓶罐罐大杯小杯的時候,我沒有耐心了。
因為我是真的渴了。
除了秦漠和畫畫,我對其他無足輕重的東西真的是一點耐心也沒有。
白懿梁因為常年不見陽光,所以皮膚帶着一股透徹的白,并不是病人的那種因為缺血和營養缺失而帶來的蒼白,看的出來,白懿梁這幾年的調養,身體比小時候已經好了很多了。
但是依舊還是不好。
因為這麽熱的天了,在普通青年都恨不得裸奔的日子裏,他卻還穿着帶有一點衣領的和唐裝有一絲類似的藏青色襯衣。
扣子扣得嚴嚴實實,就連袖子也是完完整整的放下來,沒有挽上去。
白懿梁在烹茶的時候,是很安靜的。周身環繞着清雅淡然的氣息。
茶室裏并沒有開空調,但是窗戶也是關得緊緊的,并不通風。好在大山裏的溫度并不是很高,我今天也是穿的短裙,所以也并沒有覺得熱。
倒是白懿梁,穿這麽多,也沒有看到他額頭上出一點點汗。
服氣。
末了,茶終于烹好了,他為我斟了一杯,雙手捧給我。
我接過,咕咚一口,喝光光。
這就是感情深,一口悶。
就這麽一小口,也就剛剛解個小渴,依舊還是口幹舌燥。
我沒有嘗出半點綠茶的清香。
可能是香味太淡吧。
我把杯子遞過去,挑了挑眉毛。
“還要。”我說道。
白懿梁看着我笑笑,絲毫沒有取笑我的牛嚼牡丹,而是又好脾氣的替我斟了一盞茶。
我接過,咕嘟一口,喝光光。
白懿梁微笑着看着我,眼睛裏都是滿滿的柔軟。
不是疏離的客氣,也不是淡漠的事不關己。
就是一種包容與關懷。
但是又與秦漠對我的包容不一樣,他看我的眼神,是我不了解的一種情緒。
我把杯子遞過去,挑了挑眉毛。
這一次,我沒有再廢話,而是直接了當的說:“太難喝了,一點味道都沒有,我想喝酸梅湯。”
白懿梁毫不在意的無視着我的我故意刁難,低頭收拾着那些茶具輕輕自嘲道:“看來是我技術不好啊,你這麽嫌棄,也是辛苦你了。”
他的話,軟軟綿綿的,卻一個字有一個字的分量,清晰又澄澈,在我心底砸下了一個個的小漣漪。
我忽然思考起來,我到底該用各種面目去對待他。
是帶有明顯的刁難呢,讓他知難而退放開我呢?還是去順從他,哄着他,把他哄高興了,放我走?
我看着面前這個和秦漠五官身段都很相似的青年,心底的無名邪惡感漸漸升起。
都是因為他,才害得我和秦漠斷斷續續的分離了好幾年。
如果除去那麽幾年的彎路,我和秦漠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都是因為他,我才得替秦漠賠這個人情,做他的未婚妻。
如果不做他的未婚妻,那麽現在我肯定已經能把秦漠壓在書桌上餐桌上電腦桌上辦公桌上太陽了。
都是因為他,我現在還得忍辱負重的住在他家裏而冷落了我的秦漠。
如果不住在他家裏,我就可以不用見到這個讨厭的人還有他那個讨厭的小叔了。
想想就心塞。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我還得抽空把秦漠給穩住。
由于白懿梁的身體原因,他一直都是喝的牛奶豆漿果汁白開水這些簡單和營養健康的飲品,很少喝什麽酸梅湯。
于是他只好吩咐廚房給我做了一杯和酸梅湯味道差不多的蜂蜜柚子茶。
末了還一個勁的安慰我說委屈我了。
客氣得讓我都害怕。
一下午,他就帶着我在他的別墅裏到處晃悠,獻寶一樣的給我看他的那些收藏品。
白家果然是有文化的黑幫,他們家的藏品都是古色古香的很有文化底蘊的東西,字畫扇面,玉石擺件,無一不是孤品,世上再也找不到找到第二件。
看着看着,他忽然非要送給我一個白翡手镯。
像我這種就愛占小便宜的人本來是想要的,可是最後想想,我們之間,最好還是一開始就不要有什麽牽扯。
可是他的态度忽然變得強硬,緊緊捉住我的手,我掙脫不開。
其實也不是掙脫不開,而是怕一個手勁大了傷到他。
最後真的拗不過他,只好收下。
但是到我回房時,我立馬就取下來了,随手放進了床頭櫃中。
我以為今天可能就會這樣安安穩穩的過去了。
可是這個萬惡的白小叔,他竟然在晚餐時回來了。
第乍見之歡十七:食用油SPA
可是這個萬惡的白小叔,他竟然在晚餐的時候回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我和白懿梁在吃晚餐。
白懿梁還是個很傳統的人,家裏的菜式也是以中式為主,晚餐的擺盤也很精致文雅。
看的出來白懿梁平時是一個要求很高的人。
俗稱閑得慌。
病了就好好養病吃點病號餐就算了,吃個飯也要這麽講究擺得這麽好看。
對于我的吐槽,白懿梁表示躺槍。
因為菜不是他做的,是廚師做的;擺盤也不是他擺的,是廚師擺的。
當然,因為我不喜歡他,所以我在白家看到的所有不順心不順眼的事情,都歸咎到了他的頭上。
即便他長得好看,即便他對我還是很不錯,但我依舊不喜歡他。
即便他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即便眼下我是他的客人,但我依舊還是做出一副嫌棄他的姿态。
我向來如此決絕,愛與憎如此分明。
晚餐的時候,原本說是和客戶有應酬的白小叔,卻在我準備磨刀霍霍向豬扒的時候,回來了。
為了表示禮貌,我不得不放下手裏的刀叉,起身颔首,待到白小叔坐下後我才繼續吃飯。
白懿梁真的很矯情,我們明明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但是我們吃的東西卻不一樣。
我這邊是西式豬扒餐點水果沙拉,白懿梁面前卻是雞湯和一些中式的家常便飯。
怪異的局面。
我低頭不語,慢條斯理的吃着我的豬扒。
在我五歲的時候,我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不過就是肉與金錢。
直到秦致遠将我接回家,我遇到了秦漠。
那個将我從泥濘中扶起的男孩,那個細細為我上藥的男孩,那個出手制止住秦淮欺負我的男孩。
很多很多。
從我遇到秦漠開始,我的世界裏,就又多了一個追求,就是色。
這個色,就是指的秦漠。
在我心目中,秦漠的地位,比一整座金山,比一整個屠宰場的肉,給我的誘惑還要大。
換言之,肉和錢,在秦漠面前,對于我來說,都不算什麽。
除非你給我三倍的錢和肉,我還可以考慮考慮。
我發現和不熟的人在一起吃飯是真的很尴尬。
雖說孔子說了食不言寝不語,但是你讓我一個勁的只吃飯不說話我還是頗為無聊的。
哎,頭一次這麽想秦漠,也不知道他吃晚飯沒有。
我擡頭悄悄看着白懿梁,我發現他的吃相很緩慢優雅,又很斯文,一看就是很有家教的樣子。
我其實也吃的差不多了,但是白懿梁和白小叔還沒有挺下筷子,我只好百無聊賴的拿着叉子戳着自己盤子裏那剩下的一小塊豬扒。
許是白懿梁察覺到了我的無聊,他擡頭示意,喚來了白管家——那個今天早上還對我言聽計從下午卻已經投入他人懷抱的黏人小妖精。
白懿梁在白管家耳邊耳語了幾句,白管家會意的就進了廚房去了。
不多時,廚師端了一道開水白菜上來。
白懿梁輕笑着拿起公筷,夾起一道晶瑩嫩黃的菜心放入我的餐盤,眼角都是如同三月半的春風:“我家的廚師做的開水白菜還不錯,歡歡你嘗嘗看。”
我依舊面無表情的依舊還在戳着豬扒,任由他把那塊菜心放入我的餐盤,卻不去碰。
白懿梁臉上沒有一點被我忽略的尴尬,依舊還是一臉的和煦,淺笑着對我說:“歡歡你試試啊,很不錯的。”
白色的水晶燈在餐桌上方折射出玲珑剔透的光亮閃閃的照射在我們頭頂。
我不知道我的頭頂是不是閃着亮晶晶的光亮,但是此刻,我看着白懿梁,他的周身,都是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溫柔紗衣一樣。
他本應該就是一個清雅隽秀的人脾氣也好,可惜的是他運氣不好。
小時候運氣不好遇到了盧川實業的人,無緣無故的替秦漠背了個鍋;長大了運氣稍微好一點了,只是卻遇到了我。
也不是說遇到我是一件多麽慘絕人寰的事情,而是,被迫要和一個毫無任何感情的人困在一起,确實挺可憐。
我很想可憐他,可是我怕秦漠不高興。
于是我面無表情的就把他夾給我的那塊菜心給挑出來扔進了裝骨頭的盤子。
白懿梁看了也不生氣,而是問我:“歡歡是不喜歡吃白菜嗎。”
他很聰明,臉皮也厚,明知道我對他有排斥,卻依舊還是裝作不知道一樣的問我是不是不合口味。
他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我卻偏不給他這個面子。
“不是,我怕你的病傳染給我。”我偏頭看向他,冷冷的回答。
此話一出,餐桌上瞬間安靜了。
刀叉碰撞的聲音一絲也沒有了,就連白懿梁的銀筷輕觸碗沿的聲音也沒有了。
震驚,還有尴尬。
白懿梁忽然就不說話了,眼睛裏依舊沒有出現我想看見的憤怒。
倒是白小叔,他坐不住了。
白小叔沒有怎麽責備我,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生氣了。
僅從他放下刀叉拿過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拭着手指,我就知道,他生氣了。因為他渾身都散發着一種令我感到壓迫的氣息。
白小叔和白懿梁相對而坐,我則是坐在他們中間。
這樣一靜一動的氣勢把我夾在中間,我卻一點都沒有慌亂。
白懿梁沒有說話,只是拿過手邊的湯碗在慢慢的喝着湯。
白小叔忽然穩穩的出聲:“趙之歡,你不要太過分。”
一句話,分兩句說,滿滿的都是警告。
我挑了挑眉毛,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再說下去,白小叔這脾氣,把我關進房間吊起來打的可能都不是沒有。
那我多可憐。
不再和他多糾纏,打擊到了白懿梁就成。
我無所謂的聳聳肩,起身離開餐桌:“你們慢用。”
在我打算離開餐桌回房去的時候,在經過白小叔的身旁時,他卻一把拽住我的手,沉聲道:“給懿梁道歉。”
事實上,在白懿梁沉默的那一刻,我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我是很嫌棄他,是想打擊打擊他,但是我沒想這麽的給他帶來人身攻擊。
我可能會找個合适的機會給他道歉,但是我絕對不要在他叔叔的脅迫下服軟。
手臂上的大掌溫熱又有力,像是五根有溫度的藤蔓緊緊的纏着我的手臂不讓我離開。
這讓我頗為不爽。
我不說話,只是平靜如水的看着白小叔。
一旁的白懿梁看着我們兩個人,臉上只是好脾氣的笑笑。水晶吊燈折射下來的燈光在他臉上,為他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淺淡的光暈,那是一種很溫暖的光芒。僅僅是一個淺淺的笑,就讓人感覺溫暖到整顆心都要化了。
他很好,但我就是不喜歡他。
“小叔,算了吧,歡歡不是故意的,她今天也累了,讓她回去休息吧。”白懿梁輕輕出聲勸解着白小叔。
真夠意思!
我在心底暗暗的贊賞着白懿梁。真不愧是我趙之歡挑選中的男人。
可是我忘了,在國內這種傳統的家庭裏,向來就只有小輩不聽話長輩把小輩給訓斥一通的事情,哪有小輩去命令長輩的呢?
很明顯,白小叔并沒有打算聽白懿梁的話,放開我的手,依舊是用他那人民警察一般的正義之氣企圖感(威)化(脅)我,打算讓我乖乖的去給白懿梁道歉。
我早就說了啊,我向來都是吃軟不吃硬。
于是,他不放手,我也很有骨氣的選擇不去掙脫。
大不了就這麽耗着,看誰比較閑。
由于白小叔抓住的是我的右手,所以我竟然還很了不起的轉了個身子去把我剛剛吃飯時的椅子給拖過來了,坐在他的旁邊。
就這麽,我和白小叔就以一種詭異的姿态并排坐在了一起。
他的右手還是僅僅的抓住我的右手手臂。
我們就這樣很幼稚的僵持着。
良久,我終于忍不住出聲:“哎哎哎,你當着你侄兒的面和他未婚妻拉拉扯扯的,你好意思?”
這半是調侃半是侮辱的話并沒有激起白小叔的更多的情緒,他依舊是不邊那句冷冰冰的話:“給懿梁道歉。”
這一瞬間,我明白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蹭”的一下站起身,對着在我對面的白懿梁朗聲說道:“對不起,白懿梁,我不應該那麽說你,那現在能否讓你小叔把我放開了。”
白懿梁依舊是溫柔的笑,對于我的道歉,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我輕輕的甩了甩手臂,果然,白小叔也放開了我的手。
白家的兩個狐貍。
老狐貍和小狐貍,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果然厲害。
看來白家能夠屹立黑世界龍頭這麽幾年,其城府和心思,果然深啊。
當然,我向來也不是什吃啞巴虧的人,我瞄準了白小叔放在桌邊的湯碗,我輕輕的帶了一下椅子,表面是想把椅子給帶回我原來做的地方,實則是稍稍歪了歪椅背,把那碗湯給帶下去了。
而那個小碗,也終于不負我望的,漂亮的摔下來了。
并且摔到了白小叔的身上。
具體點,就是摔到了白小叔的褲子上。
再具體點,就是褲裆上。
給白懿梁的未來小堂弟做了個食用油SPA。
第乍見之歡十八:互相湊合總好過相互折磨
惡作劇的把白小叔的褲子弄髒後,我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說,轉頭就走。
不走難道等着他又把我抓住要我給他道歉?
這個晚餐用的不是很愉快,當然我也在經過反省之後深刻的意識到問題都出在我的身上。
因為我是故意給白家人找不痛快。
這樣确實是挺欠揍的,但我卻樂此不疲。
我想讓白懿梁知難而退。
這樣既達到了退婚了的目的,還能夠巧妙地把過錯都推到他的頭上。
不會有人說是我虐待苛刻他,只會有人說是他身體不好耽誤了我一個年輕姑娘的大好年華。
輿論總是會偏向女人和弱者這一邊。
白懿梁雖然是個病秧子,可他身為黑道最大家族白家的繼承人,卻是一點也不弱。在外人眼裏,肯定只有他欺負我的份,不會有人想到是我刁蠻任性。
我也不知道我是哪裏來的勇氣去和他胡攪蠻纏,可能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了,他不會是一個多壞的人,他的脾氣也是很好的。
夜幕降臨,我這才發現,原來山裏是很涼快的。就連空氣也都是涼涼爽爽,屋內也不例外,甚至都不用開空調,就已經很清涼了。
不得不說白懿梁真的很貼心,不僅給我準備了很貼身的睡衣,甚至還打發白管家去我家向梅姨要了我慣穿的品牌還有款式,短短半個小時就送來了一整櫃的夏裝,甚至還細心到喪心病狂的給我買了卸妝水還有一些護膚品。
一看到卸妝水,我就想到了我那一百多支口紅。
也不知道秦漠有沒有給我買齊,哼。
但是白懿梁可能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的身體不好。
因為,送來的衣服,很少有裙子,即便有那麽三四條裙子,也都是過了膝蓋甚至長至腳踝的棉布裙。
這我就不說什麽了,但是,你在大夏天的給我準備的睡衣全部都是純棉長衣長褲,難道他是想讓我長一身的痱子?
啊......我剛剛還覺得他好欺負,現在卻給我來這麽一招,果然白家小狐貍,不負盛名,果然心腸歹毒。
我估計他這是變相的報複我晚餐時對他的刻薄。
晚上,我玩手機玩累了的時候,正在擦睡眠精華的時候,白懿梁敲門來找我了。
我以為他是來給我送夜宵或者送牛奶的,結果卻是兩手空空的過來的。
這讓我頗為失望。
我只是安靜的給她開了門,又坐回梳妝臺去繼續按摩臉頰。
今天升了一天的悶氣,臉都氣硬了。
我看着鏡子裏素顏的自己,也沒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我并不介意白懿梁看到我素顏時的樣子,甚至心底還隐隐有點得意,反正我妝前妝後差別也不大。
有的女孩子,化了妝之後,就像換了一張臉一樣。
換言之,就是有兩副面孔。
白天一張臉,晚上卸了妝又是另外一張臉,交這樣的女朋友等于買一送一啊,多劃算!
白懿梁可能是不喜歡女孩子化妝,所以他只給我買了精華液,并沒有給我買化妝品。
算了,他要怎樣就怎樣吧。
我端正坐在床邊的梳妝臺邊,看着鏡子裏的他緩緩朝我走過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象牙白的絲綢睡衣,蒼白而寂寞。他像是從層層綿白的雲朵中款款走來的天使。
白懿梁應該也算是富二代中的滄海遺珠了。因為身份特殊的原因,所以他一直都被保護得很好,從來沒有在報紙或者其他媒體上露過面。
除了圈內的一些和白家有生意往來的大佬,沒有幾個知道白懿梁真正長什麽樣兒。
知道他卻沒有見過他的人,可能都以為他是個骨瘦如柴的病秧子;他确實是個病秧子沒錯,只不過沒有外人想象的那麽脆弱。
他只不過是身體比常人虛弱。比如他不能夠吃生冷食物,還不可以受涼。
所以他才夏天也要穿着長袖衣服。
他在我身後站定,忽而定定的看着我。
我擡頭看着鏡子裏的他,這才發現,原來他和秦漠一樣,都是黑眸。
他的黑眸是如同黑曜石一樣的溫潤柔和,而秦漠,則是一種永遠也看不透徹的深不見底。
所以,即便白懿梁的眼睛看起來更容易接近,但是我還是頭也不回的一頭就栽進了秦漠的世界中。
我們都是這樣,越是觸手可及的東西就越是不稀罕。
我看着鏡子裏的白懿梁,看着他流暢又好看的五官,還有他身上傳過來的淡淡的中藥香味,我可是很困難的克制住自己的獸性才能雲淡風輕的問道:“怎麽了?”
白懿梁沒有回答我,而是拿起來梳妝臺上的烏木梳,忽然就給我一下一下的梳起頭發來。
我腦海中不禁浮現了好幾個黑人問號臉。
什麽???
忽然做起這麽親昵的動作,不會是這麽快就拜倒在了本小姐的石榴裙下了吧?萬一他待會兒向我表白怎麽辦?我該怎麽回答?哎喲喂這還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收到男生表白呢,可是我心裏已經有秦漠了怎麽辦,我還可以答應他嗎,要不我就将就将就答應了把這白懿梁收個小通房算了?只是我這樣秦漠不會生氣吧......要不還是算了,我還是不要答應他了......那我還是拒絕他吧,可是我要怎樣拒絕他才不會顯得我很薄情又顯得我對愛情的忠貞呢?
然而,我真的想多了。
正當我頭腦風暴的時候,白懿梁卻溫柔的開口,令我的頭發,差一點根根都倒豎起來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知道你在排斥我。”他的聲音,緩慢又溫和,聲線是如同他身上穿的絲綢料子一樣輕柔令人感到無比舒适,可是卻又是虛無缥缈的。因為你抓不住他的話語裏所蘊含的情緒,你不知道他的話語間到底是喜是悲。
“我也知道,你喜歡秦漠是不是?”那根柔滑的絲綢,此刻卻像劉亦菲版本的小龍女一樣,把藏于袖中的綢帶變成了武器,狠狠的纏住了我的脖子。
他右手執着精致的烏木梳,左手輕輕的拂過我柔順的頭發,我看着鏡子裏的我們兩個,此刻,我們兩個人就像是伉俪情深的夫婦一樣。如果單看白懿梁這般柔情滿滿的替我梳發,我要是沒有遇到秦漠,說不定,我還真的會迷戀上他。
可惜,并沒有。
白懿梁此刻就像一株潔白的曼朱沙華。潔白無瑕的精致的花,卻又是充滿了劇毒,實則是一個致命的誘惑。
“你真的是很讨厭我,否則也不會什麽都不準備的就想跑去國外。你以為你二哥背叛了你?其實不是啊,你二哥倒是比你心心念念的秦漠更要疼你。”他一邊動作生疏卻又輕柔的替我把我的頭發一絲一縷的給梳順了,一邊卻又吐露着我最不願意相信的事實:“你的二哥倒是很想趕過去陪你一起去國外啊,只不過被我的手下給纏在路上了而已,可是啊,你最不願意相信的事實就是,你以為你在機場見到秦漠是偶然嗎”
白懿梁放下烏木梳,輕輕的用手順了順我的頭發,替我把散落在臉頰邊的碎發一絲不茍的替我別再耳後,露出的清秀又白皙的臉蛋,而後,輕輕附在我耳邊溫柔的告訴我:
“因為啊,你的心上人,秦漠,他早就察覺到了你要逃走了,只不過是靜觀其變而已,你以為,為什麽我小叔會和他一起去了機場?不就是他怕你不回來,他怕一個人搞不定你嗎?畢竟啊,我的這個小未婚妻,可真的是不簡單呢!”
我并沒有被他的話所影響,而是站起了身子輕輕推開白懿梁,鎮定的說道:“我和秦漠在一起長大,少說也有十八年了,你三言兩語的,想挑撥誰呢?”
“我不想挑撥誰,只想讓你看清秦漠,你說你喜歡他,他卻把你看作是一個家族聯姻的工具而已。”
這句話,一半真一半假,我再清楚不過。
“他就是再利用我又怎麽樣,我心甘情願啊。”我毫不害怕的反駁回去,像是賭氣一樣,我又不怕死的加了一句:“我高興啊,哪怕他把我賣了我也願意幫他數錢啊。”
白懿梁忽然偏過頭看着我,眼睛裏閃着看智障一樣的聖人光芒。
我忽然腦門不熱,嘴裏忽然就不受控制的蹦出一句話:“我這個鬼樣子,那你就別要我啊,我們解除婚約啊。”
白懿梁忽然低聲笑了起來,明明是很純善的笑容,在這一刻,卻是無比邪惡。
他像是天使中的魔鬼,他想拖我一起下地獄。
白懿梁伸手輕輕撫摸着我的臉龐,他溫潤深沉的眼睛就好像是一塊圓滑的黑曜石,讓我恨不得摳出來拿去賣個好價錢。
“我怎麽舍得呢,這是秦漠他欠我的,他不願意蹚進這蹚渾水,所以把你推出來為他抵債,不如我們互相将就一下,也好過我們三個互相折磨。”
低沉溫柔的嗓音,卻在絮絮的訴說着最為荒唐的事,這一刻,我真的很想一把掰斷白懿梁那纖細白皙又骨節分明的手指,再捅進他那漂亮的鼻孔。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請出去吧,我要脫衣服睡覺了。”我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他忽然像個浪子一樣的看着我脖子以下的部位挑了挑眉,十足的挑釁模樣。
我嘿嘿嘿的笑得像個母色狼:“我以前脫光了爬上秦漠的床他都沒看我一眼,無數次我趁他洗澡時搞突襲被他扔出去,今晚還頗為無聊啊,不如我兩一起來賭一賭你小叔有多少塊腹肌?”
聞言,白懿梁權當沒有聽到,朝我颔首:“做個好夢。”說完,就離開了。
可能是因為認床,到白家的第一個晚上,我難得的失眠了。
第乍見之歡十九:你問問我未婚妻給不給
昨晚翻滾到半夜才睡着,根本就沒有睡好。
心裏藏着事情,根本就睡不着。對于白懿梁的話,我也是信一半,不信一半。
我就是這樣,我對于秦漠,是無條件的相信。
只因為他曾說讓我相信他。
他像是我的神祇,他說的所有的話我都深信不疑。
我也不知道我能相信他多久,我也不知道我還能喜歡他多久,大約,等我死了的時候,就可以忘記他了吧。
或者來個韓劇女主角最喜歡的失憶橋段搞不好我也能忘記他了。
但是,失憶不是那麽好失的啊。
否則為什麽韓劇裏最後都是有情人即便成了兄妹不也是開開心心的在一起有個大團圓結局?
都是套路,哎。
我倒不是說無比嫌惡這些套路,最起碼韓劇裏男主都還很浪漫呢,而我呢,秦漠就像個裝傻的木頭一樣。
實在是煩死了。
翻來覆去一晚上,腦海裏想的都是秦漠,給他發消息,估計是太忙了,也估計是做賊心虛,也沒有回複我的消息。
哎,缺少了秦漠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搞得我現在連覺也睡不好。
沒睡好的後果就是我第二天起晚了,錯過了早餐。
但是同時也有一個好處就是白小叔已經上班去了。
我不用再繼續忍受他那一張随時就好像要把我給吊起來打的的吓人臉了。
好在白管家在秦家待過一段時間,知道我不喜歡我大清早的被打擾了清夢,于是也就沒有讓人來喊我起床,而是讓我睡到自然醒。
事實上我不是睡到自然醒的,而是被餓醒以及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聲給吵醒的。
我起床洗漱好後,看着一堆衣服發了愁。
全部都是良家婦女的裝扮,一點都不符合我這個老仙女的氣質。
不是雪紡長袖裙就是闊腿褲還有一些襯衫。
看起來倒不是很熱,反正我進出去哪裏都有空調,只是,這些衣服都比較保守。
沒有一件是露胳膊露大腿的。
倒不是我很想露胳膊露大腿,而是這白懿梁的保守傳統思想也忒嚴重忒可怕了。
最後我還是挑了一件白色民族風刺繡長裙穿好,下樓。
所幸我并不是很在意白懿梁,也就是說,我也不是很在意白懿梁他們家人對我的看法。
反正遲早得散夥,管那麽多幹嘛,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下樓的時候,白懿梁可能已經陪着白小叔一起用過早餐了,所以他現在在安安靜靜的坐在大廳一旁的沙發上,認真的看着報紙。
空氣裏涼涼的都浮現出一股淡然安靜的味道。
“早啊”我随口跟他打了個招呼。
白懿梁手上拿着報紙,擡頭朝我禮貌的笑:“早啊。”
君子嘛,一向都是一笑泯恩仇。
我們兩個都很有默契的選擇遺忘昨天晚上我們的摩擦。
白管家帶着做飯的阿姨把早餐遞上來,問我想吃西式還是中式的。
這一次,我沒有再任性,而是頗為懂事的問白懿梁吃過早餐沒有。
白懿梁看着報紙點點頭,算是回答了我。
我也沒理他,自顧自的吃着早餐。
期間,沒有任何交流。
這白懿梁的臉可變得真快,昨天還對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今天就把我給扔到了一邊讓我自生自滅。真是搞不懂這些人是怎麽想的。
早餐後,我準備出門去畫廊。
雖然我還挂着個山河集團三小姐的名稱,可我又不是山河集團的吉祥物,也不能讓秦家養我一輩子啊,所以我還是自己開了個畫廊的。但是這也不代表我開了畫廊就不管,雖然我雇了人替我打理畫廊,有的時候我還是得過去看看的。
畢竟搞不好還得指望這個畫廊養老呢。
臨出門之前我還是看了一眼白懿梁,見他還是在慢條斯理的翻着報紙,我走過去,客套的問他:“我要去我的那個小畫廊了,你要是沒事的話,一起去玩玩。”
雖然我知道像他這種身嬌肉貴的不一定會随我一起出門去,但是我也不好吃完就跑啊,客套什麽的,還是要的。
“好啊。”白懿梁忽然淺笑的看着我,嘴角噙着一絲笑意,雖然眉眼眉眼彎彎的,但是
???
喂喂喂!我只是客套話啊,并不是真的想要邀請你去我畫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