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萬一回去了他不認賬怎麽辦? (3)
生不慶祝的氣氛有點尴尬,秦淮出口和秦漠說話,這話我卻不愛聽。
“我們三兄妹原本過得好好的,現在卻被一個外人給追打得像條野狗一樣,你知道為什麽嗎。”秦淮忽然出聲問秦漠,我坐在後邊當即就黑了臉。
什麽野狗!那叫喪家之犬!你秦淮數學好有屁用,不還是語文不行。
不對……狗和犬……好像是一樣的吧……
秦漠沒有出聲回答,我卻一臉嬌羞的插了個嘴:“二哥,不好意思呀,以後我們就不是三兄妹了,你可能要管我叫大嫂了。”
說完,我還頗為害羞的捂住了臉。
結果秦淮并沒有理我,而是繼續問秦漠:“這事兒媽知道嗎?”
“不,還不到時候,所以媽還不知道。”秦漠眼睛看着路,沉聲回答。
“那爸呢。”秦淮繼續追問道。
“他早就知道啦!我追秦漠還是他慫恿的呢!”我得意洋洋的搶答道。
這一次,秦漠竟然和秦淮一起不約而同的朝我翻了個白眼。
“大哥,你覺得,沒有白家,我們能搞垮盧川實業嗎?”秦淮竟然難得的嘆了口氣。
“有生氣就應該一起做嘛,搞垮了競争對手搞壟斷,自己遲早也會受教育。”秦漠沒有正面回答秦淮,而是自顧自的像是說了一堆無用的,實則是暗示秦淮不要輕舉妄動的話。
結果秦淮抿了抿他那好看的唇,主動坦白道:“我的那個公司早年做的黑賬,被人捅到證監會了,而且,是自己人幹的。”
這麽大的事,秦漠卻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下次用員工記得自己注意了。”
“不是,大哥,我不是來跟你訴苦的,”秦淮看着窗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眼神狠戾:“我要盧川實業,不複存在。”
“那你想怎麽做呢?”秦漠依舊是全神貫注的看着路面,沒有看一下秦淮。
“我想要先斷了盧川實業的資金鏈,再慢慢的收購他們的子公司,再一點一點的稀釋他們的股票,讓他們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空殼子。”秦淮緩緩的吐露了自己的計劃。
“說的容易。”秦漠不屑的冷哼了一下,有點拽拽的說道:“爸和盧川鬥了幾十年,不也沒有搞垮盧川實業,你一個賣股票的,你能怎麽搞。”秦漠對于秦淮的計劃表示興致缺缺。
“哦這樣啊,”秦淮忽然一伸出手:“把你買房子的錢,借的錢還給我,我要去上下打點一下。”秦淮這麽一說,不由得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身子往前探了探:“什麽,他還問你借了錢?借了多少?”
秦淮沒有回答我,倒是秦漠回答的厚顏無恥:“你不是說當做婚禮随份子嗎?怎麽還有要回去的道理。”
“你還沒結婚呢!随什麽分子!少廢話,還錢!”
秦淮有點氣息不穩,鼻孔也微微放大了一點點。
“借出去的錢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秦漠看了一眼秦淮,笑的狡黠:“但是我們或許可以打個商量。”
“我幫你整垮盧川實業,你作為弟弟,再随點分子。”
第乍見之歡九十七:就他這樣,還想結婚?
“我幫你整垮盧川實業,你作為弟弟,再随點份子。”
“收購了?還是把他們搞完了就算了?”秦淮問道。
“你呢,你想怎麽樣。”秦漠開着車看着前面,臉上有微微的笑意,就好像是在和秦淮一起合計着一個好玩的游戲一樣。
然而這一場游戲,他們不會帶着我一起。
秦淮看了一眼後視鏡,動了動嘴唇,沒再長篇大論興致勃勃的說起他的計劃,而是一撇聲:“算了,我們先回去再說。”
就像小時候,秦淮找秦漠打網球,總是會故意避開我,有什麽好玩的,也不會喊着我一起。秦淮總是害怕我會把秦漠從他身邊搶走,所以故意拖着秦漠和我保持距離。
好在秦漠,我早就說過啊,他是我生命中的一抹陽光啊。
他總會察覺到秦淮疏遠我之後我的失落,他會主動的牽起我的手,帶着我加入他們的游戲。
可是這一次,秦漠卻沒有再帶上我。
他沒有扭過頭來問我:“歡歡,你覺得我們該把盧川實業怎麽樣才好呢?是叫推土機過來還是叫碾壓機過來好呢?”
秦漠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回去再商量吧。”
不知道是我哪裏做的不好惹秦淮不高興了,或者是說觸動了秦淮那個女友不在身旁的空巢老人的哪根神經了。
他現在,何止是一個電燈泡啊,簡直是一個一千五百瓦的浴霸啊。
好好的我和秦漠的國外旅行,硬生生的變成了三人行。
他以讨債為由跟在我和秦漠身邊蹭吃蹭喝,甚至大搖大擺的住進了我和秦漠的那間公寓。
這其實也沒有什麽太大問題。
可是問題就出在,他們兩人是兄弟。
倒也不是說有什麽手足和衣服什麽的必須得選一項,只是有點不方便。
比如,某天早上,秦淮正在廚房裏做早餐,迷迷糊糊的我一摸身旁的秦漠不在,起床釋放完內存後看到廚房有一個和秦漠差不多的背影,沒多想的就走過去從後邊抱着腰了。
他推我。
我以為他是害羞,于是我抱得更緊了。
他想把我從身上扒拉下來,結果我卻死皮賴臉的就是不放手。
半分鐘後,秦漠穿着運動服站在門口,我這才猶如一個平底鍋砸在了頭上,醒了。
對此我也表示很無奈。
大清早的起來兩眼昏花,看不清不也是正常的嗎。
廚房裏要是沒人我還能抱錯?
明明是秦淮的錯為什麽要罰我呢?
當晚我就被連被子一起被趕到了書房去睡。
在經過和秦淮擺事實講道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說服他把床讓給我被拒之後,我認命的抱着被子枕頭去了書房。
為什麽別人家都是老婆不高興了就可以趕老公去書房睡,怎麽到了我這裏就完全反過來了呢?
我還以為秦漠還是會有一點良心的在半夜把我抱回房間的,這樣我就不必窩在書房那小小的折疊床上。
結果,天亮了,我還是在書房。
簡直喪心病狂。
大約是這個浴霸太過影響我們兩個的二人世界了,秦漠也曾暗示過秦淮這忙也幫完了,就不耽誤他的時間了,他也可以先回家。
然而秦淮也不是什麽好人,陰測測的看着我笑:“用完了我就想甩掉我?我媽可是到處找你們兩個呢。”
但是為了避免抱錯人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我說服了秦漠給秦淮買了回國的機票。
我和秦漠笑嘻嘻的替秦淮辦送行酒時,這個老奸巨猾的人,竟然給梅姨打了個電話。
說秦漠和我,還有他,準備一起回家。
聽的我和一旁的秦漠皆是菊花一緊。
我就知道,他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離開家這麽多天了,估計梅姨和幹爹找我們也找瘋了。
我和秦漠一合計,還是回家算了。
最起碼,現在回去,秦漠搞不好還能多領半個月工資。
拜秦淮所賜,我和秦漠還沒過幾天悠閑日子,就又要回家在梅姨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過着偷偷摸摸的地下日子了。
一想到親個嘴還要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還要拉緊窗簾,我就虎軀一震。
于是我們“曾經的三兄妹”,就一起結伴踏上了回國的航班。
依舊是詭異的三人行。
但是幸好徐永生和白玉斐沒有再繼續死纏爛打的追上來。
比起徐永生和白玉斐,那我還是更喜歡秦淮多一點。這樣一想,我還是覺得秦淮好多了,于是我又開心起來了。
我只是經常在想,秦淮問秦漠,我和秦漠的事告訴梅姨了沒有,秦漠說還不到時候。
在我看來,我認為是什麽時候說都可以,因為我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梅姨是欣喜的接受還是憤怒的将我掃地出門,我都能坦然面對。
那麽秦漠呢?
我又不是他,我怎麽知道。
算了,走一天算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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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以後,因為秦漠翹班好久了,公司裏也積壓了挺多事務的,他一倒完了時差,就開始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去了。
他又開始了早出晚歸的日子。
我和他,像極了我還在上學的那個時候。
我早上出門去上早自習的時候他還沒有起床;等到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了。
之前還擔心我想親親他都還得像偵探一樣查看四周情況,結果現在倒好了,見都見不到了。
更別說親了。
秦漠怕梅姨擔心,只說是白玉斐自作主張的把我送到了國外去游玩,後來他也給自己放了個假也來陪着我一起玩。最後覺得我們玩兒的那個地方還不錯,于是就把秦淮也一起叫去了。
并不是什麽突然失蹤。
秦漠一向都很讓梅姨放心,所以秦漠的話梅姨沒有半分鐘的遲疑就相信了。
末了還一臉興奮的拉着我在國外玩了什麽,是否看到了什麽小帥哥。
然而我的心裏卻無比沉重。
秦漠不想讓梅姨擔心,我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一個讓梅姨徹底放棄白懿梁的機會。
就在梅姨拉着我坐在沙發上叽叽喳喳的和我說着進來她們貴婦圈子裏的好玩的八卦的時候我的心裏卻是七上八下的。
沒想到姜還是老的辣,梅姨最後竟然把話題慢慢的給引到了她幾個姐妹的女兒身上,說什麽她們都許了一個好人家,年齡稍稍大一點的的那個,甚至女兒已經兩歲了,很是可愛。
梅姨竟然還點點透露出了除了我們家,還有其他豪門千金也對白懿梁有了一點興趣。
然而我卻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玩我的裙子上的蕾絲。
就在梅姨叽叽喳喳的說着她和幹爹的戀愛史的時候,正談到将就這一“環節”時,我悶悶的開口了。
聲音裏都快帶了哭腔:“我不是白玉斐送我去國外的。”
“哎呀你怎麽說話呢,人家可是長你一輩你怎麽能直接喊名字,這是在家裏,當着人家面不能這麽喊啊……好了,不是人家送的難道你還自己飛過去的啊。”
很明顯梅姨沒有抓到重點。
我只好再低頭悶悶的重複了一遍:“我不是白玉斐送到國外去的,我是被他綁架去國外的。”
“什麽?!”梅姨這下子聽清了,聲音也被吓得微微有點變調:“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人家好好的,怎麽會綁架你呢?”
“那我要是真的去國外玩了,為什麽這麽幾天了不給您打電話,甚至走的時候都不說一聲?”
說到這裏,我有那麽一絲絲委屈,鼻子和眼睛微微發酸:“是您讓我去他家看看他,我就提了解除婚約的事,為了表示安慰,我還送了一只一千萬的手表給他,砸了我大半年的收入,結果呢,他們白家怎麽對我的?給我打琥珀膽堿那種藥,等我醒來時,我直接就在白玉斐去國外的飛機上了,他在飛機上怕我鬧事,又一連給我打了兩支。”
聽到這裏,梅姨眼睛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許多。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本來還好,梅姨這麽一問,我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哭。
“白玉斐他還軟禁我,他找了好多歐美的大個子來看守我,說什麽時候同意結婚就什麽時候放我出去……你不知道我每天有多害怕……”
“你怎麽不知道跑呢?你不是挺聰明的嗎?”梅姨見我哭的傷心,一把将我摟進了懷裏,任由我把鼻涕眼淚擦在她的肩膀上。
“他斷了我所有能和外界聯系的方式,我一鬧騰他就給我打鎮定劑和肌松劑,我根本……唔啊……”
話沒有說完,又哭了。
梅姨急得去撸我的袖子,又去拉我背後的拉鏈要看我身上有沒有傷,我才抽抽噎噎的順過了氣說:“後來大哥和二哥來救我了,他們還打算用我來引出大哥和那個,叫徐永生的人見面……我身上本來有點小傷和針孔,是大哥帶我在國外休養得看不出來才帶我回來的……”
“你怎麽不說早點呢!你怎麽這麽傻呀!”梅姨又心疼又氣憤:“這可不行,我得趕緊和你爸商量商量,不能讓你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受了委屈,不願意就不願意,他還用強的?就他這樣,還想結婚?”
第乍見之歡九十八:散夥飯
“你怎麽不說早點呢!你怎麽這麽傻呀!”梅姨又心疼又氣憤:“這可不行,我得趕緊和你爸商量商量,不能讓你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受了委屈,不願意就不願意,他還用強的?就他這樣,還想結婚?”
“我說了不想,我早就覺得這個人不靠譜,只是看起來純良無害而已,尤其是那個白玉斐,更是一肚子壞水!”
我抽抽噎噎的和梅姨訴苦,梅姨看起來很自責,又拉着我的手細細安慰了一番。
只是梅姨事實上比我還要不淡定,因為她安慰我同我說了一會兒話,就去給秦致遠打了個電話,把我說的真相,原封都給他說了。
幹爹什麽反應我不知道,因為是梅姨單獨和他說的。
晚上幹爹回來了之後,把我叫到書房去,細細問了我被白玉斐強行綁到國外這事情。
幹爹坐在書桌前一言不發,我站在他的書桌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香煙在他面前袅袅冉冉,模糊了他眉眼間的憂與喜,我最害怕的就是這樣。
沉默着淩遲一個人,遠比直接了當的來一刀要痛苦地多。
現在看來,我不僅沒有幫幹爹掙到任何彩禮,反而還先把秦漠給吃到嘴了。
怎麽看怎麽都是我不地道。
我還在羞澀的思考着要不要幹脆把我已經把秦漠吞吃入腹的事情和幹爹坦白了,畢竟坦白從寬嘛。
順便還能知會他一聲:我和你兒子已經先上車了,只能後買票了。
哦,還要再加一句,是你兒子先主動的,所以這事兒不賴我。
就在我心裏的小算盤敲得啪啪直響的時候,幹爹忽然開口了。
“白玉斐把你綁去國外的?”
“對,他給我打了肌松劑強行把我帶走的。後來直接就把我關起來了。”
幹爹聞言,沒有說話,只是把唇邊快要燃盡的香煙給掐掉,重新又燃了一支。
“他還和徐永生一起用你做誘餌見秦漠?”
“是,還有他......”
我話還沒有說完,幹爹就對我搖搖頭:“別說了。”
“怎麽不能說,你怕了?”我心底一股無名的火氣直冒,甚至有了一絲絲不悅。
“我不是那個意思,而是,”他頓了頓,手邊的香煙在水晶茶杯邊緣點了點,煙灰落入白開水中瞬間消散成絲絲白灰:“沒有必要了,他們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他嘆了口氣,又像是自嘲:“反正從頭到尾也沒有看到他兩叔侄幫了什麽忙,現在什麽都別說了。”
我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
空氣中凝滞了兩三分鐘的安靜,幹爹終于松口。
“算了,你給秦漠秦淮打電話,讓他們明天晚上回家吃飯,好了,忙去吧。”他的話一說完,對于我來說就像是大赦一般,我忙不疊的答應了,腳步輕快的就要離開書房。
在我走到門邊的時候,幹爹又喊住了我。
“也給白家那兩叔侄打個電話,也讓他們明晚來家裏吃飯。”
“什麽?”幹爹這不還是胳膊肘往外拐嗎?
“大家一起來吃個散夥飯,從此你和白懿梁這事兒,就翻篇了。”
“好嘞!”我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不讓自己在原地蹦跳起來,開心的下樓去找梅姨說這事了。
我自己親自給秦漠和秦淮打了電話讓他們回家吃飯,和秦漠說了幹爹的決定,卻沒有對秦淮說。
至于白家那兩只狐貍,我才不會親自打電話過去給自己添堵,而是讓梅姨替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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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約定好的時候,白家的一大一小兩只狐貍,翩然而至。
說起來,白玉斐已經不是第一次來秦家了,而白懿梁卻是第一次來。
雖然白家兩個狐貍都很狡猾,可是人家一點也不吝啬。
拜訪的禮物一點也不差事兒。
一套上好的老坑翡翠首飾哄得梅姨合不攏嘴,白懿梁更是好像提前做好了功課一般的,拿出了幹爹一直都很喜歡的巴拿馬煙鬥,也讓幹爹對他稱贊連連。
我就站在樓梯邊,冷眼看着白懿梁在和幹爹互相吹捧寒暄時,站在一旁沉着安靜沒有接話的白玉斐,忽然就像頭頂長了眼睛也能夠看到我一樣,眸光犀利的朝我掃來。
那眼神,像是在提醒我不要亂說話。
笑話,在我的地盤上,我還能讓你給威脅了?
于是我也以牙還牙的瞪了回去。
白玉斐這個人,就是喜歡莫名其妙的和人比誰眼睛大。
秦漠為了好好迎接晚上這一場無聲的戰鬥,特意下午休息了半天,就在家陪着我。
這個時候,他剛好也下樓來了,他輕輕的攬住了我的肩膀。
或許是秦漠察覺到了我和白玉斐的互相對視,像是為了給我加油打氣,又像是讓我不要和他計較。
秦漠攬着我的肩,緩緩走到了幹爹他們面前,稍稍的打了招呼以後就帶着我去沙發上坐着,剝桔子給我吃。
偶爾也會說一點俏皮話逗得我直笑。
結果白懿梁非要打破這一和諧的局面,絲毫不客氣的跑到我身旁坐下,伸手就要來搶我手中的桔子。
我冷着臉躲開了,接着就起身跑到了另一邊秦漠的身旁坐下。
白懿梁倒也不覺得尴尬,竟然還能淡定自若的同我講話。
“我這也是第一次到歡歡家來玩兒,不如帶我四處轉轉?”
他朝我客氣的笑,就仿佛我是同他第一次見面,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芥蒂一般。
我沒有回答。
一言不發的吃着手裏的桔子。
場景很是尴尬。
比男女在床上完事了之後不知道說啥更尴尬。
倒是秦漠,卻輕輕的笑了起來,站起來拍拍白懿梁的肩膀:“不介意的話我倒是可以帶你去轉轉。”接着又轉頭看向我:“或許我們第一站該去你的房間看看你小時候的照片。”
我吃着桔子,頭都不擡一下:“你最好還是別去。”
白懿梁沒有動身,順杆爬的問我:“難道你的房間滿地都是你的髒衣服,臭襪子扔滿地?”
“那倒不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分子争先恐後的湧入我的味蕾:“我房間裏蠻多秦漠的裸體畫的,我怕你看了秦漠的尺寸會對自己的人生産生懷疑。”
白懿梁沒有接話,冷哼了一聲,就跟着起身了。
随後兩人就一起去四處轉轉了。
我擡眼看了看這風雲詭谲的秦家客廳,梅姨在廚房裏忙着準備晚餐;幹爹和白玉斐在客廳內一邊閑逛一邊聊着天;至于秦淮,唔,他還沒有回家。
沒有人理我,我只好自己和自己玩。
直到了晚餐的時候,秦淮依然沒有回來。
最後幹爹等煩了,不等他了,我們先開飯。
白懿梁見我朝餐桌邊走過來,很紳士的替我拉開身邊的椅子,我卻只是拐了個彎的去了秦漠的旁邊。
當然秦漠的細心程度也不差于白懿梁。
大家一落座,每個人心裏的小九九,就開始不斷地盤算着。
我甚至都能聽到餐桌旁邊傳來的啪啪聲。
這都是算盤的聲音。
雖說食不言寝不語,可是今天,不就是在飯桌上談事情的麽。
前半局,還是吃的頗為順利。
美酒珍馐,酒過三巡,我舉起酒杯放到眼前,透過杯中的白酒,我看到酒桌上每一個人的臉都扭曲得像一個小醜一樣,十分滑稽。
秦漠奪下了我手中的酒杯,輕輕的拿沒有用過的餐刀敲了敲我的頭:“飯還沒吃一半呢,怎麽就醉了。”
“沒有啊。”我讪讪的笑。
我一擡頭,卻發現幹爹正一臉高深莫測的看着我和秦漠。
他也放下了酒杯。
“歡歡啊,前不久你白小叔邀請你去國外玩,怎麽,機票食宿都是人家出的錢,你好好謝謝人家沒有。”
幹爹忽然開口,這一句話,瞬間就讓餐桌上的幾個人都一時無言。
我笑了笑:“我這麽有禮貌,應該是道了謝的吧,你說是吧,白小叔。”
幹爹這突如其來的雙簧,猝不及防的抛出來,說的人一愣一愣的。
我早就說過,白家兩叔侄的臉皮厚度,非一般人可比拟。
白玉斐明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麽,他卻選擇裝傻:“歡歡這麽有禮貌,所以應該是說了的。”
好氣哦,卻還要保持微笑。
好想拿我手上的叉子在他臉上畫圍棋盤啊。
“是嗎。”我看着白小叔,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睜眼說瞎話,您可真厲害。”
“哦?這話怎麽說。”白玉斐手握一杯清酒,淡淡的笑,标準的公式化笑容。
“琥珀膽堿用完了,就開始對我用丙泊酚,”我放下手上的筷子,站起了身子,居高臨下的望着白玉斐:“你敢不敢再編一點瞎話。”
“那我說的也沒錯啊,你在國外,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可不得感謝我麽。”他笑起來的樣子比他一本正經的時候要好看,可惜,卻讓人想一拳揮向他的臉。
梅姨和秦漠都沒有說話,都是一臉崇拜的看着我。
看吧,這個社會就缺少我這種敢說真話的人!
“可是你覺得,我很願意跟你去國外玩嗎?”那個“玩”字,我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白玉斐立刻就不說話了。
第乍見之歡九十九:她看到了
“可是你覺得,我很願意跟你去國外玩嗎?”那個“玩”字,我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白玉斐立刻就不說話了。
“我覺得你應該是願意的吧,否則又怎麽會乖乖待在國外樂不思蜀。”白玉斐拿起酒杯朝我颔首示意:“不用感謝我。”
我一聽這話立馬就火冒三丈,“蹭”的就站起來了,一拍桌子,手掌立馬火辣辣的疼,但我還是忍着掌心的疼痛指着白玉斐的鼻子罵:“你說話講點良心好不好!你他媽用強的給老子打肌松劑把我綁到了國外,你他麽就是這麽粉飾太平的?”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
但是沒有任何人攔住我不讓我說。
就連一向性格溫和最見不得粗話的梅姨,她也沒有如以往一樣的,趕緊捂住我的嘴不讓我說下去。
在座的各位,都是安安靜靜的聽着我發火。
仿佛我才是那個上蹿下跳的跳梁小醜。
更讓我感到震怒的是,白玉斐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就坐在位子上,對于我的暴怒,不悲不喜,仿佛我所說的事情和他無關一樣。
我這一記勾拳仿佛就打在了那團名為白玉斐的棉花上。
令人十分不爽。
或許是他懶得和我在家人面前吵架,又或許是我剛剛喝了一些酒,被酒精給刺激大了一點點我的小慫膽,我竟然手一抖就把桌上的餐盤給一把拂到地上,砸出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響。
“歡歡!不要胡鬧。”
幹爹出聲呵止我。
秦漠也輕輕拉了拉我的衣服:“別生氣了,我們有話好好說。”秦漠拉着我的手坐下,替我倒了一杯我愛喝的果酒,又喚過來傭人把地上的碎瓷片給收拾幹淨。
看,我總是這麽不懂事的沖動,自己做了錯事還經常要別人替我處理後果。
“趙之歡,你不要急着說我,你自己也是個沒有良心的人,”白玉斐擡頭,看着我,眼睛裏竟然是令我有些感到詫異的平靜。
我以為,他是肯定會生氣的。
“你任性歸任性,但是,你明知道我們家懿梁身體不好,還屢次帶着他做那些傷害他身體的事,你知道什麽是人性嗎。”白玉斐輕輕出聲,一旁的白懿梁在玩轉手上的調羹,嘴角挂着淺淺的笑,沒有搭話。
我冷眼看着白玉斐這個老狐貍,也學着他波瀾不驚:“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們現在在說你綁架我的事。”
“是的,我們是在說的。”白玉斐頓了頓,放下了手中的酒:“可是我說的,可不就是你種下的惡果麽,你不那麽傷害白懿梁,我又怎麽會把你送去國外?”
“不見我不就可以了,為什麽非得把我綁架走。”我壓制住胸口中的怒火,問道。
“可是你是懿梁的未婚妻,不見你,也不能便宜了外人吧。”
“我們已經解除婚約了。”
“那只是你一個人說的而已。”這一次,白玉斐倒是安靜的退至了後方,由白懿梁頂上了前線:“可是我還沒有同意。”
“管你同不同意呢,反正就沖你有這麽個小叔,我也不嫁了。”
被惹怒了我,最容易口不擇言,所謂的禍從口出,就是這樣。
這現在已經上升到了人身攻擊的層面上去了。
“哦?就沖懿梁有我這麽個叔叔你就不願意嫁了?”白玉斐看着我,眼中是他一貫有的詭谲。“你想嫁給秦漠,你親愛的梅姨答應嗎?”
青天白日的一道晴天霹靂直頂頂的打到了我的天靈蓋上,我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梅姨也是被劈得外焦裏嫩:“你說什麽?”
白玉斐沒有正面的回答梅姨,而是給了梅姨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你去問問你的好兒子,好女兒不就知道了。”
“白玉斐!”幹爹手上緊緊攥着筷子,額頭上似有青筋暴起:“從此開始,我家小女趙之歡與白懿梁解除婚約,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那感情好,還免得我想處理一個人還得顧着她是我侄媳婦。”白玉斐邪魅的一笑,面上不同于往日的正直,竟然也慢慢變得陰狠起來。
“那倒不用白先生您給我面子,反正您對我的那些個體罰,不也不給我和我幹爹面子嗎?”我說的輕巧,實則是嘴硬而已。
白懿梁和白玉斐起身離開餐桌,就要走。
餐桌上的秦家人沒有一個起身送。
誰送了誰就是孫子。
“哦對了,”白玉斐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從白管家手裏接過一個信封,遞給梅姨:“這才是今天最重要的禮物,小小敬意。”
說完,就走了。
有時候,白懿梁遠比白玉斐灑脫。
最起碼白懿梁沒有白玉斐的那些個廢話。
梅姨收到信封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也離開了餐桌:“我今天累了,先上樓休息了,這一堆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
說完,就上了樓。
留下我和秦漠還有幹爹面面相觑。
半晌,許是感覺到了有一絲不愉快,幹爹也起身離開。
原本熱鬧的家宴變成這個樣子,我也低下了頭,宛如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一動也不敢動。
秦漠沒有說話,只是湊上來親了親我的臉頰。
他陪着我沉默的在餐桌邊坐了許久,最後還是架不住我的困意,于是二話沒說,打橫抱起我,想要帶我回我的房間。
只是沒想到,剛剛才抱起來我,就遇到了回家的秦淮。
秦淮朝我笑笑:“恭喜你,脫離苦海。”
我也無力的笑:“恭喜我,脫離苦海。”
說完,秦漠就抱着我上樓了。
他輕輕把我放到床上,在我額頭落下翩然一吻:“睡吧,一切都有我呢。”
然而更加晴天霹靂的事情發生了,梅姨此刻,就站在門口,一只手上還握着門把手,另一只手上還拿着白玉斐給的那個信封。
這回要完犢子了。
我肝膽俱裂。
秦漠還在輕輕淺淺的吻着我的脖頸,梅姨沒有說話,靜悄悄地帶上門走了。
我忽然很害怕。
因為我媽媽當初不要我時,臉上也是這樣一幅默然的樣子。
我想起來第一次見梅姨的時候,我還以為他的妖怪。
那是我第一次來秦家。
見到秦漠和秦淮,還有梅姨。
他們一家人,給了我一個家,我卻經常不讓他們省心。
我初次見到梅姨時,我真的是醉了。
原諒我當時才五歲,所以當我看到一個沒有五官臉上煞白只有五個空洞的大洞的無臉女人時,我給吓得聲音都變調了。
秦淮對我的反應,嗤之以鼻,從鼻孔裏哼出一個不屑的冷笑。
但是秦漠還是很不錯的,他站在我身前,把我擋在身後,稚嫩的聲音裏滿是溫柔:“媽,你把面膜給拿了吧,你吓到妹妹了。”
面前傳來一陣女人的輕笑聲,我能敏感的察覺到,這個聲音的主人,應該也是個像秦漠一樣,是個溫柔的人。
對,确實很溫柔。
但是我可能對溫柔有點什麽誤解。
秦淮和秦漠的媽媽是一個美豔的更年期女人,,
是更年期沒錯啊,從青年更疊到中年啊,我确實沒說錯啊,哪裏錯了?
她的皮膚很白,眼睛也是大大的,看來秦漠和秦淮的膚白大眼就是遺傳了她的基因。
我第一次見她,覺得她很像聊齋裏的妖精。
妖精也是要穿上人皮來僞裝成為人的。
這就是了,我剛剛還看到她臉上是一片白色的,五官也只是五個大洞而已,怎麽一瞬間又恢複了人臉?
難道秦漠媽媽得了什麽不治之症?
我心底有點發怵,躲在秦漠身後不敢出來。
“這就是歡歡?”我聽到秦漠的媽媽溫柔的嗓音了,就如同三月陽光下的風,暖暖的柔柔的,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