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操場上,雨後的陽光好像更烈,雨水被塑膠草坪吸去,經過陽光蒸發整個地皮都在冒氣,若說以前這個季節上體育課是在幹煸,現在就是上鍋蒸。

離遠了看還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和冒仙氣似的。身處裏面卻不然,操場的溫度都平白升高。

這一節是難得的體育課,學校不知道從哪裏找來幾個聲稱是武術學院畢業的人,來當教練,教一些防身術什麽的。

陸知言從小獨居,為了安全Leslie就讓他去學散打。

因此屢屢被教官誇獎,惹得許多人或豔羨或不屑的目光,他繼續看不見。

今天一上午右眼皮都在跳,雖說陸知言并不迷信,但也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帶高三一班的教練姓賀。

賀教練照常叫了個壯一點的男生上來,給大家分別演示一套擒拿和一套格鬥動作。

仔細講解動作細節之後,在衆人的強烈要求下,挑了兩個男生上來看看效果。這也是每節體育課的标準節目了。

其中一個就是孫勝,他是班級裏的體委。還有一個是坐在陸知言後面那個男生,叫李秦。

孫勝一身腱子肉,反觀李秦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賀教練親情提醒:“只是看看動作,點到即止。”

孫勝應了一聲,對這種能展現自己男子氣概的事情顯得很興奮,每次一到這種環節孫勝都是最積極的。

孫勝先發制人,用教官教的攻擊動作打了一個不算标準的右勾拳過去,看那樣完全不像是要手下留情。

賀教官見狀也有些不滿,還沒來的及呵斥孫勝住手。只見李秦迅速轉身,抓住孫勝打來的右臂。以他的胳膊做杠杆,用背部做支點,将孫勝摔了出去。

速度之快,周圍一片靜默,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仰面望天的孫勝也懵了。

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也不怕摔,孫勝爬起來,指着李秦,臉漲的通紅:“你...你耍賴,你為什麽不用教練教的姿勢!”

孫勝也不知道抓的什麽歪理。

李秦打了個哈欠:“教練教什麽了,我剛才睡着了。”他揉了揉眼睛:“你打我,我下意識還手而已。”

孫勝丢了臉,半天也說不出的所以然來,氣呼呼的站回去。

賀教練見沒什麽事情,對衆人道:“接下來誰還想試試?”

“我。”

人群中,班花張怡舉手。這麽大熱的天她的妝一點都沒花。上一秒還在思考她用什麽東西保持妝容的宋棄,下一秒就被點到了名字。

只見張怡指着她,态度輕蔑:“你,和我比。”

宋棄指着自己,反問道:“我?”

“對,快點。”

莫名其妙的宋棄,莫名其妙的走了出去。

張怡一個嬌弱的小女生,沒什麽力氣。就算用上教官教的招式還是沒什麽威脅力。

宋棄每天待在陸知言身邊,自從陸知言同意自己去他家補習,兩人更是從來沒有一天分開過。閑了也會讓陸知言教自己幾招,雖說不怎麽樣,但對付張怡還是綽綽有餘。

實在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宋棄閃身躲掉張怡襲來的拳頭,擡手在她關節處劈下。

“啊----”

張怡嬌嬌的呼痛,幾個對她有好感的男生已經在對宋棄叫嚷讓她下手輕點。

“不是,你裝模作樣的是要幹什麽。”宋棄實在是忍不了這人:“不比了,你這大小姐我伺候不起。”說罷轉身往隊伍中走。

在宋棄身後,張怡眼底閃過一絲惡意。擡腳踹向宋棄,在沒防備的情況下被踢一腳最好的結果也是摔個狗吃屎,然後失去門牙。

衆目睽睽之下,宋棄身體失去中心倒了下去。只不過有一個人動作比張怡還快,反應過來的時候,宋棄已經跌進一個帶着沐浴露清香的懷抱。

“哇-------”

衆人起哄。

陸知言虛攬着宋棄的腰,任由她倒在自己身上。看向張怡的眼神如同沁了寒冰。

張怡被那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陸知言不願意再去給什麽人多餘的眼神。他轉頭冷淡的對教練道:“她受傷了,我能帶她去醫務室嗎?”

發生這樣的事情,教官沒及時制止,他的責任很大:“去吧。”說着轉身看向還沒回神的張怡:“至于張同學,你的做法很惡劣,我會幫忙轉告你們班主任的。”

懶得再說什麽,陸知言攙扶着宋棄離開操場。宋棄臉紅的像是煮熟的蝦米,根本不敢擡頭看陸知言。直到回到教學樓才顫巍巍的開口:“那個,我們真的要去醫務室嗎?”

宋棄根本沒受傷,但陸知言都那麽說了,她也只好配合。

陸知言不答話,也沒有放開宋棄的打算。兩人回了班,陸知言沉默的把宋棄攙扶回座位。在書桌裏掏出手機:“我打個電話。”

陸知言看了眼手表,上午十點對應美國晚上十點Leslie應該沒睡。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怎麽了,祖宗。想起來給我打電話?”Leslie的聲音沉沉的,帶着些許困意和懶散。

“我現在念的這所學校,你有認識的人?”陸知言瞟了一看乖乖坐着的宋棄,背過身去,聲音壓低了幾分。

陸知言從來沒有問過這些,盡管他內心清楚不管去到哪裏Leslie總有辦法給自己鋪路。仿佛不管自己走到哪裏,都逃不脫這樣的‘關照’。這樣的關系,他從不屑于用,但這次...

陸知言伏在窗邊,微風吹拂着發絲,有些涼。

“有。”Leslie語氣沉了下來:“你若是因為這個來和我吵架的,現在就挂斷。”

“不是。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Leslie明顯沒想到陸知言會說這樣的話,又或者說她從來在陸知言嘴裏聽過這樣類似于求助和示弱的話語,心裏驚訝的同時痛快的道:“幫。你想讓我把那座學校買下來都行。”

陸知言面上無奈:“那倒不至于。我想問,若是校外鬥毆的話會被勸退嗎?”說着望向窗外的操場。高三一班已經解散休息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獨自站在操場上站軍姿,是張怡。

Leslie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呦,怎麽能勞我們家少爺親自打架呢,不然我給你找幾個保镖?”

“回答我的問題。”

“鬥毆用不着怎樣費心。但凡事都要講究證據,不是嗎?”

Leslie是個多年混跡美國金融界的女人,摸爬滾打這些年,什麽招數都見過也從不吝啬自己的手段。對于陸知言她也是這樣教育的。

“我知道,挂了。”陸知言剛要放下手機又補充了一句:“注意休息,累就回來。”

電話挂斷Leslie看着通話界面暗罵了一聲臭小子。

再轉頭時,宋棄已經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陸知言沒打擾她,薄唇緊抿。輕手輕腳的坐回座位,翻起了那本《十四行詩》。

微風流竄于空曠的教室中,卷起藍色的窗簾,一片靜好。整個世界仿佛都只剩下對方。

宋棄其實沒睡着,她在想事情。張怡的挑釁已經是擺在臺面上的,甚至不僞裝一下。張怡受了懲罰也只會把原因怪在她和陸知言身上,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能看見張怡的那些‘好哥哥’。

宋棄找人問過,隔壁班有一位叫周興的追了張怡好幾年,一直碰壁,還是死不悔改。這人就是那種小混混,手下一群狐朋狗友,若真是打起來還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親親---”

伴随聲音一顆腦袋從門口探進來。

“許妍妍。”宋棄開心的朝她揮手:“快進來快進來。”

許妍妍瞅了陸知言好幾眼,帶着些憤憤不平。她坐在趙圓的位置,宋棄轉過身和她講話。

“你怎麽來了?”

“你們幾個鬧出的動靜全操場都能看見。”

許妍妍控制不住的翻了個白眼,一臉不滿。

宋棄尴尬的笑了一下:“張怡下手太黑。要不是...”宋岩閉嘴把中間那一段省略過去,食指怼着自己的門牙:“這幾顆肯定就沒了。”

“呵呵。”許妍妍冷哼一聲,聲音壓低了些:“外面傳的那些是真的嗎?”

宋棄歪頭,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什麽?”

許妍妍又翻了個白眼,克制着打死眼前這個七年好友的沖動,盡量心平氣和的道:“你談戀愛了?”

宋棄想罵她,礙于還有陸知言在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同學,放心。”

許妍妍一臉的不信。做了一番思想鬥争,才一臉鄭重的拉着宋棄的手道:“親親,我是真的希望你能獲得幸福。你辛苦了那麽多年...幸福總該降臨一次了。”

宋棄垂眸。

她和許妍妍是在小學五年級認識,家庭原因沒有小朋友願意和她玩。

直到許妍妍轉學過來,宋棄才擁有了第一個朋友,兩人相處這麽多年,不管平時話語上說的如何嫌棄對方。她們自己都心知肚明,她們是把對方當成親人當成一輩子的摯友,真心希望對方過的好。

宋棄這邊正暗自神傷,誰知許妍妍話音一轉:“但是絕對不能依靠男人。幸福要靠自己争取,只有由自己創造出來的才能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裏。”

宋棄唇角抽了抽,一時無言。

“我知道了。我要是談戀愛第一時間告訴你。”宋棄從座位走出來,拽着許妍妍往外走:“你應該是請假出來的吧。再不回去教官該罵人了。”

許妍妍被她推着還不忘回頭問她:“最近晚上下自習我們要不要一起走?”

宋棄知道她是擔心自己遭到張怡那些人的報複,就是這樣她才不能把許妍妍也拉進來:“不用,你先走。”

許妍妍站在門口回身叮囑道:“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不會有事的。”宋棄點頭如搗蒜。

許妍妍輕笑了一下,轉過身手臂張開,宋棄上前抱住了她:“總會碰到這些爛事,委屈我們親親了。親親一定會憑借自己的努力遠離這裏的一切的,到時候可別忘了我。”

宋棄把頭放在她肩膀上:“怎麽會呢,我還要讓許妍妍給我做一輩子的飯呢。”

“就知道吃。”許妍妍放開手暗道了聲。

宋棄回以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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