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剛放下電話陸知言就回來了。

“動作很快嘛。”

陸知言把瓶蓋擰松才把礦泉水遞過去。

宋棄的臉色有些白,但她還是扯着嘴角,調侃陸知言:“哇,不知道陸同學将來的女朋友會是誰。真的很羨慕呢。”

陸知言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的彈了一下:“說什麽呢?沒發燒就開始說胡話了嗎?”

“喂,別亂敲腦袋會變笨的。”宋棄捂着額頭。

“接下來去哪?”

“聽說這附近有個公園,去看看吧。”

陸知言當然不會拒絕。

行走在人造湖邊,感受着迎面吹來的帶着潮意的風,宋棄閉上了眼睛。

“陸知言。”宋棄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水,她的雙眸也倒映着湖水。

“我在,怎麽了?”陸知言眼裏透露着認真。

宋棄笑顏如花,她舔了一下被風吹幹的下唇。

“聽說過一句話嗎?要自殺的人,也會怕大海的汪洋,怕夏天死屍的易爛。但遇到澄淨的清池,涼爽的秋夜,他往往也自殺了。”

陸知言靜了一瞬,他有些想去拉宋棄的手,但他沒有這麽做,是出于禮貌呢,還是礙于沒有這樣做的身份呢,可能都有吧。

宋棄轉頭,手支在嘴邊,朝平靜的湖面喊道:“好想去看海啊。”

陸知言沒應答,他望着這片湖面。他心知如果這麽下去,宋棄一定會應她自己說的未來,活不過這個冬天。

從第一次見面他就喜歡宋棄,是緣分,是兩個破碎靈魂的碰撞。

他們的相遇是會給彼此帶去新的希望,還是徹底淪為齑粉。

“宋棄。我應該陪你把一手爛牌打到底,并且永遠不去讨論它意味着什麽。”

這是我的承諾,也是我的真心

...

宋棄本想直接回家的,誰知還是拗不過陸知言。

她答應之後才猛地發現自己在陸知言那裏居然這麽好說話,苦惱了一路。一直到被陸知言領進家門,看着一屋子的東西才回過神來。

宋棄險些飙了髒話,一雙丹鳳眼生生瞪成了圓眼,指着客廳那一堆熟悉的東西,結結巴巴的道:“這這這.......這是什麽?”

“你挑的,我沒細看。”陸知言平靜的繞過宋棄,蹲下身查看這些東西的包裝有沒有破損。

“不是,我......”宋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徒留感嘆。

“我不知道你家的具體地址,不然應該直接送過去的。你一會把這些帶走吧。”

陸知言一直都只知道宋棄家的小區,沒有進去過。

确認沒什麽破損,他起身和宋棄道。

宋棄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我們家放不下這些東西。”

而且她去宜家也是因為想起陸知言那個死氣沉沉的房子,想給他添些東西。

挑選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他們應該擺在陸知言家裏哪個地方。

只是她沒想到陸知言會幹脆的全買回來,她預計省吃儉用把這些東西一點點買回來的計劃也泡湯了。

宋棄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把美工刀,铛铛兩聲推出一節刀片:“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現在就拆了吧。”

“宋棄。”

宋棄蹲在地上剛拆開一個箱子,全然沒注意到陸知言的眸光晦暗不明的盯着自己。

陸知言上前幾步,半跪在宋棄身邊,

為了轉移她注意力低低的喚了一聲:“親親?”

“嗯?”

少女從嗓子裏哼出一聲,停下手中的動作。

一轉頭就撞入一雙眼瞳,男生桃花眼很少見,恰好陸知言就是。

離得近了,甚至能看到那澄澈雙眸裏的自己,嗅到來自對方身上不知名的清香

。是天氣的原因還是因為燥熱的空氣,宋棄感覺嗓子有些發幹,于是她下意識的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陸知言心髒狠狠跳了一下,甚至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他的視線從眼睛緩緩下移,唇瓣的顏色更加晶瑩。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空氣中的氣氛已經旖旎到了極點,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宋棄大腦一片空白,心跳越來越快。

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接下來是不是應該...

“你喜歡我嗎?”陸知言的理智繃在最後一線,他的聲音已經沙啞的不像自己。

受過的教育不允許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少女的意願此刻化作所有欲、望的閘門。他強迫自己視線上移,呼吸幾近暫停。

少女眼尾通紅,眼裏噙着淚一片晶瑩,白皙的膚色隐隐泛着粉,瞳仁好像都失焦了。

紅潤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我...”

“什麽?”

陸知言擡手撫上她的臉頰,帶着自己都沒發現的顫抖,他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可無論如何這都是他要面對的。

“親親,什麽?”

宋棄沒答話,她的眼簾垂下。

她不能那麽自私,喜歡不是束縛一個人的理由,愛不應該成為枷鎖。

“陸知言,我的病很嚴重。我....沒打算活過這個....”

“我喜歡你,不管你是什麽模樣我都喜歡。”陸知言摩挲着她泛紅的眼角,心中所有的情緒幾乎要傾瀉出來,他的嗓音哽咽,顫抖的不成樣子

“宋棄,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喜歡我嗎?”

“我喜歡......”

宋棄的話已經被堵了回去,眼眸中有着呆愣和不敢置信。微涼的嘴唇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少女就感覺自己已經脫力了。

陸知言一手攬着她的腰,小心又不容拒絕的把她帶向自己。

他又想起來一開始的想法,另一手攀上她的手腕,修長的手指去勾她的指尖,把宋棄手中的美工刀接了過去。

腦海中開始浮現那手腕上令人不敢直視的瘢痕。宋棄随身帶刀,是為了方便什麽?他不敢去想其中的聯系。

陸知言被心底的酸澀漲紅了眼眶,為什麽還沒表明心意,自己的愛人就已經被宣告了死刑呢,為什麽拯救了自己的人卻深陷黑暗。

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我想給你獻上一束黃玫瑰,想給你關于生命的诠釋。我用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我試圖用困惑,危險,失敗來打動你。我願意用盡我的一切去留住你,我把我的內心,我的自我,我全部的精神世界同你分享。

“我懇求你,留下來。”

少年的脖頸被勾住,他順着女孩所引導的那樣,慢慢低下頭去。宋棄慢慢閉上雙眼,用行動回應了他所有的不安。

兩人交換了一個沒有暧昧的吻。

不知是誰的眼淚先流了下來,滲透進口腔裏滿是苦澀。又如同他們的命運,緊緊糾纏在一起。

宋棄有些不甘,為什麽自己的初吻要變成這樣。

她從沒感慨過自己人生的悲慘,把一切當做平常,順其自然,盡力去過每一天。平淡的接受老天賜給她的一切,哪怕是不好的,不幸的,她也從不吭聲,死死扛着所有。

可此時她的心中翻騰着許多的情緒,第一次産生了不公的情緒産生了抗争的心理。

愛不應該痛苦的,起碼真愛不是。

宋棄第一次理解了那句話。

大風能吹走白紙卻吹不動一只蝴蝶,因為生命的意義從不在于順從。

她不再靜止,嘗試着去摩擦,舔舐,甚至撕咬。

試圖找回那種旖旎的氣氛,找回自己活着的意義。

陸知言只是将她摟的更緊,再無任何顧忌,将所有的難以言說化成熱烈的吻。

氣溫不斷上升,呼吸越來越急促,兩人的心跳已然同頻共振。

宋棄的目的達到了,她沒有把初吻也劃入自己悲觀的一生中。

她會永遠記得這個秋季的午後,哪怕日後走在看不到盡頭的絕望旅途。她都會記得曾有一個少年給過自己獨一份的愛戀,值得讓她在這個泥濘破敗的世界裏,短暫的存活下去。

兩人是怎麽放開對方的已經有些記不清了。宋棄只記得在呼吸都幾近困難的時候,望見了陸知言那雙仿佛墜着星光的眼眸。

他同自己說:“我愛你。”

某個難忘的秋季,宋棄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

“那個...這個放哪?”陸知言低着頭,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這樣。

宋棄的臉還是粉粉的,沒緩過來也不敢和他對視:“放你床頭吧。”

陸知言和那個粉色兔子床頭燈對視,想要開口。

不知想到了什麽,無意識抿了抿唇,上面似乎還殘存着少女的溫熱。最終還是紅着臉把燈擺到了自己床頭。

宋棄把手上最後一樣東西擺到預想的地方,看着煥然一新的空間,默默點頭。

正好陸知言從卧室出來,她熟稔的道:“中午吃什麽?”

聞言,陸知言才想起已經過了飯點,他們飯點的時候在....

騰的一下,耳根又紅了。他快速的走到冰箱前打開門試圖遮擋宋棄的視線,輕咳了一聲:“你有想吃的嗎?”

宋棄看他那一臉的不自然,想要逗逗他。

少女砰的一聲把冰箱門關上,背靠在冰箱上,眼裏滿是掩不住的笑意,膩着嗓音道:“陸同學,剛才還沒吃飽嗎?”

陸知言後退一步,耳朵紅的要滴血:“你...你...”

宋棄忍不住笑出來,片刻又正色道:“別做飯了,和我回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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