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現在怎麽辦?”陸熹寧看向少年。
“寧寧,你先回去待着吧,你穿的少。我去找姑母說說。”
北方的屋子是有暖氣的,冬天的家裏人們穿的都不多,陸熹寧站在樓道裏久了已經感覺有些冷。
她吸了吸鼻子:“沒事,我陪他在這裏待一會吧,從那麽遠的地方來,挺值得敬佩的。”
陸知言面上無奈,給她拿了一件自己的長版羽絨服,陸熹寧穿上能蓋到腳踝。
“冷了就趕緊進來。”少年擡手把羽絨服的連帽給女孩帶上。
陸熹寧笑着點頭。
陸知言去找陸卿。
陸熹寧蹲在陸慕身邊同他講話。
“你是美國人嗎?”
陸慕擡起臉,點了點頭。
“你和我姑姑之間是戀人關系?”
“不是,是我自己喜歡她,她不喜歡我。”
陸熹寧心裏盤算着,難道這兩人不是兩情相悅?可是陸卿的态度看起來又不是對陸慕完全沒有情誼。
“我惹她生氣,她和我斷了聯系,我去公司問過,說她已經回國。”
他又把頭低了回去,聲音帶着委屈:“她知道我要準備畢業事宜,不能第一時間去找她,才走的。”
“她總是比我聰明。”
空氣中一陣靜默,從她的話語中陸熹寧就能感覺到複雜。
“那個男孩是你男朋友嗎?”陸慕的眼裏好像有羨豔閃過。
陸熹寧點了點頭。
“他叫陸知言,是陸卿的侄子,也是我男朋友。”
“你叫什麽?”
“陸熹寧。”她又補充了一句:“我以前不叫這個,是遇到我男朋友之後改的。”
“你的姓,是Leslie提議改的嗎?”
陸熹寧愣了一下,覺得陸慕對姑姑了解還真是到了一定地步,連這個都能猜到。
改名字的想法是早就有,可改姓當時确實是陸卿先提出來的。
看着陸熹寧的眼眸,陸慕就有了答案,她哂笑一聲。
“Leslie就是這樣,她骨子裏就希望自己喜歡的東西能打上她的标簽,對東西也是對人也是。”陸慕尾音低落
陸熹寧撓了撓頭,就算打标簽也是屬于陸知言的吧。
不對!她是一個有思想有靈魂的正常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怎麽能用标簽來定義自己。
居然被陸慕帶跑偏了。
“改姓是因為我愛陸知言。這不是标簽,是相愛的象征。”
陸慕呆呆的盯着女孩,唇瓣輕啓:“是這樣嗎?她...也是愛我的嗎?”
“喂。”
陸知言不知道和陸卿講了些什麽,剛才還說不見的她此刻站在門口,一條黑色睡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體,整個人的氣質足以讓她在沒有妝容的情況下依舊動人。
陸慕猛地站起來:“你...你願意見我了?!”
“我有說過不見你嗎?”
陸知言和陸熹寧默契的忘記剛才陸卿的話。
“大冷天的蹲在我家門口,你是想凍死自己讓我上明天的新聞頭條嗎?”
陸卿的語氣帶着不滿。
“我...我...”陸慕幾乎要哭出來。
“我去了你家,去了一切我想到你會去的地方,我都找不到你,我給你發無數的消息,郵件,你都沒有回複,去了你公司好幾趟,最後他們才願意告訴我你回國了。”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陸卿眉頭微蹙,話語柔和了些。
陸慕掏出那張紙條,遞給陸卿:“你給我的東西我都保存着,我在你之前給我的筆記本最後一頁找到了這個地址,我就過來了。”
陸卿看着那張小小的紙條,一眼就能看出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字跡已經陳舊。
是之前陸知言說要轉學,自己随手寫下的地址。
陸卿心裏不好受。
“先進來。”
陸慕終于願意走進房門,她跟在陸卿身後,卻始終隔着一段距離。
“你們兩個,回房間睡覺去。”
陸卿指着陸知言二人。
陸熹寧看了看牆上的挂鐘,還不到九點,雖然不是平時的睡覺時間,但姑姑的話在這個家裏面就是最大的。
兩人迅速的回了房間,并且關上門。
“你和姑姑說了什麽?”
陸熹寧真的很想知道陸知言是用什麽法子勸說姑姑的。
畢竟陸卿看上去并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
“姑母對那個人有感情,有感情就會心軟,不會不管他的。”
“你說,他們會說什麽?”陸熹寧耳朵貼在門上,奈何隔音實在是太好,什麽都聽不見。
“不知道,不關我們的事。”
陸知言倚着門框,笑意盈盈的看向少女。
“今天睡前故事想聽什麽?”
陸熹寧站好,沉吟片刻:“圓錐曲線吧,上次那個題的思路我還是不熟悉。”
“行。”
...
客廳裏,陸卿下颌微擡示意陸慕坐下,給他和自己分別泡了茶。
“喝吧,是你喜歡的普洱。”
陸慕眼眶微紅,摩挲着杯壁:“你上次給我的茶餅,我一直留着。”
陸卿還沒說話,陸慕又道:“對不起,那件事是我不對。我喝多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陸慕聲音哽咽。
陸卿斜靠在椅背上,手支着下颌,一臉漫不經心:“明明是我被你S了,怎麽感覺你比我還委屈啊。”
陸慕被她戳中痛處,淚水更是不受控制的外溢:“Darling...”
“我說過,別那麽叫我。”陸卿聲線冷漠。
那個稱呼總是讓她想起那個荒誕的夜晚,意亂情迷的時候,男人的聲音夾雜着暧昧的氣息在耳邊噴薄。
蠱惑的嗓音如同海妖的歌聲引誘着她潛入最深處。
“你什麽都沒帶就來了?”
陸卿有意扯開話題,好把腦子裏的畫面暫時忘記。
“弄丢了。”
陸慕垂頭,暖黃的燈光撒在她冷白的面龐上,暈染了一圈金色,如同沐浴暖陽的天使。
“護照呢?”
“一起丢了。”
陸卿心中竄起火:“你就是什麽都能弄丢呗?”
“是啊,我連你都弄丢了,還指望能留住什麽呢?”
陸慕擡眼看着陸卿,濕漉漉的眼睛裏是對她的愛戀和委屈,夾雜着悲傷直直撞進陸卿心裏。
“我知道,你對我一直都不是對待愛人的心态,是我妄想。”陸慕抿嘴想了一下才說出口:“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你資助我上學的錢,我會還給你的。”
說罷,陸慕起身離開,剛邁出步子就被叫住。
“站住,你想去哪?”
“只要不礙眼,哪裏都可以。”陸慕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陸卿的臉,她怕自己會狠不下心離開。
“你覺得在我眼前,是礙眼?”陸卿站起,站在女孩身前。
陸卿的身高和陸熹寧一樣,一米六三。站在一米淨身高一米八幾的陸慕面前,還要微微仰頭。
陸慕不願直視她的目光:“Da...”他頓了一下又換了個稱呼:“姐姐,你不要總是這樣,可以嗎?”
“我有什麽問題?”
陸慕緩緩擡頭,眼底一片猩紅,時差讓他感覺疲累,陸卿的态度讓他無所适從。
“你總是這樣,什麽都不和我說,一個人承擔一切。以前也是,現在也是。我是比你年紀小,但我不是孩子。你對我好,可我們一直相處,我現在還不清楚你的态度。”
陸慕情緒激動,用中文時也有許多的詞不達意和語法錯誤。
“我做錯事,我有問題,可你為什麽不說話就離開?你知道這幾個月,我...”
陸慕看着高大壯碩,卻是個愛哭的。
“I miss you so much.”
清淚從他眼角滑落,情緒崩潰。
陸卿長嘆一口氣,似是放棄了掙紮,緩緩張開手臂。
“A hug(抱一下?)”
陸慕像是沒想到陸卿會做此反應,半天沒有動作。
陸卿也不着急,只是靜靜的等着他。
“Really(真的嗎?)”
他好像不敢相信。
陸卿點點頭:“yes.(是的。)”
陸慕邁步上前,小心翼翼的張開手,摟着她的肩膀,生怕再有什麽地方做錯惹了眼前人生氣。
陸卿輕笑,輕拍着陸慕的肩膀,安撫着他。
“我想,我們都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陸慕急了,他怕這又是借口:“不要,我愛你,不需要想。”
陸卿被他逗笑了:“你真想好了嗎?我比你大五歲,你才二十五,你還有很多時間去選擇自己愛的人。”
“我想了十年,第一次見你我就上你了。”陸慕說的真誠,生怕她不信。
“我知道了,那請讓我想一想吧。”陸卿放開他:“明天早上我會給你一個确切的答案。”
“姐姐,我愛你,我真的愛你。”陸慕湊上前去。
“陸慕。”陸卿推開他的臉,讓他不要湊那麽近:“客房就在那邊,去睡覺吧。我們明早見,好嗎?”
“不要,如果我一睜眼,你就又一次放棄我,我該怎麽辦?”
陸慕粘人的很,同時又很熱情開朗,讓人對他生不起氣來。
因為只要一生氣他就會哭唧唧,也不是他到底有多脆弱,而是這人本身就是一個淚失禁體質,自己也控制不了。
“陸慕,你要知道對任何一段關系都是要好聚好散的,不然只會反噬自己。”
“姐姐,你總是這麽理智。”
陸慕忍着心中酸楚,退後一步,和她拉開距離。
“既然這樣,就聽你的吧。”他擡頭對上陸卿目光,微微一笑:“Sweet dreams.(做個好夢。)”
說罷,擡腳朝房中走去,同陸卿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