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親親,你在想什麽?”
感受到女孩情緒的不對勁,陸知言也沒心思管那邊兩人的吵鬧,和女孩拉進距離,嗓音溫柔:“嗯?”
“你別聽了...”
陸熹寧的音調潰散,昭示了主人情緒波動。
陸知言把手機放到一邊,專心哄着女孩。
“為什麽這麽說?”
少年摟住她的腰身,逐漸靠近的距離,氣氛裏卻沒燃起一分暧昧。
“你是你,他們是他們。我不會一概而論。”
陸知言替她拭去眼淚,繼而閉眼在她唇角印下一吻。
“不怕,一切有我呢。”
少年摟着女孩,拿起了電話。
對面明顯是男人更勝一籌,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你給我聽好了,告訴宋棄那個小畜生,把那個老玩意的遺産交出來。然後給我一百萬,那小畜生就歸你,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他的聲音很大,哪怕沒開免提陸熹寧也能聽到,她渾身抖的更厲害了,環住陸知言的手也更緊。
少年一下下順着她的脊背輕拍。
話語卻無情的多。
“陸熹寧已經成年了,你沒權利限制她的行為和財産。如你所言我确實有錢。也請你知道,有錢能做的事情是很多的,如果不怕後果,你可以一試。”
電話被挂斷,陸知言反手給這個號碼拉黑。
“一會帶你去換張電話卡。”
“陸知言...”
陸熹寧淚眼汪汪的看着他,語氣帶着撒嬌和委屈。
“乖乖,別哭了,哭的眼睛都要腫了。”
陸知言抽了張紙巾,彎腰給她擦淚。
“你說,我為什麽會是他們的孩子呢?我如果不是他們的孩子該多好啊。”
“出身不是你能選擇的,這不是你的錯。你選擇不受他們的影響,這就是你優秀的地方。”
陸知言總能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所在,并且精确地安撫陸熹寧。
在他這裏,好像所有的不完美都是可以被包容的,哪怕一個小小的閃光點都會被他挖掘出來,擺在自己面前。然後指着這些優點告訴她,你就是最好的。
這樣的少年,如何不叫人心動啊。
在這張電話卡徹底棄用之前,陸熹寧又接到了一通電話。
她接了,躲避是沒有用的,與其被糾纏,不如順其自然看看他們想幹什麽。
“喂?”
“宋...陸熹寧。我們有事情想要告訴你。”
女人的聲音帶着顫抖,陸熹寧知道她估計是又被那個父親打了。
小的時候,自己就經常目睹這樣的場景,稍微懂點事之後,有一次問她為什麽不離婚。
結果,那個女人就像瘋了一樣掐着自己脖子,罵她是畜生。罵她破壞她的家庭。
若不是奶奶正好過來救下了她,她早就死了。
呵,那個女人有這樣的遭遇,都是自作自受罷了。
“我不關心。”
說着就要按挂斷。
“等等等等!”那邊急了,見陸熹寧不吃這一招,只好直說:“是和你身世有關的,你難道不想堂堂正正和你那個男朋友在一起嗎!”
聽到身世,陸熹寧瞟了不遠處一眼,陸知言手提奶茶正朝着自己走來。
“周日上午七點,我在老房子等你們。”
“那你記得把錢拿上。”
見陸熹寧松口,那邊聲音興奮起來。
陸熹寧冷笑一聲,挂斷電話。
“誰的電話?”陸知言把插好吸管的奶茶遞到女孩手裏。
“趙圓,她和李秦吵架了,哭的挺厲害的。”
陸熹寧不打算把這事告訴少年,其一是不想讓他和那對父母有牽扯。其二,如果身世這件事是編造出來騙自己的,她不想讓陸知言陪着她空歡喜。
陸知言看起來也相信她的說法,辦好新的電話卡後,陸熹寧把之前那張扔進了垃圾桶。
‘就要結束了,這一切,終于要結束了。’
陸熹寧想着。
她終于迎來了這一天。
...
約定好的清晨,陸熹寧早早的醒來。
她心裏記挂着那件事,故而睡不安穩,也醒得早。
抑郁症被控制的很好,大多數時候情緒都是穩定的,陳醫生都說她現在可以偶爾停藥,這其中陸知言所付出的是比她本身還要多的。
她想,現在的她是強大的,因為她有很多很多的愛,她有親人,有愛人。他們都無條件的愛着自己。
陸熹寧輕手輕腳的從陸知言的懷抱裏出來,眼看就要成功,又被一雙大手箍了回去,抱的更緊。
“一定要去嗎?”
少年嗓音還帶着濃濃的睡意,兩人昨晚刷題到很晚,臨近高考,這種事情已經是常态。
陸熹寧知道,她是瞞不過陸知言的。
“讓我自己去吧,我想為自己争一份真正的自由。”
陸熹寧的一切決定他都會尊重,必要時還會幫助,就算失敗他也會幫她把事情對她的損害降到最低。
這是他愛人的方式。
“結束後我去接你,好嗎?”
“嗯,我一會給你發定位。”
所謂的老房子,是坐落老城區的。還是平房,帶了一個小院,用水都是從水井裏抽出來。
陸熹寧在這裏生活到十歲,直到那兩人有一天告訴自己,他們要南下賺錢。把自己丢給了奶奶撫養,她才算過了幾年好日子。
也就是那年,奶奶唯一的兒子因公殉職,除了撫恤金,政府給奶奶分配了樓房。
兩人搬離這裏。
大門的鑰匙交給鄰居,請他幫忙照看。院裏被種上許多蔬菜,打理的也算幹淨。
至于屋子的鑰匙,陸熹寧這些年一直留着,只是她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回來。
久不住人,一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
陸熹寧面無表情的把窗戶打開通風,家裏的一些櫃子,椅子之類的搬家時都留了下來。
籠罩在沙發上的白布被她掀開,陽光照耀下,一道道光束投射下來。
陸熹寧白皙的面龐都染上了幾分暖色,只是這光沒有照進她心裏。
還沒坐下,屋外就傳來聲音。
男人的大嗓門,女人的尖細嗓音。兩人不知道在相互抱怨着什麽。
陸熹寧心髒突然跳的很快,她已經有許多年沒見過這對所謂的父母,腦海中也早沒了他們的樣貌。
房間不大,他們一進來就看見了陸熹寧的背影。
彼時,少女一身黑衣,長發用抓夾盤起,發尾留了出來,抵在一側。
那是陸知言給她梳的。
“呦,這不是陸小姐嗎?想見您一面真是難啊。”
男人把手中破舊的皮包從腋下拿出來,扔在缺一個角的玻璃茶幾上,激起層層的灰。
那是這個男人醉酒打人的時候弄壞的。
陸熹寧轉身,對面的兩人衣着簡樸,由于被洗了太多次領口都已經發白。女人脖子上帶了根金鏈子,為了顯露出來,她還特意把衣領拉低。
那顏色有些奇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純金的,但她還是一臉傲氣,不時的用手摸一摸。
面對着兩張臉,陸熹寧心裏掀不起一絲波瀾,對于父母她早就沒有印象,現在這兩人對于她來講究如同陌生人,不值得自己再有一絲感情。
“有事就直說吧,我也沒有感情需要和你們寒暄。”
陸熹寧此時的神情和語氣,能讓人看到陸知言的影子,不過她自己是沒有察覺的。
兩人也沒想到,曾經那個任他們欺辱打罵的小玩意,現在完全變了一個人,話語中還帶着輕蔑和不屑。
“你個小畜生,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女人沖上前,掄起手臂。這一巴掌若是打到陸熹寧臉上,必定是破相的。
但他們感覺的是對的,陸熹寧早不是那個宋棄。
陸熹寧冷冷的掃了一眼,擡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手一擰。女人就被她按倒在地。
“疼疼疼,你這個畜生,給我放開。”
男人見狀也要沖過來。
“你敢過來,我就把她這條手臂廢了。”
陸熹寧語氣沒有一絲波動。
男人聞言不動了,站在原地,肥胖發福的臉上,一雙奇小的眼睛緊緊盯着她,怒火幾乎是要噴出來。
“沒有人教過你們,和人談判要拿出十足的誠意嗎?”
陸熹寧手上用力,跪倒在地的女人發出一聲慘叫,淚水混着鼻涕不斷的往下淌。
“最後和你們說一遍,把我想要的東西交出來。”
“你快給她啊,我要疼死了!”
女人喊着。
男人冷哼一聲:‘我為什麽要給你,你就算把這個女的殺了又和我有什麽關系?’
此言一出,不只是陸熹寧,就連地上的女人也愣住了。
陸熹寧對這個父親的無底線也是見識過的,很快的接受這個結果。
她放開女人。
那女人沒了借力,手臂又痛的要命,臉朝下直接摔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
但她還是不信邪一般,趴在地上朝男人那邊蠕動,抓着男人的褲腳。
“你說什麽?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那張塗了劣質化妝品的臉,被淚痕劃分,看起來就和面具裂開了似的。
男人不耐煩的踢開她。
“滾。”
轉而看向陸熹寧:“一百五十萬,那老東西的遺産我就不要了。”
陸熹寧嗤笑一聲:“我憑什麽給你?”
男人見陸熹寧不為所動,拿起皮包,從裏面翻找着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