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嗯?睡覺你不會嗎?”他跳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不會是失眠吧?”
這人怎麽聽人失眠這麽高興?
“不,我不失眠·······”我吓了一跳,稍微退一步,這人似乎對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沒有概念。結果沒想到,他一腳踢開旁邊的墊子,擰着我的脖子跳下了瞭望臺。這回我足夠麻木了。照這個玩法,感覺活不過這一天了。
接着他又帶我去觀賞了船艙,一路上乒乒乓乓,反而是我這個客人在擔心他會不會把這些價值不菲的設施碰壞了。還參觀了偉大的船匠弗蘭奇和狙擊手烏索普的工作室,即使很多東西的原理和材料他一竅不通,路飛仍然能介紹的天花亂墜,并且總是能讓這項發明作用往“玩樂”上面“大放異彩”——即使我真的沒見過,有些東西單單從外表看起來也絕對不會是他說的那種用法。
旁邊的烏索普無奈起身,帶着自己手裏正在研究的東西半哄半騙,把路飛帶到了甲板上的小花園上,讓我們就在這邊自由活動。
長鼻子的男人絲毫沒有避諱我,坐到遠處的草坪上就繼續鼓搗自己手裏的器械。任我用着拐杖搖搖欲墜,被少年東拉西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對抗這個精力過盛的船長。
“這個秋千可是最好玩的!”少年緊了緊草帽,一個沖刺然後踩上了那個嬌小的秋千。
“······”我第一次看秋千能轉360度。
“看我的絕招!”說罷,他直接松手,身子一下子飛出去了!直直投向海面。
他不是能力者嗎?不怕海水嗎?!就在我正要大喊救命的時候,他在半空中翻身一甩手,伸長的手瞬間抓住了秋千的杆子,他直接借勢繞着秋千的架子再次踩到了正在晃蕩的秋千上。
他還在笑嘻嘻的,一點也沒管我被驚得嗆住了。
“路飛。”我走過去,想勸他下來,可以玩點別的,卻見他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喂喂!路飛,不要蕩那麽高!”是烏索普的聲音。
“妮嘻嘻~給你整個新絕技!”但那個少年是一點沒聽進去。他興高采烈地把自己向與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的方向丢了出去,這次比剛才更遠更高,我拄着拐杖在一旁無可奈何。
少年在急劇下降的時候,咬住了右手大拇指,但是我似乎聽到他低聲說了一聲“啊咧?”然後我滿懷着對某種路飛式絕技的期待,眼睜睜看着他“撲通”一聲落水了。
我知道這回是真麻煩了,因為他基本沒有任何掙紮的直接沒入了漫漫海水中。我急忙轉身叫甲板上的男人,“他······”
“幫我拿一下。”卻見人站在我身後,把早已脫下的外袍丢給我,躍入了海中。
我小心地捧着狙擊手的衣服看着他把路飛抱上船,然後熟練地把路飛肚子裏的水擠出來(這裏的擠出來,是真的就是擠出來)。
一旁驀然出現了文斯莫克·山治,他把一個白色的毛巾扔在了狙擊手的頭上。工裝褲的男人渾身濕淋淋的,倒是毫不在意的模樣,抓着頭上的幹毛巾擦了擦臉,嘟囊了一聲:“就那麽一會兒又給鑽空子了。”
金發的男人抖開另一個橘色的毯子把咳嗽不止的少年卷了進去,然後抱着他去了樓上。
路飛臉色很差,但是我并沒有感知到這兩個男人有多麽擔心。我稍微放下心來,跟着烏索普走回草坪坐下,試探着問道:“洗浴間似乎在那個方向,但是路飛不是說只有女生專屬嗎?”
“哈哈哈哈。”男人把濕了的毛巾平攤在草地上,伸手拿了我手裏一直替他拿着的外袍,随意地披在身上,“其實只有山治不能進。其他男人本身就不需要用那間浴室。”
“還有這種規定嗎?”我坐了下來,把拐杖放在身側。
“其實這個是他自己立的規矩——lady專屬浴室。”他的語速慢了很多,注意力似乎又集中到自己手上的工作上了, “我懷疑他只是怕自己哪天提出要混浴。”
“······”身為貴族兼舊時代科技□□的文斯莫克家族第三子,高貴又優雅的男人,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們只是簡短的談話功夫裏,那位疑似被自己同伴污蔑的男人緩步走出門,點了煙直徑走向後船,瞥見我的目光時,略側了一下頭。
應該是表示問候吧,如此細致入微的禮貌,真不愧是的海上的紳士。
“他腦袋上可能又是幾個包·······”我身後的男人幽幽開口,“娜美每日愛的鐵拳。”
“······”應該不是吧,他應該不是為了掩飾他另一側腦袋上的、某些可能存在的包吧?
可是眼前長鼻子的男人好像一點也不是開玩笑的意思啊。看他也沒有繼續話題的意思,也便識相地在一旁自我消遣時光。我打算暫時放下這些令人有點刺激又有點惡劣的好奇心。
可能半個小時後,那位剛才半死不活的少年又一次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卡哇!接下我們玩做點啥呢?”
身旁的男人擡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不似我第一次見他那般幽怨愁郁,反而有點玩味之色:“看來路飛很喜歡你啊。”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某種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情緒體——那是占有欲帶來的嫉妒和敵意。即使沒有特別明顯,但确實是極其有針對性的情緒。
我抓了抓頭發,露出無奈的表情。
“秋千今天不讓玩了,下次再試一試加強版的。”他身上換成了一件有點厚度的紅色浴袍,紫色的細腰帶看似系的随意,但是把少年纖細的腰線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來,“羅賓還在泡澡,一時不會用圖書館。我們還是去圖書館吧,我給你看看下一個島。”
他居然知道幫我把拐杖拿起來。
“路飛,你們去弗蘭奇的房間吧。他有不少新玩意兒,可以給你的——新朋友看看。”男人提到“新朋友”三個字的時候,空氣中警示意味的情緒體不安地躁動着。
他不再看我,招手讓躍躍欲試的少年靠過去,就着少年彎腰,伸手把有點松散的浴袍領口緊了緊,然後捏了捏路飛的臉頰,“不要碰他房間左邊的裝置,那個還沒成型,別忘了上次怎麽傷到你自己的。”
得到路飛笑着應聲之後,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又開始低頭做自己的事情。
“走吧!就這樣。”這回路飛抓住了我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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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已經升到頭頂,我身心疲憊,偏生又對這人無可奈何。
這樣一個無理取鬧,想一出是一出的男孩子,怎麽會是海賊王,怎麽會是這一船的船長?
“索隆!弗蘭奇!布魯克!”少年忽然驚喜地叫起來,向我身後跑去,“你們可算回來啦!快看看我的新朋友——卡哇。他是個記者。”
剩餘三位海賊王的船員?
我忽略了這個粗糙的令人發指的介紹,畢竟情況特殊,晚點補一個正式的自我介紹也可以。緊張地整理了一下着裝,迫不及待地轉身望去。
一艘中小型的船駛來,停靠在桑尼號旁邊,兩船的甲板高度完美契合,對面的人直接跨步就能輕松往來。
“真的嗎?!這簡直是super驚喜的事情啊。”高出很多的機械人造型驚異,或者······說變态?走路十分輕快,很沙啞的煙嗓,聲調卻很高。他單手把自己背着的巨大行囊抛了起來,那一整包東西啪的一聲落到餐廳門口。金發的男人聞聲出門,拖着差點擠不進門框的東西又回了廚房。
“喲吼吼吼,确實是活着的人啊~”那确實是一副骷髅!
“讓我仔細看看吧~雖然我沒有眼睛~喲吼吼吼~”他十分快速地圍着我轉了一圈。我站地筆直,只求自己至少神色淡定,至于耳旁惡魔般低吟的冷笑話,我主動當作沒聽到。
盡管有所準備,這種機械人和骨頭人近距離的圍觀還是令人十分毛骨悚然,“路飛桑就不會那麽無聊了。”
最後上船的是那個綠發的男人,他身穿白色短袖綠色長褲,三把刀在腰間随着步子有輕微的碰撞聲。他的目光只是在我身上稍作停留,我慌忙中只好扯一張笑臉。
他經過的時候順手揉了一下少年的黑發,聲音比我想象中低沉,并且毫無起伏,“路飛,快開飯了,洗手。我們三個先去換洗一下。”
“哦!!吃飯啦!”少年的注意點說變就變,扯着我的袖子就往洗手池跑,我踉踉跄跄地被他帶着,倉促洗了一下手,又被連拖帶推地進了飯廳,根本不給我一點時間思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餐廳裏除了那位甚平和才上船的三位以外,都到場了,包括那只小馴鹿,它一見我就往羅賓的座位上靠,驚懼的情緒準确的傳達給了我。
而我身旁的少年完全沒感覺到這一點,他強行拉着我走向那只瑟瑟發抖、直接把自己的腦袋埋進黑發女士的懷裏的小動物,“來來,這個是喬巴,你的腿是他治好的!”
那位看着粗神經的船匠,居然是比較貼心的,勸了路飛別拽着傷殘人士,對方才罷手走到自己的座位,而我被安頓到了那位美麗的航海士旁邊就餐。對面的歷史學家正溫聲安撫那只毛茸茸的小動物,它似乎好了很多,但沒一會兒就會小心地看我一眼,像是我會出其不意張開血盆答案口吃了它似的······
其餘三位都換了衣服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後,金發的廚師開始上菜了。
然而,接下來場面混亂得讓我根本沒有任何精力仔細觀察他們,因為我見識到了什麽叫做“掃蕩”——那個我不得不确信是這個草帽團船長的少年,憑一己之力讓整個餐桌上的人都專注在了自己的食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