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一吃完午飯(或者說我只吃了幾口咖喱飯,眼前就什麽都沒有了),草帽團的船長三兩下從座位上跳起來,拉起我舉着勺子還愣在半空中的右手,笑嘻嘻地跟我說:\"今天該釣大魚了!\"
我用所有的力量,讓自己在被他從凳子上拉起來後不至于摔倒,倉促間保持平衡仍舊痛的令我龇了龇牙。
\"啪!\"我右手邊的航海士打掉自家船長的手。當他還在皺眉揉手的時候,她站了起來,直接當衆擰着海賊王的耳朵嚴肅地說,\"路飛,不要再偷卡圖阿桑的飯了!我不希望他在我們船上餓死!\"
我動了動嘴皮,但什麽都沒說,只是心裏汗顏。那真的不是偷啊,是明搶啊!更何況看你們那麽有經驗的樣子,在嚴密地防護自己的食物之餘還能談笑風生,怎麽就不多分一點憐憫之心幫幫我呢?
天知道我有多想嘗一嘗飯桌上那塊牛排,那可是海賊王船上特級廚師文斯莫克·山治的手藝啊!當然,咖喱也很美味,可惜只有三口。
此時路飛咿咿呀呀地大叫着,還是沒能掙紮出那位身材纖細的女士之手。
趁着他們鬧騰,餘光迅速掃了一下早已經吃完了卻還惬意地坐在椅子上的草帽海賊團副手——羅羅諾亞·索隆。幹淨利落的綠色短發,換上了最近的一張通緝令上見過的那套像是和之國國民穿的那種綠色袍子,領口是敞開的,露出了結實的肌肉和标志性的綠色腹帶,三把名刀束在暗紅色的腰帶裏。
他沒有任何要插手的打算,即使面向我們這裏,目光卻散漫,仿佛思維早已不在這個餐廳裏了。
我驚異于發現了他不同于我認知的那面形象,因為資料顯示“野獸”和“嗜血殘忍”似乎都跟此時的他沒任何關系,難道在船上他是這副面孔嗎?或許“大劍豪”這個稱呼,将人推之于金字塔頂端,反而令真人失去了本有的,鮮活的顏色。
而他對面的金發男人側身看着航海士,右手托腮,眼神迷醉,嘴裏頌唱着:\"嚴厲的娜美suang好美麗~~\"他的身體坐着都有擰成麻花的趨勢。
這就是上午高冷而矜貴的王子嗎?他額角的小腫塊提醒着我上午聽到的那個令人不敢置信的“癖好”······我強迫自己的眼神不要再做停留。
我必須放棄這兩位王副救我于水深火熱之地,稍微側目以求斜後方幾位,希望有人能成熟穩重地主持大局,讓這個蠻不講理的船長放過我。
那個大半個身體都是機器的男人往自己的腹部放了兩瓶可樂。于是我愣住了,只是他還沒等我細看就關上了那個\"蓋子\",并且笑着對旁邊的骷髅先生說:\"今天也是super熱鬧呀!\"
\"喲吼吼吼,這樣的熱鬧也是意義非凡的喲。\"我不敢多看第二眼這個骷髅人,然而它的言語和舉止總是透露着紳士和優雅。
或許這位傳說中已近100歲的骷髅才是最像人的“人”嗎?說不定它才是草帽團中的“長者”······
\"失禮一下\",\"噗\"。
\"啊啊啊啊啊!布魯克!!我留在最後吃的草莓蛋糕!!嗚嗚嗚!再也沒有那麽美好的味道了!!\"慌忙咽下嘴裏的食物,坐在旁邊的那只寵物開始憤怒咆哮。
我感覺某些東西碎裂了,掉在地上。我知道我們內陸人把它稱作\"三觀\"。
\"呵呵,\"是那個始終優雅知性的歷史家,她抱起旁邊已經開始試圖用牙咬住布魯克的小馴鹿(說實話我還是覺得它是一只貍貓),放在懷裏,用手輕輕順毛,\"別難過啦,下午我跟你分享我的下午茶,是山治特制的季節果派哦。\"
\"真的嗎?\"小馴鹿眨巴着濕漉漉的大眼睛,歷史學家微笑着點頭。那個毛茸茸的小動物又笑了起來,親昵地用頭蹭着女士的手掌。
真的萌炸了!!這怎麽可能不是只貍貓呢?雖然,它嘴角蔓延不止的口水誇張得不太正常。
滿足地拍了拍肚子之後,狙擊王站了起來。我下意識向他投去帶有求助的目光。這位無論幹什麽都表現出某種沉郁氣質的男人,隐隐令人感到忌憚。
他緩緩走向困局。
\"娜美。路飛知道錯啦。更何況他也不會改是不?\"他可能想幫助路飛把耳朵搶救回來,但是這番拉扯讓那個少年叫喊聲更大。
航海士小姐右手一個爆栗,給了前來勸架的狙擊王。
無差別攻擊??
男人捂着額頭龇牙咧嘴,擺手告別船長。
\"你最好給我好好睡覺!路飛!\"面對這位暴躁的女士,一船之主含着淚水點頭,才換來了耳朵的回歸。
而在開局就被迫拉入戰局的我開始迷茫了,這位女士是怎麽從\"放過卡圖\"聊到\"不要搶客人的飯\",再到\"路飛去睡覺\"的?
\"晚上九點前,你必須睡夠四個小時。\"航海士小姐抓住正想奪門而出的路飛,路飛轉過頭,很明顯在胡亂應着,因為他的雙腿保持着原地跑步的動作。
她嘆口氣,拿過對面歷史學家遞過來的絲絨帕子,擦了一下他的嘴角的醬汁,便放開他了。
\"阿裏嘎多!娜美!我現在去睡覺啦!\"他揚起笑容,就着保持的跑步姿勢沖出了門。
我看着他興高采烈的樣子,不像是去睡覺,倒像是去登陸某個新的島嶼。
可能看我愣神,身旁的狙擊王笑着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坐下:\"路飛有時候會很胡鬧,辛苦你啦!卡圖阿桑。\"
我連忙擺手,嘴裏說着:\"哪裏哪裏,是我勞煩各位了。\"
我以為終于重點該轉向我了,比如問點今後去向什麽的······結果他們開始兩兩交換某些訊息,都是很專業的內容,也不是什麽機密的信息,大略是這兩天大家的工作安排和航行路線。一點沒把我當做外人的樣子······因為排班表裏把我加上了——娜美讓我這個殘疾人每兩天檢查一下水族館裏的“生态圈”。
一切井然有序,十分鐘後,金發的廚子就跟他對面的劍士開始大打出手了。
你說為什麽?我不知道這番争執是從何而起,只知道行航海士向正打得熱火朝天的他們靠近,而後弗蘭奇和骷髅人帶着那個始終對我畏懼的小馴鹿離開了餐廳,黑發的女士微笑着起身邀請我去小花園曬太陽。
我坐在旁邊的躺椅上。她并未再與我說話,而是拿起她膝頭的書繼續看了起來。
應該不會打擾到她的吧,我享受着陽光與海風,竟有了一絲困意。
自上船以來這是我首次能略放松的時刻,在神志迷糊的時候,思緒開始飄蕩······
草帽海賊團的船長像是個孩子———我還是太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盡管這是人盡皆知的:他17歲出海便帶領着他的船員們将新世界攪得天翻地覆,不到二十歲就成功到達了最終之島并且找到了傳說中的大寶藏。
可是這并不能解釋,為什麽他現在還是與十年前最後一張懸賞令上的畫像一般無二?
草帽海賊團的其他的船員們,我幾乎都見過了,非人類的确實看起來沒什麽大的變化。
那位靈魂之王吃了黃泉果實,它還是那副骷髅形象,卷卷的黑發似乎濃密不減;那個半機器人我也看不出什麽變化,但結合內陸一些狂熱的機械研究愛好者的研究,我猜他身體的機器比例應該遠高于十年前了;而那只外界一直以為是寵物貍貓的馴鹿醫生,似乎胖了一點?
算了它也不算是人類,沒人知道這種神奇的物種是他們從哪裏找來的;前太陽海賊團的船長甚平,我暫時沒有見到,不過他最新的情報是三個月前,附了照片,然而魚人族壽命是人類的三四倍甚至更多,外貌上很難看出明顯變化。
我能看出時間在那5位人類身上留下的痕跡。可是他們的船長,仍然保持着二十歲的容貌,當然還有二十歲該有的過盛的活力·····
想到這我又開始頭痛起來,那位似乎被他的航海士勒令去睡覺了?他就這麽乖乖地去了······真是神奇,一個船長被自己的船員呼來喝去,而且,還是嚴肅地讓他去進行午睡?
路飛身上的疑點太多了。直覺告訴我,這些問題最終指向就是他消失在世人面前的那個“最後一站”——拉夫德魯。
将近十年的時間,他們似乎在找什麽東西。什麽東西——是最終之島也沒有的?
不可否認,我想在任務結束前找到這個答案。
\"想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了嗎?卡圖阿桑。\"旁邊的女士從放下了書。
\"沒有沒有,抱歉打擾您了。\"我收起有些随意的神情,坐直了身子,面容緊張地看着她。
\"放輕松,卡圖阿桑。在這裏,只有自由。\"她的微笑始終如一,可并不會令人感覺虛假,那是一種恒靜之感。
這位年近40的女人保持着姣好的容貌和身材,而且把\"知性優雅\"體現的淋漓盡致。若不是親眼見過,我是不會相信令外界聞風喪膽的惡魔之子會在午飯的時候用自己的花花果實能力陪那位頑皮的船長和小馴鹿玩撓癢癢。
我知道她是真心的,但我并不打算放下我的戒心。我局促着表達我冒昧登船的歉意。
\"阿拉阿拉,還是如此拘謹呢,卡圖阿桑。\"她伸手掀開旁邊桌子上的啞光盒的蓋子,那個精致的盒子裏是滿滿當當的各色小巧的點心,她取了三個給我,\"卡塔阿桑可以嘗嘗山治的糕點哦,我們的船長有點淘氣,在餐桌上保護好自己的食物總是很有挑戰性。\"
我客氣地接過點心,那位女士喝了一口旁邊的橙色的飲料,再次拿起了那本厚厚的我連書封的名字都看不懂的書。
我小口小口地吃起了點心,這份美味內陸任何一家高級餐都不能媲美。這艘船簡直是人間天堂。不知道這樣蹭吃蹭喝的日子能保持幾天。
\"卡圖阿桑如果不想被路飛纏住的話,可以去一樓的養魚館哦,路飛應該帶你去過了。甚平現在應該準備出門了。\"
“好的謝謝。”我聞言起身。心裏想着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後天要做的“水族館”檢查工作。
當我左手端着兩三口吃完的點心盒子一腳踏進安靜的\"水族館\"時,我愣住了。
看起來在閉目養神的三刀流劍士微微睜眼,語氣平淡:\"進來坐。\"
那剎那,對那位細心溫柔的女士的感謝突然間煙消雲散。我如何獨自面對這個面色不善的男人!?
事實證明,妮可·羅賓是個腹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