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然而在他平靜的目光的注視下,我咽了咽口水,稍微潤了一下久經沉默的喉嚨,急急擺手小聲開口:\"不不,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你吓到別人了,綠藻頭。\"金發男人已經走到他們座位面前,吧臺離沙發距離略遠,(當然如果是甚平——那位巨大的魚人坐下的話,可能這個距離剛剛好),他放下盤子,摘下了黑色手套,轉過身來,\"他睡了多久?\"

\"臭廚子,我哪裏吓到人了!\"劍士提高了音調,竟有一點惱意,\"就差不多一個小時。\"

山治微微俯身,右手拿開那頂草帽,直接随手蓋在了正豎眉的男人臉上,伸出左手擦了一下路飛嘴角的口水,看着他睡的略微粉色的側臉,他笑了笑,手卻十分自然地往劍士的衣襟上擦了擦。

\"混蛋,你是不是找打?!\"劍士一把掀開眼前的草帽,他的聲音又高了一個調,右手扣住身側的一把刀,左手環上少年的腰,他仍然沒有站起來。低沉的聲音從喉間滾動,逼人的氣勢毫無顧忌地傾瀉而出。

\"你最好現在把他給我,\"路飛的腰被緊緊扣在劍士的腿上,金發的男人卻毫不在乎,右手抓住少年的肩膀,讓少年的背部靠向自己,頸部被他纖長的手握住——我再一次證實了橡膠果實能力者的方便之處——畢竟我相信很難有人能在一個腰幾乎被仰成五十度的狀态還能擁有如此酣然的睡顏。

綠發男人沉了眸,一把刀已經出鞘三寸。那個廚子沒有任何停手的跡象——他左手稍稍向上移,拇指蹭了蹭自家船長因為仰着頭而略微張開的嘴唇,他略低頭,便吻上了小巧的鼻尖。

\"混賬的圈圈眉!!\"劍士一下怒吼了起來,像是沒想到是這個結局,又可能只是下意識的習慣。

\"唰\"——揮刀聲,\"铛\"——刀與鞋的撞擊聲。

如果忽略掉兩人拉着中間的人,(仿佛是兩個原始人想要争奪一條共同逮到的獵物),這劍拔弩張的情景确實跟我中午在餐廳裏見到的一模一樣。

我在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退,觀察着海賊王的副手們大打出手的盛況。

\"他該吃藥了\"又是三招過後,廚子開口了。

\"他睡着了!\"劍士躲開耳側的一腳,把臂彎裏路飛的身體向左側拽着,并且又出一刀。

\"哈,這兩者并不沖突。愚蠢的綠藻頭。\"金發男人不屑一笑。

\"哈?\"劍士看起來被噎住了,怒氣值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上飙,\"我喊喬巴喂他!\"

\"你把他像是屍體似的拽上瞭望臺,喬巴可饒不了你。\"

他們在如此大展身手之時,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不談刀足相擊之聲和兩人互相諷刺怒罵之聲,被兩個武力值在當今世界數一數二的人拉扯的、處于風暴中心的路飛似乎渾然未覺······

就當我覺得這個事态似乎要發展嚴重之時,金發男人猛地出聲:\"啊,突然想起,廚房開了一瓶新酒,你把路飛給我,我把酒給你。\"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哈??\"劍士頓住了,卻問,\"新開的嗎?\"

\"要不要随你,放久了可就不香了。\"文斯莫克表現得很随意。

\"該死的圈圈眉!這麽重要的事情,不早點說。\"歸鞘,手裏的人一扔,拿了自己的刀和披風,轉身,出門。

???

就這樣嗎?那剛才的争鬥豈不是像個笑話?我怔怔看着劍士沒一絲留戀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留下來的人坐在劍士剛才的位置,慵懶靠着沙發,胸前緊貼着依舊毫無知覺的少年,他修長的雙腿交疊,左臂懷着人。點一根煙,深吸一之後,拿着煙的右手順勢放在沙發的靠沿上,望着斜上方的吊燈緩緩吐出一口煙。

\"那麽,接下來我們做點什麽呢?\"他偏頭看着我,垂下來的金色卷發微掩着右眼,他的臉在灰藍色的煙氣之中仍帶着溫和優雅的笑容。但是,我熟悉這種潛藏的冰冷和壓迫之感——一如之前那位綠發的男人。

卡哇!接下來我們做點什麽——這是那個少年每次沖到我面前時總會說的一句話。

我從他異常俊美的容貌中驀然回神,兩手不自主地開始相互揉搓:“我我,待着挺好的,挺好的。”

“這樣啊”他的左手磨着路飛耳邊的碎發,在回想什麽似的,“卡圖阿一。”

我心中暗嘆。——自己所謂的僞裝和遮掩,果然沒有什麽作用。

我的本名确實是卡圖阿一,我自從上了這艘船其實故意隐去了最後一個字。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目的,只是習慣于耍一點小心思。但我到這艘船上也就不到一天,僅僅從我的外貌和零零散散的自我介紹就能準确查出具體的信息,還是讓我十分驚訝。

“我們雖然隐世,但還是留了緊急通訊手段的。”他說,“別擔心,上了這艘船,我們總該是知道個名字的。”

“······”我倒也不怕他查出什麽。

“烏索普說,感覺你總是很害怕,”煙霧迷蒙,但我看得清楚他微眯着的左眼,那裏可沒有任何淡然之色,“可是······烏索普又說,那跟恐懼可是差遠了······”

我不置可否,仍然沉默以待。

那位總是把若有若無的愁苦和郁悶挂在臉上的男人,容易使人忘記他是擁有最強見聞色的人。傳說他是最勇敢的海上戰士,但我的消息中則有不少證據證明他是個狙擊能力天才的膽小之人,或許兩個信息都是對的,因為這種矛盾感才成就了這樣一個能力超群的人類。

“作為記者,你或許該問我一些問題,”他忽然一轉話鋒,不再步步緊逼,“畢竟我現在剛好有點時間。”

急轉攻勢反而令我警惕,神經沒有一刻是放松的,不敢随意開口。畢竟我雖沒有受到惡意,但也沒感知到任何的善意。

對我長久的沉默似乎不以為意,他略微低了頭,左手捏了捏自己胸口處少年貼着的耳朵,仍然有點紅。突然,他俯下身子,整張臉埋進了熟睡之人的頸部。

我的神經突然斷了——什麽情況?!

随後,清晰地聽到了他一道深深的鼻息······

我竭盡全力保持面色不改,然而內心是驚濤駭浪。我向來是個沒有規矩的人,但是這麽多年來的世俗生活,已經讓我知道了什麽是個“正常人”該有的樣子。

因此,我不得不做出判斷:這整個船上的人都不正常!

我秉着非禮勿視和勿聽的涵養,打算站起來悄聲無息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上午路飛掉海裏了。”男人驀地出聲。

“啊?”男人的聲音因為埋首的姿勢變得有點悶悶的,我一時沒聽清楚,正要起身的動作被迫僵在原地。

他擡起臉,下巴直接放在路飛被他左手略托起臀而變高了一點的肩部,又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是的,”我忍受着眼前的一切,神色鎮定地一邊回憶一邊回答,“上午路飛玩那個叫什麽秋千什麽炮的,我也沒弄清楚怎麽了,他就掉海裏了。”

說到這裏,我有點緊張地留意他的反應。果然,他無所謂地擺擺手:“這不怪你,他只玩危險的游戲,沒人能阻止他。”

還好這艘船上的人雖然言行舉止詭異的很變态,但是似乎十分講道理。他沒有把船長落水的事情怪罪于我。

他仍然有點疑惑:“是羅賓給他換洗的嗎?”

我懂他的重點了,當時廚子是把路飛交給了航海士就離開了專屬女士的浴室,所以他不知道娜美小姐喊了隔壁稍有空閑的羅賓小姐接手路飛。

“啊,好像是的。路飛說娜美最近在做什麽重要的事情,所以是羅賓帶他去換洗。” 路飛落水時的狀況确實很糟糕——我熟悉能力者掉入海中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是那麽及時的救上來之後,不可能會像他一般幾近溺亡的狀态,無意識的咳嗽都虛弱的不像話。

只是,在場的人都似乎習以為常,沒有什麽擔憂之色,因此我當時也沒有過問。

“怪不得。”金發的男人又貼近少年頸肩的皮膚微微嗅了一下,語氣感慨,“是羅賓的沐浴露的味道······”

看他神色迷醉,我的嘴角又開始抽搐了,霎時感覺情況複雜了。

怎麽會有人能同時如此虔誠地沉醉于女色又滿足惬意地懷抱着自家船長(男性)的身體?這是什麽傑爾馬的科學能解釋的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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