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作者有話要說:Ps:這一章布魯克的音樂拉的是《Explicit.Without you》歌手One two
身旁的骷髅人“刷”的一下站起身。本就因摸不着頭腦而緊張得不行的我被它的動作吓了一大跳。
只見他們保持着或坐或站的姿勢,肅穆靜止,仿佛在等什麽東西的降臨——我在一片茫然中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可能過了數百秒,因為我不得已換了兩次氣。
“烏索普。”路飛終于再次出聲,“我們多久去找你的獨角仙?”
我下意識看向身後,然而下一瞬,後背汗毛倒豎。
這是在說什麽?烏索普這個人還在廚房啊!
黑法女人注視着懷裏的人,幾秒後嘴角勉強牽起一點笑意。她的手覆上他清亮如一的雙眸,聲音竟有一絲顫抖:“等······等到七月盛夏的時候吧······”
骷髅人在女人出聲的同一時刻确認了什麽似的,猛然跑到二樓闖進了廚房。我聽見他壓着聲音在喊:“你們不要再打了!路飛又開始了!”
路飛絲毫沒被吵吵嚷嚷的動靜影響,他的手腳出奇的安分,甚至沒有去挪開那雙遮住了自己眼睛的手。他好一會兒沒說話,仿佛是睡着了,就在我驚疑間,那兩片唇又張開了:“雖然不知道要多少天,但我覺得太久了。要不現在就去?不要告訴娜美。”
“可······沒有航海士我們怎麽走呢?”女人近乎呢喃着。
“唔······”他又有好幾秒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然而下一句話又跟這個話題毫無關系,“烏索普,我的腿痛。”
“喬巴給你看看就好了。”她依舊從善如流地應答着,只是眼裏的悲傷似乎要流出來了,“他什麽藥都能給你配好······”
包括船醫和晚飯後又去閉關的魚人,全員極快速地在船頭聚齊了。我識相的後退了幾步,給他們留出空間。
“暫時還行。”骷髅人壓低聲音。
“也不遠了。”金發的男人一身淩亂的西服,咬着沒點上的煙,眉頭緊鎖。
“今晚還是男寝吧。”機器人說,“喬巴的房間整亂了難收拾。”
“明天的采集隊伍需要調整一下。”甚平看了一眼站在較遠處低頭不語的劍士,“或許可以按照17號的安排表。”
“可以。”航海士言語鎮定如常,“今晚我和山治看着路飛,索隆守夜。明天清早弗蘭奇、甚平、烏索出航。”
“我們出發前可以偷偷問一下娜美嘛。”少年絲毫沒留意自己打斷了周圍的對話,
仍在等待一個回答。
黑發女人抱着他站起來,手還是緊緊覆在他眼上:“我明天問問。路飛。”
“不要被她發覺了。”他的手腳軟軟垂着,仿佛不是自己的身體,“烏索普,我覺得這次能找到獨角仙大王。我要讓它上船。”
“······好”女人抱着他走向已經被弗蘭奇快速收拾了一下的男寝。金發男人咬着明顯被折壞了的煙跟在她身後。航海士抿着淡色的唇在思考什麽,進了宿舍後關上門。
真正的烏索普,站在我的身旁,眼神凝重,卻一言不發。
自始至終沉默的劍士坐在那間關上的房門邊上,閉眼。但是我感受到了某種壓抑的情緒體,在他的體內,似暗潮湧動,在那片空間裏激起一層一層漣漪。
“今晚,可能都睡不好啦。”掌舵手撫了撫自己的後頸,輕嘆一聲。
船醫火急火燎地又從自己的房間拿了什麽東西跑進男寝。
“這次隔了挺久的。”機器人踱步走向小花園,一屁股坐下,“只能等着了。”
我坐立難安,但是在全員如此壓抑又沉重的氣氛裏也不好開口詢問。我只好默默等待某個能放松的節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
“碰!”那聲撞擊聲其實并不大,但是在始終寂靜無聲的船上,足以使昏昏欲睡的我一下子驚醒了。
我眯着眼,擡頭一看。草帽團的廚子正狼狽地從甲板上爬起來。很明顯,他是被某個力量從男寝破門沖擊出來的——就像晚飯後他跟劍士打架時的情況。
然而黑發的女人抱着航海士在下一瞬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看得出來,她們是倉促之間離開室內。
我懵住了。怎麽又打架了嗎?
可是最可能跟他大打出手的劍士并不在室內——他仍舊保持着抱劍坐在門口,只是睜開了眼,卻沒有任何動作。
更何況這種攻擊跟往常的“認真打架”有明顯的分別。我第一次看到那個金發的男人臉上有挫敗和憤怒交織的神色。這個節骨眼上,會是誰······
“路飛······”一聲呼喊壓抑得快要在風裏散去。幾秒後,我才反應過來,這是航海士的聲音。
她手裏攥着天候棒,用力地程度似乎要把自己的武器捏碎。
一種像是摩擦的聲音夾雜着粗重的喘息聲逐漸清晰,一道身影極其緩慢地走出那個被蠻力撞壞的門。
他雙手被鏈子束縛,赤腳着踩在甲板上,步履踉跄。直到他完全暴露在室外的月光之下,我才了然那道奇怪的摩擦聲從哪裏來——他的腳腕上也有鐐铐,那個沉重的鏈子随着他一深一淺地步伐時而摩擦時而撞擊着地板。
他是路飛。即使以前沒親眼見過,我也熟悉這種眼神。
堅定的光芒似乎能刺穿人心,孤注一擲的狂熱讓人膽戰心寒——一如任何通緝令或者報道上的照片所展現出的那樣。
可是不論如何,這種目光不該射向我們,尤其是他的船員······
橘發的女人死死盯着他,大顆大顆的淚珠從臉頰滑落,她卻恍若未覺。歷史學家緊緊抱着她,在身前金發男人的掩護下,緩緩後退,即使我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不甘和疼惜的情緒體,她眼裏的警惕也沒有一絲動搖。
我身旁的人都站起來,某種憤怒和焦躁纏繞的情緒團似乎要把整艘船吞沒。
在某一刻,我看到草帽團的狙擊手舉起了彈弓,随後小馴鹿強化成為了一個龐然大物,一聲嘶吼後,廚師、船匠也跟狂怒的船長開始了戰鬥。
夾雜着路飛興奮地不正常的怒吼,還有其他成員各式各樣的招式名字,場面一度癫狂又虛幻。我親眼看着平日裏幼稚又單純的黑發青年嘴裏喊着“不要動我的狙擊手”,然後一個扭曲的攻擊強硬地突破船匠的盾牌之後,射向才落地喘口氣的長鼻子男人·····
我無意識間退到了仍抱臂坐在原地的劍士身側。他就那麽靜默地看着這場混戰,又仿佛在想什麽其他事情。
期間我注意到,這個精神失常的船長幾次出手都有明顯的失誤。這讓我想起他蕩秋千時果實能力失常的那次類似的狀況。
我意識到,哪怕這個草帽船長實力大打折扣,而幾位大将級別的人之所以仍如此費力,恐怕就是因為他出手肆無忌憚,可是他們不僅要防着他成功的全力出擊,又要擔心他果實能力失控傷到自己······
可能過了二十多分鐘後,這場混亂詭谲的戰鬥才等到尾聲,那個少年被捆到了臨時搭的床上。這次他們換了種鏈子,那是近幾年才研究出的精煉海樓石鏈。
“放開我!”他嘶吼着。
眼裏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敵人。
即使把他全身都捆住,幾個出戰的成員仍舊密切地監視着他。
他只要有一絲機會,都會不遺餘力地反撲。因為他是路飛,而我們,現在是他要打倒的人。
船醫不得不加大了藥物的劑量。那個用憤怒和不甘的眼神盯着我們的人,終于沉沉睡去。
航海士和機器人守在他身邊。金發的廚師去換了衣服,餘下的人還待在甲板上,似乎沒人想離開。
黎明已至。
我從廚房拿了一杯水,遞給身旁坐下的人。
“他病了。”狙擊手的聲音很輕,似乎不需要我的回應。“他病了就不認人了······”
掌舵手席地而坐,輕阖上眼。骷髅人邁着某種有節奏的步子,一腳一腳踩在二樓的欄杆上。
它伸手勾起欄下倚放的小提琴,翻手便又是一曲。
音樂輕柔緩和,卻滿含某種凄清的訴說欲望。
“剛開始,他身體狀況糟糕,果實能力也時不時失效或者大打折扣。”長鼻子的男人說,“但是一切在控制範圍內。”
“在結束航線後的第二年,可雅那邊的人說她堅持不了太久了。”他頓了頓,“因此我離開他們,在東海陪着她呆了近三年。”
我記得資料裏,名為可雅的貴女在六年前因病去世。原來草帽團的狙擊手曾陪着她走完最後幾年的生命歷程。
“我回來後,才知道他的病已經太嚴重了。”他習慣性拉了一下自己的背帶褲的肩帶,似乎這樣能使他更舒适一點。
“他不認識人的時候會傷到人。有時傷到自己,有時傷到我們。”
海面一片平靜,小提琴的婉轉的音色令人稍微安神。室內似乎有一兩句交談聲,具體內容聽不清楚。
“即使對這部分沒有記憶,他仍然感覺到了什麽。”他的肩膀僵硬地聳着,“我們知道他很痛苦。”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語:“但是,我們還沒有做好失去他的準備······”
“所以他暫時得留在我們身邊。”黑發的女人走下臺階,倚在索隆身旁的欄杆上。即使标志性的若有若無的笑意又挂在了嘴角,深色的眸子也如幽潭一般冷澈,“他必須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