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祈願
第7章祈願
一行三人回到寧家別居,一路上有遇到一些人,寧照影權當看不見,徑直走過。
其實寧家這個別院,也是有些花的,不過更多是柳樹和翠竹,寧照影父親貴為丞相,很有一些文臣的風雅在。不過這兩年疏于打理,院中花草有些零落,但剩下的野蠻生長,倒反而露出些自然野趣的味來,別有一股韻味在。
回到家,采蘋負責伺候寧照影洗漱,采菱則按照吩咐将花找個花瓶插了起來,放在了寧照影閨房的窗下。
寧照影洗漱完後便坐在窗邊看着花,心內有些計較,于是便招來采蘋采菱來問:“陳墨現如今做的是個什麽官?”
“小姐,好像是什麽散寄侍郎,是老爺......流放後不久升的職。”那時候寧照影已不受寵愛,只知道陳墨升官了,但具體是什麽,兩個丫頭也說不清楚。
“流放後升的官,怕不是父親流放也有他在後面搞鬼?”
“應該......不會吧?姑爺之前官職也不高,他出身寒門,若不是老爺一力舉薦,恐怕在京城中都謀不到一官半職。”
“這個什麽散寄侍郎的官兒,是幾品?”
“六品還是五品?小姐,我們也不清楚,對不起。”采菱和采蘋面面相觑,她倆那時候跟寧照影一起不受待見,府裏很多事情都沒人跟他們說,他們也一心操心自家小姐,對此也沒怎麽關心過。
寧照影卻在心內計較,這京城中遍地高官,還有的是公侯世家,豪門望族,更別說高高在上的皇室宗親。陳墨這個寒門小戶出來的人,未來想要繼續升遷,嗯,有可能,但一定很慢,恐怕終其一生就是個五品京官。
自己總不可能一生都窩在這個不知五品還是六品甚至品級更低的京中小官後宅,去跟董嬌之類的妾氏姨娘争寵,就是争贏了也了無趣味。
不過寧照影心中想法倒沒跟兩個丫頭說,說了他們也理解不了。但現如今也不必想那麽遠,首要目标,還是減重。
寧照影一旦定好目标是不會輕易更改的,她每日仍堅持運動,吃喝上嚴格控制,這身體原本是個大基數,因此初期便能見到效果,上山僅一月,已瘦了許多。腰圍逐漸縮小,臉也瘦了一圈,之前的衣服已過于寬松而不适合了。
到此時,寧照影才終于願意照照鏡子,雖然還是偏胖,但五官已經能看到原來的輪廓,姿容漸顯。
高強度運動加節食一個月,寧照影決定休息一日。此時正是暮春初夏時節,天氣漸漸暖和起來,卻也不像夏日炎熱,暖風襲來,滿目蒼翠,令人十分舒暢。
采菱與采蘋自然十分高興,便給寧照影悉心打扮起來。寧照影一掃過去臃腫頹唐之勢,氣色紅潤,稍一打扮,便是容光煥發,若放在唐時,也算得上是個雍容華貴的美人了。
兩丫頭見到打扮後的寧照影,都是眼淚汪汪的。
“這有什麽可哭的?我又不是死了。”寧照影心內腹诽,張口卻是:“好好的,怎麽還哭呢?”
采蘋心直口快,“是我們好久沒見到小姐打扮了,小姐這樣多好看呀。”
寧照影自從失寵變胖之後,也是自暴自棄,從此不願再梳妝打扮,每日裏素面朝天,配上臃腫的身材,陳墨更加不願見她了。
“別哭了,這不是該高興的事情嗎,再過兩月,等我回到原來的樣子,到時候任你們打扮可好,天天花枝招展,氣死陳墨,氣死董嬌。”
采蘋采菱高高興興的應了一聲。
岚山其實很大,達官貴人們的別墅所占之地不過一二,全部都面向京城方向。岚山風景優美,山上還有寺廟、道館,亦有瀑布、溪泉等景致,有的地方修有山道,有的地方因景色優美也慢慢被人踩出道路。
是故到了下午時分,山上游人頗多,有休沐的官吏,也有踏青賞花的士子,更有京城的普通百姓。有的人約了一二好友去迷境尋蹤,有的人帶全家老少去廟裏祈福。
寧照影三人就随在人群中,漫無目的的欣賞山間美景。
經過這一個月的運動鍛煉,三人的體力都明顯與尋常官宦女子不同,并不需要轎攆,順着石階以較快的速度先攀上了山腰的寺廟。
據說這寺廟相當靈驗,于是采蘋采菱拉着寧照影就進了去,在每一個香爐都點上香蠟,祈求佛祖保佑,一路點進了大雄寶殿。
“祈求菩薩保佑小姐平平安安,保佑小姐以後與姑爺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保佑小少爺平安歸來......”采菱一下子許了很多願。
采蘋也跟她許得一樣的願望,基本照着這話再念了一遍。
寧照影心想,她可不信這些,這麽多人天天來祈求,神仙要是一個一個都保佑了去,得忙到猴年馬月,等神仙真輪到實現某人的願望時,可能那人都倒黴透頂或是一命嗚呼了。
這時采菱卻将一炷香遞給寧照影,“小姐,你也快給佛祖上注香吧。”
寧照影都不想接,看這小丫鬟一股赤誠之心,突又想起自己來到這裏的奇遇,于是便一語不發,将香接了過來,也不下跪,也不作揖,只微微仰頭直視着寶相莊嚴的菩薩......仿佛在較着什麽勁,又仿佛在商量什麽事。
采蘋采菱都有些不懂寧照影欲做何為,便出身詢問。
寧照影聞言便将香查到了香爐上,又轉身問兩個丫頭拿了一吊錢捐進了功德箱,心中默念道:
“随心而至,随心而為,随心所欲!”
待三人走出大殿,采蘋才問道:“小姐你許了什麽?”
寧照影一笑,“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啊?”兩個丫頭還沒聽說過這種說法,采蘋莽莽撞撞道:“那我剛剛許的願都念出來了怎麽辦?”
“那你再去燒注香?”
采蘋還真想返回去,寧照影一把拽住了她,“時間不早了,還要去看其他地方。”
“那.....山頂還有一個雲臺觀,我們上去再去求求三清道祖吧。”
寧照影嗤笑,突然想起原來的世界,嗯,那裏的一些年輕人甚至分不清佛寺與道觀的區別,更不清楚其中供奉的菩薩神仙職責具體都有哪些,反正一路燒香過去,祈求考試順利,祈求姻緣,祈求事業,祈求平安......
從山腰到山頂的路便不似剛才那般好走,那雲臺觀可能誠心不想讓人打擾,這一路上去,山路崎岖,有的地方窄得僅能供一人行走,有的地方還分外陡峭,需要借助兩旁的樹木作支撐方能上去。
難怪路上的人越來越少。
不過仍然有人直接雇了人竹椅将自己擡了上去,山路雖險,但那些擡轎之人走得到還算穩,看來是常走這條路。
采蘋采菱已經有些氣喘,問道:“小姐,我們要不下去吧,你看這路多難走。而且......而且這一路上已經甚少看見女眷了。”
确實,走到現在,路上少有的同行之人,基本皆為男人。雖說現在風氣并不算極端保守,沒有過度限制女性抛頭露面,但她們三人實在過于矚目了,見到她們的人總要看上一看。
寧照影渾然不顧,若見到不懷好意的眼神,那也是相當不客氣直視過去,一路上倒也安生。
到了大概申時初刻,三人在一片密林中爬上最後一節臺階,瞬間豁然開朗。那山頂竟然十分平順,一座道館掩映在一片桃花之中,那真是人間四月芳菲盡,這裏桃花正盛放啊。
此刻陽光毫無保留地照耀在山頂每一個地方,寧照影根本不想進雲臺觀,先圍着道館欣賞了起來。朝北,能遠瞰繁華的京城,鱗次栉比的建築中,正北中央是明黃一片的屋頂,分外突出。
那是,皇宮。
當然,站在這裏極目遠望也無法能看到那片明黃下的世界,其實整個京城在這裏也只是像畫裏一樣小而遙遠。
寧照影盯着遠遠的皇宮,那是天下權勢所在。這原身的父親,曾經做到了朝臣的頂峰,但又如何,還不是淪落到流放身死的結局。
他是得罪了那一個人,還是得罪了一群人?采蘋和采菱只是丞相府中的兩個丫頭,把她們腦子撬開,想必都得不到什麽有用的答案。
雲臺觀建築範圍并不算特別大,殿堂大概十三四重。道館裏倒是很清幽,游人不多。寧照影進殿來只是觀察着這裏的浮雕、繪畫等物,采蘋采菱則負責燒香進蠟,這一次,他們都默默在心底祈求。
到最後三清正殿,照例由寧照影上香,不過這一刻,她心中未有所求,未發一語。
将山頂都游覽了一遍,見太陽逐漸西沉,采蘋采菱就勸寧照影趕緊下山,不然太陽落山後便不利于行走了,很是危險。
于是,三人便沿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