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情敵很優秀

情敵很優秀

風清雲靜,微風輕拂,真是一個出門踏青的好日子。

長公主一大早去了政事堂,與三位老人讨論流民與國債一事。門下省楊佐大人對信用憑證與國債一事贊不絕口,稱之為天才想法。

楊大人的誇贊發自肺腑,還表示想與傳說中獻計的那位斟老板見一面。

長公主油然生出一股與有榮焉的感覺,笑意直達眼底。然後,十動然拒地拒絕了楊大人的請求,只說以後有緣必會相見。

薛崇仁和王賢忠則不以為然許多,一個是看不慣長公主春風拂面的模樣,嘴上不敢也不能、心中卻唾罵長公主不知羞恥。

一個是因着七州商會長了臉面不爽,卻又因李毅斌借此事再次升遷一級為戶部侍郎,牢牢将戶部握在手中而略有安慰。這一局可謂有利有弊,王賢忠與薛派打了個平局,所以不悲不喜。

根據幾位大人的奏報,以及奎老大送來的情報看,檀州大水引發的流民隐患已極大地得到了緩解,獨孤伽羅總算放心下來。

“辛苦幾位大人了。”想必這幾日皇弟心情也很不錯。

“為殿下與陛下分憂是我等榮幸。”

“說起來,倒是好幾天沒見到陛下了。”王賢忠眼皮往章寧宮一撩,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讓欲要離去的長公主停下了腳步。

大周朝制,并非日日需要上朝,每逢三六九日,皇帝才需要與朝臣相見,議論正事,其他時候,多數是與政事堂的三個老家夥見面。

不過近日來,皇帝連政事堂都不怎麽踏入。

“怎麽回事?”獨孤伽羅對皇帝的印象依舊停留在勤勉,專心政務上。

王賢忠清了清嗓子,面露難色。

獨孤伽羅又看眼薛崇仁,對方垂垂老矣的模樣叫她懷疑這位老大人是不是睡着了。

末了,還是楊佐硬着頭皮道:“殿下在宮外有所不知,陛下自納了後宮以來,便鮮少踏入政事堂了。”

棘手問題都解決了,還納了幾個漂亮女子入宮,皇帝飄飄然起來。他以為此生只會對福纭幼一人心動,沒想到世間美人何其多,更有那些個讓人快活賽神仙的新奇體驗,讓人流連忘返。

獨孤伽羅皺起眉頭,楊佐的話已經相當不委婉了,可見皇帝近日作為必然有些過頭。

“本宮知道了,大人們繼續忙吧。”

本打算趁着天氣好,與雍久一道去金雞湖騎車的長公主到底還是國事為先,腳尖一個旋轉,掉了頭往章寧宮去。

遠遠聽到男女嬉笑聲,吵吵嚷嚷,不成體統。

長公主沉着臉,打了手勢不讓下人通報,再走近些,那個蒙着眼睛在章寧宮的大殿裏正追着幾個曼妙女子跑的人不是自己的好弟弟又是誰

“長公主殿下萬福金安。”塗石玉剛從禦膳房回來,叮囑了幾樣陛下與小主們愛吃的菜,這一回來就見着了個不得了的人物,長公主的臉黑得都能用來磨墨。

這一聲問安又尖又亮,皇帝吓得一把扯掉蒙布,支支吾吾:“皇…皇姐,你怎麽來了。”

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見了家姐下意識地感到害怕,更何況還被撞見了在做這種不務正業的事。

獨孤伽羅掃眼跪了一地的下人和小主,臉色鐵青:“今日政事堂議事,陛下為何不來?”

“三位閣老做事朕放心。再說,有皇姐在,想來不會有什麽差池。”

皇帝雖然沒跪着,但皇姐氣勢威嚴,自己又理虧,難免覺得氣短心虛,輕輕解釋了句,希望皇姐就此翻篇,不要在衆人面前駁了自己面子。

“呵,難道本宮不在京都時,陛下也是如此行事?”

長公主橫眉冷目,咄咄逼人。皇帝則一言不發,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

“我獨孤氏祖訓,上位者當正己修身,晨兢夕厲;親君子、遠佞人;哀時世艱辛、憐百姓疾苦。請問陛下,您還記得幾條?”

獨孤伽羅心中憤懑,此刻在她眼裏,皇帝還只是當初那個混不吝的臭小子,不成器,沒分寸。

若是在從前,獨孤羅巴不得皇姐多罵他幾句,但現在當着這麽多人、還有幾個他最近特別喜歡的女人面前,親政的皇帝被訓得跟孫子一樣,貴為萬人之上的天子哪裏還能忍受。

“我朝祖訓,朕條條銘記在心。皇姐不在京的日子,朕未曾缺席過一次早朝,奏折密函件件親自批複,從不假手于人。如今朝廷之上用的都是前朝老人抑或是皇姐舉薦之人,朕何曾遠君子、親佞人?朕減賦三成,縮減後宮用度,不曾遠游或大興土木,不就是哀時世艱辛、憐百姓疾苦嗎?難道與自己的後宮妃嫔休息一會就是罪大惡極不成?”

若不是因為想着黎民蒼生而冒然減賦稅,又何來之後的財政危機?皇帝覺得自己委屈,不服氣地一句句反駁,竟将長公主說得愣住了。

良久,獨孤伽羅冷聲問道:“所以陛下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不過朕有沒有錯,可以留待世人、後世評論,在此,朕便謝過皇姐提點了。塗石玉,送公主回府吧。”

姐弟倆不歡而散。

照皇帝最後一句話的意思,獨孤伽羅預計自己往後的政路恐怕不會穩當。

都說狡兔死、走狗烹,獨孤伽羅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需要思考鳥盡弓藏那天,她當如何自處的問題。

如此想來,還是父皇深謀遠慮,暗衛與免死鐵券是對獨孤伽羅未來的有力保障。

大概只有做過皇帝的人,才會明白皇帝的心思吧。

長公主的馬車在宮門外長長的甬道中形單影只地行進着。拐角一過,馬蹄聲便顯得有些淩亂,在車廂裏思緒良多的長公主并沒發現異常,但奎老大已經命令暗衛提高警惕。

另一陣車咕嚕聲從東西道上傳出,一身量矮小的男子推着一車夜香路過,到路中間竟停了下來。

護衛們警惕地手扶刀柄,領衛上前呵斥來人,叫他趕緊離去。

矮男人連連點頭,複又推起糞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調頭往長公主一行襲來。

與此同時,糞桶中藏着的刺客破蓋而起,殺了護衛們一個措手不及。刺客人數不多,但各個高手,漸漸壓過護衛一籌。

奎老大帶暗衛出擊,局勢瞬間逆轉,暗衛們很快壓制住對方,卻不知哪裏又冒出十幾個黑衣刺客,雙方恢複勢均力敵之态。

“你們在這裏拖住他們,我先送長公主回府。”這波刺客手法老練,人數衆多,奎老大擔心對方還有後招,走為上策。

“喏。”

顯然對方也看穿了他們的想法,将馬車團團圍住,不給一個突圍口。僵持酣戰之際,一隊人馬自宮門口呼嘯而來。

奎老大餘光一掃,領頭馬上之人正是郎中令蕭晚,殿下有救了!

今日宮外巡邏碰巧又是蕭晚,發現這邊異動,便趕過來看看,沒想到救了長公主殿下。随即他送佛送到西,将長公主一路護送回府。

“今日多謝蕭大人出手相助。”若是沒有蕭晚,這次刺殺不見得一定會成功,但到底兇險。

蕭晚高大威武,平日裏不茍言笑,對着心上人顯得分外拘謹:“殿下客氣了。”

說完既不離開,也不進府。

一旁的春風與夕霞都在掩嘴偷笑——蕭大人還是那副呆頭呆腦的模樣。好在模樣頂好,武藝高強,竟有幾分讨喜。

“大人下午可還要當值?若是不介意,便進來喝杯茶,休息休息。”

“不過一刻沈大人便會接班。”到底還是長公主主動相邀,臉皮薄的蕭大人才紅着臉應下,面上表情不變,心裏樂開了花。

公主府布局規整,一步一景,蕭晚頭一次來府做客,盡量保持得體,但還是忍不住東張西望,驚嘆萬分。

獨孤伽羅慢下步子,替蕭晚一一講解府中建築。

“中間這間屋子的頂真是與衆不同。”

公主府主殿祁安殿的綠色屋頂頗為顯眼,在一衆烏黑色的瓦片中格外吸引人。

“那是父皇特意命皇瓦窯生産的綠琉璃。父皇愛護,本宮明白,不過這做法太過耗材耗力,便請父皇只着一間即可。”

據說公主府翻修時,殿下不過十來歲,竟已有如此胸懷,實為大周百姓之福,蕭晚愈加對長公主心生敬佩。

獨孤伽羅又指了指院中正在勞作的一群人:“蕭大人可知那是什麽?”

“望殿下解惑。”蕭晚搖頭,一根根綠色圓柱形的東西挂在枝藤上,翠綠新鮮,看起來便可口。

“那是西域引進的春黃瓜。春風,一會兒給蕭大人帶回去幾根嘗嘗。”

春風打喏,退下去準備黃瓜。

獨孤伽羅又指指一旁嫁接了一排的短樹枝,“那邊種的是葡萄,大宛去年進貢的上品,再過個把月就是葡萄花期。若是順利,金秋能否請蕭大人賞臉過府品嘗這大宛葡萄?”

蕭晚自然連連應下,想起一個傳聞:“據說殿下府上還有月氏送來的汗血寶馬?”

習武之人最好的還是坐下騎。

聽聞這汗血寶馬頭細頸高、四肢修長,更重要的是它力量大、耐力強、速度快,還靈性十足,能與主人心意相通,是馬中極品。

葉落知秋至。

獨孤伽羅一聽就知蕭晚什麽想法:“确實,前年送來了一些,宮內有幾匹,本宮府上有幸也有兩匹。若是蕭大人不嫌棄,一會可同本宮去馬場看看。”

“豈敢豈敢,下官求之不得!多謝殿下。”

蕭晚性子沉悶,認真傾聽,但應答簡單,倒顯得長公主格外熱情。

原本與長公主約了一起去金雞湖的雍久在府上等了許久也不見獨孤伽羅來找她,一打聽才知對方一大早就進了宮,過了午時都沒回來,估計是有事絆住了。

雍久便想着去護國寺找昔君,沒成想前腳剛出後院,後腳就在前院看到這刺眼的一幕。

連廊下一對金童玉女,容貌登對,相談甚歡。

原來是跟別人約會去了,雍久心中有氣,臉上還是帶着笑,快步上前與二人打招呼:“殿下萬福金安。這位是?”

“在下蕭晚,閣下是?”蕭晚也笑着與雍久抱拳問候。

“在下斟九,久聞蕭大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雍久不露聲色地将蕭晚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一番,“英姿煥發,品貌非凡。”

蕭晚同樣在暗中打量這位身量短小的“男子”,對于蕭将軍這等七尺男兒來說,雍久這樣的身量是不夠看的。

不過蕭晚隐約對“斟九”這個名字有些聽聞,據說是個和公主共乘一騎回京、又獻上救國絕計的大財主。

“斟老板過獎了。斟老板的楚囊之情、于家國危難之際願挺身而出獻一己之力,實是我大周之幸,蕭某佩服。”

盡管這位斟老板與長公主關系不清不楚,蕭晚心裏有點點酸,但他相信長公主的為人,還是維持着應有的體面。

至少表面上,兩人相談甚歡。

“斟老板這身打扮是準備去哪兒?”獨孤伽羅一邊留心二人的談話,一邊注意到雍久這副樣子顯然是準備出去的。

“正打算去護國寺一趟。”獨孤伽羅的這句問話讓雍久以為對方是在催她趕緊走,省得礙兩人好事,便識趣道,“不打擾兩位了,在下先行一步。”

長公主點點頭,并不挽留。

雍久的步子稍作停頓,兩人一會兒準備去幹嘛,看馬、騎馬?共乘一騎?

雍久眉頭微皺,唇齒嗫喏半天,又加了句:“你們玩得開心。”

“多謝斟老板。”

蕭晚側身,朝長公主方向挪了點,把連廊的路讓得更寬些,他與長公主也挨得更近了些。

不走,也得走了。

雍久面不改色,朝蕭晚微點了下頭。

沒走兩步,一群男女卻鬧哄哄地湧過來,将三人圍在了一塊兒,真是個千載難逢、想走也走不了的好機會。

“殿下~~”

嬌滴滴的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一上來便勾住長公主的手臂,如樹獺般攀附在獨孤伽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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