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Chapter 62
第62章 Chapter 62
蘇啓宸被安排住民宿一樓。梁呈原本也是打算招人看管民宿, 阿成一個人忙不過來。當初建民宿時特意在一樓留了一間房,裏面基礎設施都有。空間不大,但一個人住綽綽有餘。
蘇啓宸見到房間的一剎那, 說不激動是假的, 接連幾天都住在外面, 睡也睡不好, 每天天沒亮就起來拾掇東西離開,怕被住在附近的村民發現攆他走,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神經緊繃,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醒來。此刻, 看着眼前收拾幹淨的房屋, 大男人紅了眼眶。
梁呈将他隐忍的表情盡收眼底,同他介紹起來:“民宿還有幾天就開張了,你負責民宿內部工作,檢查一些設施是否有損壞, 每晚記得巡視下周圍,目前就這兩項工作, 至于之後看情況調整。”
“行,我會把工作做好。”蘇啓宸把恐龍被放在一旁椅子上,不自然地看站在房間裏的幾人。
“這是這邊門的鑰匙。”梁呈遞給他一串鑰匙, 上面都貼了對應門的序號, “每個門都有數字标明, 最近還沒正式營業, 你進出從北門走, 其他三扇門不用開, 每天記得确認下門鎖是否正常, 安全方面的問題是我們重中之重。”
蘇啓宸接過鑰匙應下。
“行了, 你早點休息。”梁呈往洗手間房間一指,“裏面有備員工洗漱用品,你直接用就行。”
“好,謝謝。”
安頓好蘇啓宸,他們四人離開了民宿。
徐朦朦不放心似得時不時回頭朝民宿看一眼,引得莊在溪在一旁調侃:“我說朦朦,雖說人家長得還不錯,你也不至于心心念念成這樣吧?一步三回頭?”
她本是随意調侃,落在另外兩人耳中卻成了別的意思。彼此相視一眼,各懷鬼胎。
宋博承接過話茬:“就那樣吧,沒覺得多帥。”
莊在溪扭頭極不屑地嗆他:“和你比那還是帥了不少,人家黑燈瞎火都能看出來帥,你黑燈瞎火估計要被當成賊揍死。”
“我說莊在溪,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德行什麽時候改改?”宋博承不肯讓步,“剛才沒發現人家是帥哥的時候,是誰怕個半死一直跟在我身後?瞧我這細皮嫩肉的手臂,你看看,還有一處好地嗎?”
他說的是事實,不過對上莊在溪這種好面子的人,把話說得太直白無異于是找死,聽宋博承似有道不完的苦水,她對準伸過來的手臂一巴掌落下,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夜晚聽得人心顫。
“我求你了?”
“你沒求,你別拉啊!”
“那你不會推開?”
“你那麽大勁兒,自己心裏沒數?”
眼瞅着兩人大晚上還要上演“激.情舌戰”,徐朦朦快一步掐滅起火的苗頭,“你們是打算讓全村人出來看我們大晚上在外面瞎溜達?不怕別人問我們做什麽嗎?”
兩人停止掐架前互瞪了對方一眼才老實下來。
莊在溪現在看到宋博承就煩,聽他說完那些略帶嫌棄的話,更是煩上加煩,“我先走了。”
徐朦朦怕她一個人走不安全,便打算追上去。
梁呈拉住她臂彎,轉頭對宋博承說:“還不追?”
宋博承也是要面子的人,莊在溪對他從頭到腳都是嫌棄,多看他一眼都嫌煩,又何必追上去找罵,當即表示不去,誰愛去誰去。
梁呈沉默片刻:“行吧,蘇啓宸應該還沒睡。”
話音剛落,身旁似有一陣風吹過,宋博承已跑出一段距離。
“這就是口嫌體直吧?”徐朦朦淡然一笑,“不過還挺好玩。”
拉着她臂彎的手微微收緊,梁呈歪着頭看她,“你是說宋博承,還是說他們相處方式?”
“當然是相處狀态。”徐朦朦推開他的手,“你不覺得他們明明在乎對方,嘴上卻沒有一個肯服輸,我還真好奇之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和現在一般無二。”梁呈正準備詳細說明,手電筒的光線照在他們身上。
“梁哥,你怎麽今晚工作這麽晚才回來?”阿成把手電筒稍稍移動位置,避免光線直射,“我準備過去值班。”
“阿成,之後不用晚上過去值班了,我重新安排了人,以後負責民宿值班。”
“啊?招到人了?怎麽沒聽梁哥說?”
梁呈回頭看徐朦朦一眼,解釋:“嗯,今晚招的。”
阿成反應慢半拍,等覺察出這話充滿歧義後,人已經走遠了,“大晚上還能招到人?”
徐朦朦回頭瞧了眼還在原地沒走的阿成,偏頭看身旁沉默不語的梁呈,“對了,你剛才的話還沒說完。”
他愣了幾秒,倏爾低笑一聲:“其實他們之前的相處模式和今晚差不多,唯一不同可能那時候的他們即便是鬥嘴,彼此心知肚明對方的情感,現在鬥嘴更多的是心裏那口氣吧。”
“其實這件事我不該問你的,但是我知道如果去問在溪,她肯定搪塞過去。”徐朦朦斟酌一番,“他們兩人當初分手很難看嗎?”
“我還以為你會問他們分手的原因。”
“我要說不想知道有點假,不過我了解在溪,她不願意告知一定有理由,之所以問你是不是分手難看,我在想以後盡量不在她面前提起宋博承。”
月色朦胧,他望着她白皙的臉龐,心口微微震顫。或許這就是吸引他的原因吧,無論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總能在某一時刻讓他确信對她情感的堅定。他和周梵音玩笑說,他看上的自然不會差。現如今這話實在不妥,能夠遇見她,認識她,喜歡她,是他人生幸事。
“徐朦朦,你一直都是這樣嗎?尊重,着想,體貼,關懷,偶爾地讓步。”梁呈灼灼望向她,試圖找尋最肯定的答案。
“我沒你說得那麽好,只是試圖慢慢改變自己。”徐朦朦緩步往前走,“前段時間發生的事,對我打擊還蠻大的,大概過慣了順風順水的生活,洪流湧進的瞬間,不知所措毫無準備。來到古侗村這幾天,晚上看着窗外,周圍很安靜,靜到我以為偌大的村子只有我的存在,也讓我深夜裏多了更多思考的時間。在溪告訴我熱搜的事情後,我以為自己會高興,或者心裏痛快,看到曾經的朋友在背後所做的事情,我也以為我會憤怒,或者打電話質問,好奇怪,這些必選的兩個選項我都沒有選擇。”
她走了一小段路,看到沿途觀景的長椅,徑直走過去坐下,仰頭深呼吸。夜間的風似乎能吹散一切的煩惱和亂七八糟的想法,沒有城市五顏六色的霓虹燈街景,村子的夜晚讓人更加清醒。
“人就是這樣,即便不認識這個人,依然會肆無忌憚地在別人背後嚼舌根,随意給別人冠上自認為或莫須有的罪名。所以很多時候仗着自己年輕,為自己找了一個聽起來妥帖的借口,叫恣意妄為。大家都認為年輕時,無論做出多麽幼稚的行為總能以年紀小作為推卸責任的理由,認為都能被原諒。但經過這段時間,我覺得這樣并不會有好下場,那些曾經對別人造成的傷害,必定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反撲。”
耳邊是她對人生,或者更為貼切一點說是她過去一段時間真實的經歷,悟出來的感悟。梁呈彎腰坐在她身邊,大抵是在消化她剛才一番言論,許久未出聲。
久到徐朦朦還以為他有點困了,主動開口:“你是不是累了?也對,你每天忙着村子裏這麽多事,不可能不累,我們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之前你說自己很像逃離現實生活的逃兵,其實不然,在我看來,你更像迎難而上的戰士,你有尋找快樂,擺脫負能量,重新出發的力量,面對網上惡評,沒有輕易被洪流淹沒,你來到古侗村是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你不是逃避而是過渡,你很清楚那些人對你虎視眈眈,但是你沒有在網上說過抱怨或賣慘的言論,你依舊在行自己的路,看到和知道自己要的。”梁呈轉眸看着她,眼角眉梢帶着些許笑意,“連我也曾以為你來到古侗村或許真的只是來散心,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我才發現你并不是,甚至在你的身上讓我更确定自己眼下的堅持不是白費,我希望未來的日子裏,但願狂風起,撥雲見日,你我皆是勇士。”
他低沉的嗓音在夜晚中莫名讓人心安。他的祝福,鼓勵,徐朦朦收到了。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他們之間的走向會是如何都不清楚,與其糾結對彼此的情感,不如坦然相處。
“梁呈,不管在什麽位置,總有處理不完的事,今天容易明天難。所以人呢,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将它視作通關升級的關卡,每一關盡力就好。無人能做到百分百完美,何必要去追求一個本身就充滿未知性的概率?”她伸長腿,用手輕輕敲了敲,“在古侗村有人支持你,有人搗亂,有人相信你,有人看不慣你。你想要村子發展更好,村長更在意自己,所以說啊,被人曲解,被人懷疑,這些本就是生活。我相信你能帶領村子發展更好,是因為你說這條荊棘之路你樂在其中,你所積累的經驗一定會是你以後制勝的關鍵。”
“徐朦朦,你的人格魅力在我這兒獨一份。”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向她伸手,“我們都往前走吧,經過沿途的風景看到它的美麗也算不虛此行了。”
她盯着眼前骨節分明的手,像做了最後的決定。他們彼此心照不宣抑或是都知道心底深處的話說出來并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梁呈說都往前走,她懂了。沿途的風景是他也是她,他們能夠相知相遇,的确不虛此行了。
作者有話說:
25號底片來源白日夢想家,願我們都可以找到自己的25號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