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您的命比我重要!”
見江月初無動于衷,傅曉七一字一句地道,“縱然不小心到了日子,我死沒關系,可您若出事,賀師兄、南華、整個人間……就真的希望渺茫了。”
瞧着少年眼中堅定的光芒,江月初不免心生感慨,他是真心為元孝付出壽命,但他有系統傍身,完成任務就能重獲新生,傅曉七卻只有這一條命,仍願意為他犧牲……
“你師父真是收了個好徒弟。”江月初摸摸少年的頭,然後拒絕了他。
虧得神樹守護者只要他的壽命不要傅曉七的,要不然他們在瑤山還有得掰扯。
江月初用壽命換得了那一顆“種子”後,原本硬要跟着他的傅曉七就向他告辭。
江月初知道他是要去找蕭半爐報信:“待我到京華城,會讓你賀師兄陪我出一趟遠門……”
傅曉七聽懂了他的暗示,雙眸明亮地道:“好,師叔,我記下了!”
後來他們果然趁機救下了羅弦,然而賀音繁也有了借口拿捏他。
江月初嘆了口氣,道:“我懷疑三毛是将計就計,他早懷疑曉七的去向。”
系統奇怪:【要真是計的話,你還答應他?】
江月初無奈道:“我還有其他選擇嗎?”仙種在賀音繁手上,他不得不被動。
系統道:【你不會真打算和他洞房吧?他那麽饞你身子,你要是不讓他占便宜,他會把仙種給你嗎?】
江月初沉吟道:“到時候再說吧。”
系統都被江月初這句話弄得緊張了起來,江月初這意思,就是他也沒有把握全身而退。它甚至有沖動想勸江月初回去找楚星離!比起賀音繁,它想,江月初應當更喜歡楚星離吧?
又過了一日,京華城中的繡娘送來了喜袍,城主府上上下下的人也開始忙碌起來,忙着在門窗牆壁上貼喜字挂紅綢。
江月初試過喜袍後,就把衣服換了回去,一出門,就見賀音繁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等他。
賀音繁今日換了一身穿着,仍是錦衣狐裘,純白色,只衣領與腰際多鑲了層紅金邊,還披了件大紅的披風。他今日未束冠,只用黃金扣将兩側的鬓發系于腦後、長發如瀑般散落在身後,手握玉杯,淺笑盈盈地望着他,端得是俊美風流,恍若神人……
江月初腳步一頓,道:“不是說成親之前不适合見面麽?你今日怎麽來見我了?”
賀音繁柔聲道:“想師父了,就來見你了。”
“……”江月初頂着他火辣辣的眼神,坐到了他的對面。
“雖然為師不在意這個。”他幹巴巴地道,“但是習俗能守還是守一守為好。”
賀音繁嘆道:“可是我一想到要與師父成親,就着實按捺不住……”伸出手,握住了江月初放在桌上的手掌。
“師父的手怎麽這麽冰?”他驚訝道,“難道是城內的陣法不夠熱嗎?”食指指腹輕輕地摩挲他的掌心,暧昧道,“不如讓我來為師父暖一暖吧?”
江月初眼皮子一跳,癢癢的毛毛的感覺,從掌心一路蔓延到全身,激起了他全身的雞皮疙瘩。
賀音繁以拇指摩挲江月初手背上細膩的肌膚,又用其他四指指尖撫摸逗弄他掌心指腹處練劍時磨出來的繭。
江月初整條手臂都僵硬了,但他沒有把手抽回去,就僵在那裏,任賀音繁撫摸。
賀音繁百無聊賴地把玩他的手指,道:“師父好像不太樂意與我親近?這點程度都受不了的話,到時可怎麽辦呀?”
江月初面不改色地道:“凡事總有第一次。”
賀音繁動作一頓,意味深長地一笑:“原來師父是第一次麽?那可真是我的榮幸。”手指插.入江月初的指縫,與他五指相纏……
江月初敏銳覺察出不對,相纏處傳來一陣拉力,卻是賀音繁收手,用力将他拽到了他的懷中!
江月初跌到他懷裏,抵着他的胸膛惱怒地道:“放開!”
賀音繁收緊手臂,調笑道:“師父不是要嫁給我麽?抱一抱又怎麽了?”
江月初厲聲道:“你我還未成親,我現在還是你的師父,你須對我放尊重些!”
賀音繁靠在他的頸窩處深吸一口氣,囔聲道:“反正是遲早的事,不過幾天而已,師父就別斤斤計較了。”
嗅着江月初身上的香氣,賀音繁也不由意亂情迷起來。他知道江月初是想騙他的仙種,而他雖然網羅天下美人也從未真強迫誰與他交.歡。魚水之歡,還是你情我願更舒服些。只有江月初,就算他不願意他也要逼他願意!賀音繁掩去眸中陰戾,收緊手臂,牢牢地圈在江月初的腰際。
江月初暗暗使力,掙脫不開他的懷抱,便想給他一掌。
忽有城中守衛急急忙忙地從院外跑進來,道:“報城主,魔主他——”不等話音落地,轟然一聲,他身後的院牆齊齊倒塌,楚星離一身玄衣,出現在斷壁殘垣後。
他的發絲卷着發帶一齊随風舞動,面如冠玉,眸如星子,額際的仙紋與魔紋都被隐藏了,透出一股無害的氣息。
江月初卻見他俊美絕倫的臉上挂着一抹薄薄笑意,寒氣從天靈蓋直透進了全身!
“師父。”楚星離掃過賀音繁圈在他腰上的手臂,輕聲慢語地道,“您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卻原來徒弟與徒弟之間還有區別,才從魔宮離開,竟然就要嫁給三師弟了?”
“二師兄是來參加我與師父的喜宴嗎?”賀音繁好整以暇道,“其實我與師父之間倒沒什麽嫁不嫁的,師父畢竟是長輩,我也不好太占他的便宜……”
此話可笑,明明都要與他成親了,竟還稱呼他為長輩!
楚星離眸眼漆黑,冷笑道:“師弟是否忘了答應過我什麽?人我已送到京華城,取追魂鈴的法器也已差人制好……是你看守不嚴,丢了小六,難道還想毀約嗎?”
“比起追魂鈴,當然是師父更重要一些。”賀音繁笑道,“我已命人去追捕小六了,等抓到人後,就把人還給你。”言外之意他寧可不要追魂鈴也要得到江月初。
楚星離的視線偏移,釘在了江月初的身上:“那師父的意思呢?”他語氣幽幽,“三師弟的懷抱就這麽溫暖,師父一刻都不願意離開嗎?”
此話一出,江月初立時運勁在賀音繁左手手肘處打了一下,賀音繁整只手臂都麻了,不得不松手。江月初立馬退離他三丈之外!目光與楚星離的對上,張了張口,終究沒說任何解釋的話。
賀音繁臉上的笑意也沒了,仍坐在原處,揉着自己麻痹的左手:“師父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你若悔婚,佛心蓮還有仙種,可就都得不到了。”
江月初垂眸,避開楚星離的視線:“我既答應你,當然會信守諾言。”
賀音繁便對楚星離一笑,道:“二師兄,你聽到了嗎?我與師父是你情我願,還請你高擡貴手,成全我們吧!”
楚星離目光陰鸷,緊盯着江月初不放,半晌冷笑道:“既然是師父的選擇,我為人弟子,又怎麽好幹涉呢?”說罷,拂袖而去!
江月初見他去得決絕,一時也不知心裏是什麽滋味。
賀音繁起身,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師父若想追上去的話就追上去吧,我不吃醋。”
江月初硬聲道:“不必了!”且不說賀音繁這話真心還是假意,他若追上去,恐怕楚星離又不肯善罷甘休了。
賀音繁眸中閃過一絲興味,道:“我還以為師父喜歡二師兄呢,看來是我誤判了?”
江月初心裏咯噔一下:“我什麽時候喜歡——”
賀音繁勾唇道:“十年前,瓊宇九霄鏡。”
江月初:“……?!”
“看來二師兄不知道啊,師父,您覺得我該告訴二師兄嗎?”
江月初渾身僵硬,道:“這種事情,你沒必要……”
賀音繁親昵地替江月初也理了理衣衫,道:“師父既說沒必要,那我就不多此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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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離出了城主府,又出了京華城乃至北三州,都快回到魔域了,卻又掉轉頭,飛了回來。
賀音繁對這樁婚事顯然很急迫,才短短幾日,就已讓人把整個京華城都拾掇得喜慶起來。
楚星離望着大街小巷處懸挂的紅綢,沒有再闖城主府,而是走在京華城的大街小巷中,仿佛散步似的閑游。
一路上有不少男女都朝他投來視線,身在京華城中,他們也算見過不少英雄美人了,可這修士的容貌氣質非凡,偏偏一雙眼睛令人寒到了骨子裏去。
好奇怪啊?明明臉上沒什麽表情,為什麽一望進他的眼中,卻那麽叫人發寒?
若不看他的眼睛,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甚至是溫潤的,無害的,只一雙眼睛而已,卻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楚星離來到百花樓前,面無表情地望着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樓裏沖出來的人。
“駱康成。”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