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駱康成覺得自己真是倒黴到了極點,一不小心把賀音繁的師父推薦給賀音繁當娈寵……賀音繁罰他俸祿也就罷了,偏偏連面都不願意見他了。

這下袁護通可春風得意了!又往百花樓中塞了那麽多美人,他多番派人打探,他還搞神秘不讓他見。

駱康成沖着百花樓的方向“呸”了一聲:“袁護通,你給我等着!”連他本人親來都敢将他拒之門外,等他抓到傅曉七,重獲了“聖寵”,看他怎麽以眼還眼!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清亮卻莫名很有威懾力的聲音喊他的名字:“駱康成。”

“誰呀!”駱康成不耐煩地回頭。

卻見一名玄衣男子,容顏昳麗,形象溫潤清濯,說不出的風華絕世,不緊不慢地踏上了百花樓的臺階。

百花樓開在鬧市之中,門外各式商販走卒喧嘩吵鬧之聲不絕,然而對上青年如沉潭星子般的眼眸,喧嚣就似乎都靜了下去。

駱康成瞧清男子的面容就不免一呆,心髒怦怦地跳了起來。

他的好運是不是要來了,竟在大街上遇見如此美貌的男子?雖然賀音繁喜歡清如蓮淡如菊那一挂的,但這青年雖然容貌昳麗,氣質卻很沉靜……

駱康成心中的算盤撥得“噼啪”響,憶及先前自己鬧出的烏龍,眼珠一轉,卻是先行試探道:“不知閣下姓甚名誰,喚在下有什麽事麽?”

楚星離淡淡地道:“駱康成,你不認識我了?”

駱康成疑惑道:“我若見過閣下,應有印象……您,您應當不是北三州的人吧?”

楚星離額間魔紋一現。

駱康成大驚失色,腿一軟,直接就跪了下去!

他原本不該向楚星離行此大禮,只是心裏剛剛盤算着要将他獻給賀音繁,卻沒想到他是如今把人間攪得腥風血雨的魔主!一時惶恐與慶幸,令他整個人都虛脫了!

“魔主大人。”駱康成用袖子擦擦額頭,強笑道,“這,您,您大駕光臨京華城,怎麽也沒帶點兒手下,不提前派人傳個信什麽的?”得虧他沒把意圖說出口,要不然這會兒他恐怕已經成灰了!自統領人間後,楚星離向少在人間現身,怎麽如今獨自一人出現在京華城?

楚星離負手,漫不經心地道:“我此來只為私事,沒必要搞那麽大的陣仗。”

“城主馬上要與江上仙成親了,您莫非是來參加他們的婚禮的?”駱康成試探着問。

楚星離冷笑一聲,眸眼漆黑得滲人。

駱康成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硬着頭皮道:“城主與江上仙本是師徒,咳,這個是不太符合人間禮法,屬下也勸過……只是如今我在城主面前不大得臉,城主一味寵幸袁護通,我也沒有辦法……”有意無意給袁護通上了一回眼藥,如今北三州雖不在魔域的管轄範圍內,但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楚星離似笑非笑地道:“從前老賀城主在世的時候,駱大人可沒現在這麽膽小吧?”

駱康成一怔,賀音繁的父親還在世時,他甚而不是懷義城主,只是懷義城主的一個手下。賀音繁上位後,光速罷免了原先的修仁城主,将原修仁城主的女婿袁護通提拔上了城主的位子。

袁護通原先在北三州不過是個小角色,即使娶了上任修仁城主的女兒,但因不被岳父待見,地位還不如一般的小吏。賀音繁的超拔,既突兀又不合情理。

駱康成心有所動,花了很長時間觀察袁護通是怎麽打動的賀音繁,有樣學樣,才成功坐上了懷義城主的位子。

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明白,針對袁護通,并不單純只是馬屁拍不過對方的嫉妒,還有那麽一點兒“東施效颦”的心虛和惱羞成怒,每回袁護通看他的眼神,他總覺得對方是在譏諷嘲笑他。

賀音繁讓他們将神魂鎮入追魂鈴後,他對賀音繁就更加殷勤備至……只不過小命攥在別人的手上,确實是沒以前活得舒坦了。

駱康成疑心是自己想錯了,楚星離這話怎麽有點挑撥離間的味道呢?

楚星離勾唇道:“身不由己的滋味不好受吧,難道駱大人就不想更進一步嗎?”

駱康成面色一變,道:“這個……魔主大人,小的沒明白您的意思?”

楚星離幽幽地道:“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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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四,大婚的前一日。

賀音繁帶江月初來到了寒潭,眼見着他将水中佛心蓮采下,用冰玉盒裝了,還附上了保鮮的符紋。

因怕差人護送路上出什麽意外,江月初親自将佛心蓮送進了珈藍寺中。

賀音繁甚至沒派人跟着他,只在他臨走前道:“師父可要記得履約啊?”便放心地回京華城了。

江月初不免暗嘆,若換了從前的賀音繁,縱然有十分把握,也得派人跟着他才能放心,沒有感情後,倒把優柔寡斷的毛病也給改掉了。

珈藍寺的主持正德大師收下佛心蓮後,親自将江月初送出山門。

江月初合掌道:“阿彌陀佛,大師便先送到這裏吧,如今仙道勢微,叫旁人看見你我同路,怕會為珈藍寺惹來麻煩。”

正德大師回禮道:“上仙不必多慮,魔主的手還未伸至我珈藍寺中,如今您的大徒弟在昆侖集結衆同道,您剛出關沒多久,若有困難不方便尋人,可求助昆侖掌門何玉峰。”

江月初一怔,道:“多謝大師提點。”

與正德大師告別,江月初這才禦風回到京華城。

京華城處處張燈結彩,走在街上,放眼望去皆是喜慶之色。

江月初沒有直接飛回城主府,哪怕進入北三州的結界後修士就可以禦風了,走到城主府外的街道,停在拐角處望着城主府的府門嘆氣。

系統道:【你要是實在不想和他成親的話,就跑吧!何必冒這麽大的風險?】

江月初道:“但仙種還在他的手上。”能拿到佛心蓮,還是他逼賀音繁先展現他的誠意,賀音繁能提前把佛心蓮給他,但絕不會提前把仙種給他。

系統道:【……你明知道有第二種辦法。】這又是何必呢?

江月初低聲道:“可這是唯一能在二毛第二枚仙種入體前就把仙種奪來的辦法了。”若放任賀音繁與楚星離交易,他不是沒辦法把仙種從楚星離的心裏逼出來,可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用那樣的手段。

殺人誅心!

系統:【但你真不怕被賀音繁給……?】若不洞房,賀音繁會把仙種給他?

江月初淡淡道:“就看我們誰更技高一籌了。”

追魂鈴是賀音繁統治震懾北三州的工具,如今追魂鈴不在他的身邊,他必得随身攜帶仙種,甚至将仙種藏進自己的內腑中。

賀音繁知道他不是真心,他也知道賀音繁知道他不是真心。兩人的這番交易,真正能算出盈虧的時刻不在此時,而在明日的洞房花燭夜。

若他能得到仙種,賀音繁當然不可能占得了他的便宜;若他得不到仙種,或逃離或折在賀音繁手中……技不如人,也是活該。

這是一場博弈!他和賀音繁的賭注都足夠大,于是,也值得冒險。

系統:【唉,你三徒弟現在精得可怕,我就怕你賠了夫人又折兵……】雖說掙得了佛心蓮,能把元孝洗白白,可他最主要的任務仍然是洗白楚星離。若楚星離的任務進度沒完成,這個世界終究還是要毀滅的,元孝恢複仁慈又如何呢?

“也許這是我欠他的吧。”江月初無奈道,沒救下賀音繁的父母及愛人,如今也算自作自受。

過了一會兒,江月初又道:“不知道二毛現在到哪兒去了?”

系統沒好氣地道:【你明天都要成親了,還想男主?】

江月初正色道:“我不是想他,我是怕他給我搗亂!”他可不信楚星離會乖乖回魔域,他若破壞了他們兩人的婚事,這一番籌謀就白做了。

系統嘟囔道:【我還希望他給你搗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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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成親當日。

江月初一大早就被喜娘叫起來梳妝換衣服,一直等迎親的花車到了門前,楚星離都沒出現。

江月初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其他,坐上花車,與賀音繁一道在京華城中游行。

北三州成親與外頭習俗有些許區別,新郎新娘要一同坐在花車中游遍整個州城——當然,因為江月初不是女子,所以鳳冠霞帔免了。

随行的車馬浩浩蕩蕩,花車兩側薄紗高高卷起,簾外鮮花漫天,人頭攢動,喜樂連綿,祝賀道彩之聲不絕……

江月初卻心不在焉,一路上都在想楚星離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手上一熱,卻是一身紅衣的賀音繁握住了他的右手掌:“師父,專心。”

江月初反射性想抽手,卻被更用力地握住。

“師父該不是會是在等二師兄吧?”賀音繁又将五指插.入了他的指間,“二師兄雖然征服了人間,可卻不包括北三州,他若是真來搶親,只怕魔域在人間營造的大好局勢就要崩塌了……”

江月初抿唇道:“你想多了,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希望別人來破壞。”

“是嗎?”賀音繁不置可否。

江月初遠望城樓,卻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在意,是因為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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