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趕來的警察已經查看起了倒在不遠處的那兩名已經身亡的殺手,卻是默契地并沒有去打擾正跪在項靈熙身旁為她進行急救的這個青年。

在又為項靈熙進行了數次心肺複蘇後,克拉默開始對項靈熙做起了人工呼吸。

當這兩項簡單卻極為有效的急救措施被交替進行的時候,原本就未有完全失去意識的項靈熙終于眼睫輕顫起來。

在此時把注意力完完全全地放在了項靈熙身上的克拉默當即就發現了她的這一細小動作,大喜之下連忙又給項靈熙繼續進行心肺複蘇。

那種落在胸口上的,對于此時的項靈熙來說力道很重的按壓所帶來的擠壓感讓感到不适的項靈熙就要從那種意識不清的狀态中掙脫開來。

但是在項靈熙真的能夠掙脫那些之前,眼前的這個有着金色頭發,卻是在意識還未全部恢複時讓她看不清樣子的青年就又為她做了一次人工呼吸。

當那股帶着清新薄荷味的清新空氣沖進她的肺部時,她終于能看清對方的樣子。

可那竟是一個她不認識的陌生人!

項靈熙眉頭緊皺着,想要擡起現在還很綿軟無力的手推開這個青年,卻是又很想讓那種氧氣再次充足起來的感覺再多來幾下。

因而項靈熙在微微動彈着擡起手來之後又停住了要推開對方的動作。但在那一刻,在周圍圍了一圈的那十幾名警察就因為看到她又重新恢複了意識而開始為幸存者和施救者鼓起掌來。

發現項靈熙轉醒了的克拉默高興壞了,他很快扶了項靈熙一把,并讓她能夠坐起身來,在還未和周圍的警察解釋他的身份時就忙對項靈熙說道:

“項小姐,我是……卡拉喬隊長派來保護你的克拉默。”

為了不在有着那麽多人的地方暴露項靈熙和羅科曼尼亞總統之間的關系,克拉默特意沒把盧卡茨的姓給說全了。他覺得,項靈熙雖然才剛剛恢複意識,但自己要保護的這個人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的。

說着,有着燦爛微笑的克拉默就拿出了先前被他撿到的,屏幕已經完全碎了的項靈熙的手機,并把它交還到了項靈熙的手裏道:

“隊長在走之前把我的號碼存到你的手機裏了。”

在向對方解釋了自己的身份後,克拉默又用自己的手機給項靈熙打了一個電話。

項靈熙的手機上果然出現了來電顯示人——“雪鷹克拉默”的名字。

而後,克拉默又接着解釋道:“如果你還是對我有一些懷疑,我身上也有那時候和他的合照。它就在我的手機裏。”

如果說,項靈熙在聽到克拉默對于自己身份的解釋時還心存疑慮,那麽當她看到手機屏幕上對方名字的前綴時,她便已經徹底地相信了對方。

在勇氣用盡之後,項靈熙的內心似乎已經只餘後怕,她有些懵懵地看向四周,只見有十幾名警察此刻正圍在他們附近。

這倒是和她先前曾設想過的情景有些相像,但值得慶幸的是倒在了血泊裏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在先前還掐着她的脖子把她舉起來的殺手和他的同伴一起。

而後項靈熙便後知後覺地……且依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經脫離了危險地問道:“我……安全了嗎?”

“對,你已經安全了。”

雖說克拉默現在真的已經很着急給他們的卡拉喬爾傑隊長發一條消息,也很着急向很可能會在下一秒就會一擁而上地要給他铐上手铐的警員們解釋一下自己的身份。但善解人意的克拉默還是優先向項靈熙說出了安撫的話語。

在得到了對方的這句話語後,項靈熙便一下抱住了面前的這個陌生人,且先是哽咽,而後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情緒地大哭起來。

在那一刻,她就再不是幾分鐘前還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自救者了。

在這一刻,她又是那個神經纖細的,只要看到能夠打動她的任何事物都會掉眼淚的小畫家了。

克拉默雖然并不知道項靈熙和盧卡茨之間的另一層關系,但當他被項靈熙這樣抱住的時候,他還是會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項靈熙此時心情他卻是能理解的,因而克拉默到底還是沒有在這種時候推開在先前的一個多小時裏經歷了很多可怕瞬間的保護對象,反而動作有些笨拙地輕輕拍了拍項靈熙的背。

那其實會讓剛剛被撞到了一下背的項靈熙感到有些疼,但她卻是沒有告訴對方這一點,甚至也沒有抗拒來自于眼前這個陌生人的安撫。

但是很快,這種溫馨的氣氛就被打破。

比克拉默晚到了一些的這十幾名警員裏走出了他們的頭兒,并且這名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的警員也十分嚴肅地蹲到了距離克拉默有一段距離的安全通道門口,提起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很抱歉,打擾一下,地上的那兩個人是你擊斃的嗎,年輕人?”

克拉默原本還打算在和趕來的警察解釋清自己的身份之前,先和他們的總統閣下聯系一下。但現在,他卻是在這些警察的頭兒問他話的時候都有些沒法用比較輕柔的動作掙脫開受驚之後的保護對象。

于是這個看起來撐死只有24、25歲的年輕人忙說道:“你好,我是正在執行保護任務的特種部隊成員,克拉默。”

而後,不希望引起對方誤會的克拉默在把手伸到口袋裏之前首先問道:“你能允許我出示一下我的證件嗎?”

對于克拉默保持着警惕的那名老警員向自己的下屬們發出示意,讓他們都先後退到安全通道之外的地方,而後才在這些人都照做了之後向克拉默點了點頭。

這樣之後,克拉默終于在自己的保護對象不願放開自己的情況下艱難地從風衣的內側口袋裏拿出了他的證件,并在同時說道:

“如果你能也向我出示一下你的警員證,我想我大概可以找到你直屬上司的上司,讓他來和你解釋一下。這樣會比較快一點。因為我現在真的很着急要把我的保護對象帶去醫院做一次檢查。”

老警員在看了一會兒克拉默的那張隐去了真正所屬部隊的證件後向他謹慎地點頭。

得到了允許的克拉默終于又動作艱難地拿起自己的手機,給這時候肯定已經急瘋了的盧卡茨發去一條簡訊,告知對方他已經找到了還活着的保護對象,也把他現在所在的位置也一并告訴對方。

在那之後,克拉默才接過了對方的警員證,并試着和項靈熙打起了商量。

“項小姐,項小姐我們換個人給你抱着好嗎?我現在得和他們解釋清楚我不是壞人。等解釋完了我們就去醫院。”

在克拉默說出這句話之後,先前還被他們的頭兒要求躲去走廊上隐蔽起來的幾名女警察一下就笑了出來。那讓克拉默感到說不出的尴尬,而這時候依舊縮在他懷裏的項靈熙卻還邊哭邊和他搖了搖頭!

“你、你再給我三分鐘好不好?我……我得重新鼓起一下勇氣才能出來……”

險些就在剛才被人掐死了的項靈熙在此時發出的聲音十分沙啞,并且還說個半句話就得咳個幾下,聽起來實在是可憐極了,也實在是讓克拉默不忍拒絕。

于是深知自己保護對方不力,也有錯在先的克拉默只得兩只手一塊兒拿着手機,并把手機給舉高了,頭也擡得老高的翻起了自己手機裏的通訊錄。

直到克拉默開始以這樣的姿勢翻起了手機通訊錄的時候,已經能夠判定這個年輕人對于他們來說沒有危險性的老警員作出手勢,示意他的部下們都可以從安全通道的大門後面出來了。

而正當克拉默翻出這片警區負責人的電話號碼,并和對方打起了電話的時候,第九樓層的電梯裏傳來了人數衆多的,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着,正要從走廊上回到安全通道的警員們便看到從昨天起就失去了音訊的總統閣下在保镖,以及一名和他們一起出警的同事的陪伴下,腳步匆忙地走向這裏。

當看到盧卡茨·卡拉喬爾傑總統出現在那裏的時候,那種連空氣都要因他而凝滞的存在感讓這些都很喜歡他的這些警員們都停在了原地,連上前與他說句話的想法都無法提起來。

甚至當盧卡茨經過他們的身邊時,他們會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又在盧卡茨真的走過去之後不住地發起喘來。

“靈熙!”

當盧卡茨叫出項靈熙的名字時,不論在場的哪一個人都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總統閣下的擔心與焦急。

而當正在和這片警區的負責人解釋自己這裏大致發生了什麽事的克拉默看到出現眼前的……曾經的雪鷹時,他則更是感覺自己就好像被幾百發子彈一下穿透了身體似的,并冷不防地想要這就把現在還窩在他懷裏的保護對象推出去!

但是當克拉默好容易才止住這種奇怪的沖動時,在他懷裏動了動耳朵的保護對象就自己擡起頭來,然後手腳并用地從他懷裏爬出去,又在扶着牆喘了兩下也站穩之後沖向他們的總統閣下,然後……

“這就是你給我保證的安全,嗯?這就是你給我保證的安全!!你到底知不知道死人是沒法給你出庭作證的!”

當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項靈熙在時隔數小時後又看到讓她完全遷怒了的盧卡茨時,她一把抓住盧卡茨的衣領,而後……項靈熙就在還未完全從暴力狀态走出來的情況下,用她的腦袋向着盧卡茨的下巴撞去!

在項靈熙讓自己的腦袋向後仰去蓄力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她的這一意圖的盧卡茨用手掌擋着項靈熙的額頭,卻并不是因為要擋住對方紙老虎一樣的攻勢,而是擔心項靈熙會撞痛她自己。

而在那之後,已經被那種要把屬于他的整個世界都染成灰色的後怕侵襲了許久的盧卡茨便一言不發地把還會走會動會撞他的項靈熙擁進懷裏,并深深地呼吸起了屬于對方的氣息。

但是已經被兩個殺手追了一早上的項靈熙卻根本不打算被尊敬的總統閣下這麽抱着,并十分生氣地要推開對方。

可是此刻的盧卡茨卻根本不允許懷裏的人再離開自己哪怕兩三公分的距離,卻是要顧及着別傷到對方而顯得的不那麽游刃有餘了。

看到這樣一幕的克拉默完全驚呆了,并且深陷進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中,連電話那頭的這一警區的負責人接連叫他代號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我覺得我這裏的……一個麻煩應該已經解決了。”

說着,克拉默挂了電話。

可他的內心卻是出現了另外一句話。

——可我好像又有了另外一個麻煩。一個更大的麻煩……

克拉默看着自己先前在急救時按過對方的胸口幾十下的雙手,在項靈熙緊緊抱住他的時候也攬着對方了的雙臂,然後他默默地,默默地捂住了自己剛剛還給人做過了好多下人工呼吸的嘴。

怎麽辦!

克拉默突然覺得,他遇到的這個問題好像有點嚴重。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