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吃生蚝
林如丹對小寶貝是有執念的。
自己的孩子沒能在自己的身邊長大, 一直都是個戳心之痛。
伊布也只能彌補一點小小的遺憾。
而且不說膚色不一樣了,現在伊布也大了, 這一次回來, 勤簡把伊布送到了寄宿學校。
更何況,那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
要是小簡和果兒的孩子……光想一想就特別激動。
這就是婆家和娘家對待孩子戀愛時的區別了。
婆家——哇, 我養的豬會拱白菜了!也不知道以後生的是小豬還是小白菜!最好都來一個!
娘家——天殺的, 我種的白菜被豬拱了!
倒也有例外的。
娘家姥姥“見多識廣”,默默地聽完自家的女婿吼完電話, 默默地回了自己的小屋,開始倒騰那些老物件。
有果兒小時候的小棉襖, 果兒小時候的小帽子, 果兒小時候的小鞋子……早就說都放好了肯定有用。
本來是想留給艾青華的其他孩子, 這下好,給她們家的第四代了。
艾青華透過窗戶往裏看了一眼,唉喲, 腦殼兒疼!
好想和艾姥姥說一句,“您老說她小時候學習不好是我慣的, 那她要是結婚早就是您慣的。”
不過想來艾姥姥一定會扯出“遺傳”問題。
這下,他倆誰都跑不掉,還是算了算了!
再說八字都還沒一撇, 就是還沒孩子影兒呢!不能慌,不能亂。
——
不亂,啥事都好辦。
人這輩子,不管幹好事兒還是幹壞事兒, 只要不亂,就算成功一半兒。
杜君正做了十幾年的箱包廠廠長,大大小小的事兒辦成了許多,也有許多沒辦成的,卻第一回 感覺到慌亂。
杜心星剛從ICU病房轉到普通病房。
她意識恢複了一刻,斷了的肋骨也接好了,暫時沒有了生命危險,可她那雙腿還能不能好……誰知道呢!
醫生也說不好,一邊說讓家屬樂觀,一邊又嘚吧嘚吧把可能會發生的後果都說了一遍。
什麽可能會癱,什麽可能會殘。
吓得常玉真一天哭了七八回。
切身之痛真的只有切身才能體會。
眼前的女兒平躺在病床上,緊閉着眼睛,身上纏滿了紗布,大大小小的管子插了一身。
痛,真痛!
常玉真一回身,一個耳光甩在了杜君正的臉上。
巴掌落在了臉上,杜君正一臉詫異。
女兒也是他的,心硬如鋼,也會心疼。
他正要發作,卻見常玉真動了動嘴唇,沒有發聲。
他看明白了,她說的是——報應!
杜君正的眼睛一眯,說不慌亂那是假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出了病房。
他背靠在牆壁上,煩躁地點着了一根煙,心裏有個念頭乍起…難不成這世上還真有現世報?
來自勤家的安慰是一個花籃,今天一早勤蘭舟就命人送過來了。
以他們這樣的拐彎親戚關系,勤家的舉動倒是無可厚非,做了他們該做的慰問。
那個花籃,現在就擺在病房的走廊上,與其他人送來的花籃放在一起。
杜君正越看越焦慮,像個瘋子一樣忽然上前,瘋狂地把花籃推到在地,幾腳就把那些嬌豔欲滴的花兒,踩成了一攤爛泥。
勤簡在走廊的拐角處,恰巧目睹了一切,默默地後退,轉身,飛快下樓。
“這麽快就下來了?”
車門聲響起時,艾果兒連一首曲子都還沒有聽完。
昨天見過的表妹,今天住了院。
勤簡說來看看,她就跟着來了,不過沒跟上去,呆在了車裏。
她晶亮的眼睛向他看了過來,這種眼神,真是讓人沒法說謊。
勤簡低頭鑽進了車裏,“嗯”了一聲,随後便說:“我不适合露面。”
“為什麽?”艾果兒沒想明白。
勤簡發動了汽車,再一次解釋:“杜君正的情緒很壞,我現在過去就是拉仇恨的。”
門口的花籃那麽多,偏偏踩壞了帶有“勤蘭舟”留名的。
要說只是巧合,他反正是不相信。
破案什麽的最傷腦筋,這是看看劉軒朗就知道的事情。
金太陽的案子,在刑警隊真算不上大案,可辦案的時候那煙抽的,沒一條也差不多了。
艾果兒見勤簡擰眉仿若在思索問題,調整了一下坐姿,善解人意地道:“想抽煙你就抽吧!”
勤簡正在回憶剛剛在走廊上看到的場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耳邊忽然炸起了艾果兒甜膩的聲音。
他忽然很心虛,裝的一本正經,“我不抽煙啊!”
“哼!”
艾果兒悶哼了一聲,用行動代替回答,她動手翻找儲物箱的姿勢很職業,就像平日裏做取證工作一樣。
然,勤簡的汽車儲物箱裏很幹淨,只有幾章廢舊的加油票據,她并沒有翻找出來有利的證據。
艾果兒皺着眉,自言自語:“不對啊,接吻的時候明明感覺到了煙草的味道。”
路遇紅燈,簡直猶如天賜良機。
勤簡停好了車,嘟着嘴湊了上去,接話:“寶貝兒,肯定是你感覺錯了,要不…再感覺感覺!”
這聲“寶貝兒”叫的,艾果兒這個純天然的導體即刻通上了電,一陣電流走遍了全身,電的她行動緩慢,連肢體的協調性都出了問題。
艾果兒嬉笑了一下想躲開,還沒付諸行動,勤簡便湊的更近了。
不是親,而是用牙齒輕輕地銜住了她的嘴唇。
鼻息對着鼻息,他的舌尖一點一點舔遍了她的嘴唇,卻不肯輕觸一下她的舌尖,忍得他自己心急。
能怎麽辦呢?他剛才真的抽煙了,最後一根,煙盒和打火機扔在了醫院的垃圾桶裏。
莫名心虛。
艾果兒今早有化妝,塗了個嬌豔欲滴的紅唇。
現在,她有點兒可惜被他吃進去的口紅。
滿口的脂香味,倒是成功掩蓋了他口中的煙草氣息。
哼,她的嗅覺很靈敏,只是不想揭穿他而已。
等個紅燈的功夫也能親到一起,也真是佩服現在的小年輕。
身後的白色汽車狂按喇叭。
勤簡終于放開了艾果兒,熟練又淡定地發動了汽車。
不多時到達勤家,艾果兒臉上的紅暈,才悄悄地淡去。
對于艾果兒來說,不住勤家,也是要來吃飯的。
而且林如丹跟她告狀,說勤簡好幾天都沒有回家,連換洗的衣服也是讓司機送到的辦公室。
她又不能說,這幾天勤簡一直在纏着她。
畢竟,她也是要臉的。
還沒結婚呢,難道就要大言不慚地和準婆婆說“你兒子是我的了”!
這麽沒臉沒皮沒情商的事情,她是不屑幹的。
聽說勤家的豪宅,年前重裝了一下。
艾果兒仔仔細細,裏裏外外轉了一圈,由衷地向林如丹豎起了大拇指,“阿姨,好品味。”
這次的裝修風格,特別像文藝複興時期的歐洲古堡,不過采光更加的大膽,整體給人的感覺比傳說中的古堡要明亮的多。
艾果兒最喜歡的還是那幅挂在客廳正中央的壁畫,那是勤家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邊的油畫。
見艾果兒在油畫前停步,林如丹微笑着說:“等兩年,這個房子還要重裝一下。”
“挺好的呀!”艾果兒回頭說。
“好也要重新裝啊!要不然小寶貝會問‘咦,這幅畫上怎麽沒有媽媽和我呢’!”林如丹理所當然地說。
艾果兒愣了好久,才很幹地笑了一下。
她這是被變相催婚了嗎?
不,這是催孕了!
艾果兒措手不及,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幸好,這時候換好了衣服的勤簡走下了樓
他換了身灰色的居家服,額前的頭發沒有梳上去,很不服貼。
但,這也絲毫不能影響他的俊美。
艾果兒覺得自己就是被他這副皮相給騙到了,如癡如迷。
收獲了來自老媽和果兒的迷妹眼神,勤簡由衷地露出了笑意。
可艾果兒很不開心,看見滿桌子的生蚝時,她覺得自己收到了來自于準婆婆的“惡意”。
艾果兒覺得勤簡每吃一口,她都忍不住在顫抖。
她準婆婆,還在一個勁兒地給她兒子夾生蚝。
艾果兒咽了下口水,感覺今晚在劫難逃。
飯後,又耍了一會兒,害怕再被變相催孕的艾果兒給勤簡使了個眼色。
勤簡會意,和林如丹說:“媽,我還有事。”
“哦,那你去忙吧,讓果兒……”
可是林如丹的話并沒有說完,勤簡又說:“她也有事。”
林如丹感覺自己get到了“有事”的精髓,點點頭很開心地道:“那你們忙去吧!”
汽車駛出了勤家,艾果兒還一背毛毛的汗。
“勤簡,你媽媽是不是特別喜歡小孩子?”艾果兒躊躇了一下,這樣問。
勤簡一時沒反應過來,一臉木納的表情,搖頭:“不知道。”
艾果兒幹脆和他直接講:“你媽媽剛剛和我說,過兩年家裏會添一個小寶貝這樣的話!”
勤簡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路過一個特別大的藥店,他停車。
艾果兒問他:“你幹嗎?”
他沒有回答,下車,進了藥店裏。
勤簡很快就回來了,手裏還拎着好幾盒不同牌子的小雨衣。
艾果兒:“……”
這回輪到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說不好是想嘆氣,還是欣喜!
總之,這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