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注視

注視

林遇晚慢了半拍地擡頭,似是覺得單調,又多說了句,“寶石這樣漂亮的東西,我想大部分的人都會喜歡。”

“有看上的嗎?”

“啊?”這話就像電影裏說的,看上那顆就給你買的既視感,林遇晚擡眼,這才發覺席向秦微低着頭,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微垂的眼眸溫和中透點笑意,雖沒有給人壓迫感,但林遇晚卻莫名覺得跟這位相處,無論是言談還是舉止,都有種不是一個世界的感覺。

倉促間林遇晚垂了眼,又想起席向秦的話,搖了搖頭:“有看見一顆藍寶石很不錯,但是我平時也不戴這些。”言下之意即使喜歡也不會買。

席向秦看着林遇晚垂下的眼睫,唇角不由得勾了點弧度,露出一點笑意。

“遇晚,季風山不是要送你個禮物嗎?挑一個呗。”程寧兩三步走了過來,對上席向秦的目光,伸出手大方道,“席董事長,久聞大名,我是程寧,不起眼的一個小演員。”

席向秦跟程寧握了握手,寒暄道,“謝謝,有所耳聞。”

程寧笑了笑,也不管席向秦是不是客套,拉着林遇晚又繼續說:“席董事長的XQIN做得如此成功,想來對于寶石的研究也不少,不如替我的美人姐妹挑一個?”

林遇晚驚訝地睜大眼睛,實在低估程寧變e的程度了,一來程寧并不知道她和席向秦之間的關系,二來請人家挑東西,那豈不是耽誤人家賺錢的時間嗎?

“不是,我……”林遇晚還沒想好怎麽解釋,被程寧輕輕捏了捏胳膊,恰巧席向秦開口道:“沒關系,我正好沒事,林小姐喜歡藍色嗎,外面沒有上眼的可以進來看看其他寶石,我記得還有幾顆是已經切好的藍寶石,或許你會喜歡。”

林遇晚往房間裏看了一眼,裏面好似還有其他人。

但席向秦話說到這份上,便不好拂面子。程寧哈哈一笑,“那就感謝席董事長了。”

席向秦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室內靠窗的長方桌上擺放着一些雜志和工具,其他的盒子和鑽石之類的已經被收了進去,林遇晚和程寧坐在靠窗邊,不一會兒就有人送來兩杯熱茶。

“小陳,幫我拿一下左邊藍櫃的倒數第二個格子裏的東西。”席向秦說。

程寧看了眼窗外,又轉頭小聲跟林遇晚說:“難得見到真人,還一點架子也沒有,不如要個名片?”

林遇晚眨了眨眼睛,低聲道:“算了吧,要了也沒用。”

程寧想了想也是,好看的寶石多貴啊,以後能買一顆都夠了。

盒子打開,一顆純藍寶石靜靜展現眼前,瞬間吸住了林遇晚的目光。

席向秦:“這顆無燒矢車菊藍寶石産自印度克什米爾地區,以大海般深邃、絲絨細膩而聞名。它無論哪一個角度都是這樣深藍柔和,似乎能包容一切。”

程寧驚嘆道:“可以拿起來試試嗎?”

“當然。”

窗邊的天光折射在寶石上仿佛悉數被容納,深邃的顏色立在食指與中指之間,襯得皮膚越發白皙有光澤。

林遇晚看了好一會,說:“很好看的矢車菊藍。”

“能得到林小姐的肯定,十分榮幸。”

林遇晚注視着這顆寶石,心神都彷佛沉溺了進去。

席向秦見過不少人挑寶石,但是別人挑是為了看色澤度和切工,往往一顆寶石要上下左右來回揣摩。而林遇晚垂着眼,纖長的睫羽半遮瞳孔看不清情緒,手上的寶石不動,感覺她只是在認真地享受這一刻的視覺盛宴。其沉浸度彷佛這顆矢車菊藍裏有什麽磁石,吸引了她。

等回神時,林遇晚眨了眨眼睛,然後将寶石原封不動地放進了盒子裏。

她站起來将東西遞給席向秦,“謝謝,不過我目前也還沒有要的打算,今天麻煩你了。”

席向秦像是早有預料,接過寶石,又伸出手了,嗓音平穩溫和,“沒關系,不過XQIN定制也并非天價,期待以後能和林小姐見面。”

說完席向秦微微轉頭看向程寧,溫和道:“還有程小姐。”

程寧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說:“感謝席董事長為我們介紹寶石,以後再見面。”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林遇晚微微點頭,拉着程寧走了出去。

小陳助理送了幾步。

程寧直到下了樓梯,走出珠寶展才深吸一口氣,“天哪遇晚,對我們好客氣。”

林遇晚其實聽過席向秦一些事,席家的二爺,三十歲,從小就是在愛和物質裏長大的,如今身價上億卻也能平易近人,給本不專業甚至不屬于潛在的客戶這樣聊天,也難能可貴了。

“以後如果我成名了,當了大明星,我也要這樣客氣地對每一個人。”程寧笑着對林遇晚說。

林遇晚想了想認真道:“放心吧大明星,那一天很快的。”

兩人沿着平湖路往東,剛好能看見落日,夕光随着波浪起伏,旁邊樹影婆娑。

演唱會已經結束,林遇晚的手機來了季風山的電話。

季風山沒忘記自己的承諾,要給林遇晚挑個禮物作為補償。

林遇晚本身物欲并不強烈,也婉拒了季風山的寶石。雖然季風山跟席家有點表侄關系,但是家境天差地別,更何況走音樂這條路本來就要費上不少錢,這幾年幾乎都入不敷出。

但程寧并不這樣想,悄悄給季風山說了今天珠寶展林遇晚看上的那顆寶石。

回頓城的當晚,季風山在酒店房間裏打電話,那邊一接通,他就忐忑地開口,“小叔,我是風山。”

席向秦“嗯”了一聲,道了句,“有事嗎風山?”

席向秦一向直白坦然,季風山也有心理準備,打算直言,“我聽說遇晚看上了一顆寶石,我想買下來……”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季風山越發忐忑,一方面他知道肯定價格不菲,另一方面他不知道席向秦會不會賣給他。

“小叔,是有什麽為難的嗎?”季風山小心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似是緩解這片刻的沉默,而後嗓音微揚,“真是不好意思了啊,這顆被人預定了,風山你不如再看看別的?”

季風山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不由得愣了一下。

兩秒後回神才反應過來,說:“那打擾小叔了。”

正要挂斷電話,席向秦忽然開口,“風山。”

季風山連忙應了一聲,席向秦的嗓音平穩極了,“平日裏在幹什麽心裏都要有點數,有些機會既然有了就不要浪費。”

席向秦話音落下,沒等季風山琢磨出個所以然,電話就已經挂斷了。

他淺顯的以為是在說寶石的事,直到以後才明白,席向秦說的是和林遇晚在一起的機會。

拉着行李箱跟着程寧回了小區,暫時住下。

沒過兩天,林遇晚罕見地接到了林母的電話。

“遇晚啊,明天中午有個生日宴,我們都得去哈,你早點回來,給你準備了禮裙。”

林遇晚皺了皺眉頭,“什麽生日宴?還有我不喜歡裙子,可以不穿嗎。”

“你席世伯的生日,我們回國不久,人家既然遞了請柬,我們合該多走動走動,早點回來試試衣服尺寸昂。”

林母說話很輕聲細語,聽起來很溫柔,內容卻莫名的強硬。林遇晚看了眼已經挂斷的界面,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程寧,我有事回家兩天啊。”林遇晚說。

林母準備的禮裙是一套粉色的抹胸長裙,腰側有海棠刺繡,蠶絲般的布料摸起來倒是十分舒服,只是裙擺剛好過膝,林遇晚從小沒怎麽穿過裙子,并不适應。

林母倒是沒看出林遇晚的絲毫局促,看了兩眼連連說還不錯。

生日宴林家來得早,季家來得也很早。遠遠的林遇晚就看見了季風山和旁邊人正在閑談,她走過去,說:“風山。”

季風山應聲偏頭,入眼看見了林遇晚。

林遇晚穿着簡約精致的禮裙,長而微卷的頭發垂在兩肩,一雙眼睛漆黑明亮,清澈地映着面前的人,季風山一時看呆了。

直到旁邊好友戳了戳手肘才反應過來,笑着攬過林遇晚,對着好友說:“這是我……女朋友,林遇晚。這位我跟你提過的,肖成。”

林遇晚有點印象,前幾天的酒局好像就是這個姓肖的把季風山拉走了,放了她一晚上的鴿子。

表情說不上好,林遇晚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肖成伸出手笑了笑,“林小姐你好,上次真是我耽擱,下次給你和季哥賠罪。”

看來他還記得,林遇晚笑了笑便說,“風山可答應我沒有下次了。”

其實林遇晚很驚訝一向要隐瞞關系的季風山居然會在這麽多人的場合下明目張膽地介紹她,也許她之前提的結婚真的打動了季風山。

這麽想着,季風山卻在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攬着林遇晚的手,開始聊起了其他的。

“遇晚,怎麽在這兒,一轉眼就沒看到人了。”林母忽然找來,拉住了林遇晚的手,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拉走了。

高跟鞋不太好走,林遇晚有些吃力地跟着林母,小聲道:“媽,走慢點。”

林母看了眼林遇晚,放慢了步子。林遇晚已經知道是要去見誰了,席世伯她雖然第一次見,但是他旁邊的席向秦林遇晚是認識的。

林遇晚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面帶微笑地打招呼,結果最後一步腳側滑了一下,一個趔趄身形一晃。林遇晚幾乎眼前一黑,雖說不至于滑倒,但是這麽大幅度的動作還是很丢人的,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左邊小臂忽然被很有力地托了一下,林遇晚接着很快就穩住了身形。

林遇晚下意識地擡眼一看,正對上席向秦的視線。

“小心。”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林遇晚心髒還有些砰砰直跳,低聲說:“謝謝。”

随後又轉向席世伯,作為晚輩給長輩“請了個安”。

席向秦站在一側,目光落在林遇晚的身上,長發兩側只用了兩個珍珠發卡別住,耳飾是一只小蝴蝶,空白的脖頸用一條WINK系列的月亮星點綴,簡約而優雅。

這是林遇晚第一次出席這種宴場,也是席向秦第一次見她穿得如此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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