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
意外
被拉過來純粹暖個場子,林遇晚說完話就乖巧地站在旁邊,而林父林母回國之後十分熱衷于走親訪友,拉近關系,對女兒只有婚事格外上心。
談到婚事的時候,席家倒是沒表現出什麽意思,好像對于席向秦的餘生伴侶沒什麽太高的要求。反觀席向秦本人站在一旁情緒穩定,只有林遇晚擡眼觀察他的時候,視線一對上,就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沉穩得令局促的人也平靜下來。
“要出去透透氣嗎?”席向秦忽然說。
林遇晚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是對自己說的話,下意識地看了眼旁邊正和席家的人聊天的林母,心想應該不需要一直守在這裏,于是點了點頭。
宴廳後方是一小片花園,還有水池噴泉,席向秦顯然對這裏很熟悉,邊走邊開口,“風山的演唱會怎麽樣?”
那次罕見地因為生氣,沒有聽完季風山的演唱會,林遇晚有些遲疑,說:“還好,反響很不錯。”
這都是她看見超話上的內容,并且因為演唱會上的小插曲,還短暫積累了一波熱度。
“你也有關注他的事業嗎?”林遇晚小聲問。
席向秦笑了,“當然。學音樂有夢想是好的。”
“是啊,”提起這個,林遇晚突然想到她喜歡季風山的原因之一也是對方在舞臺上閃閃發亮的樣子真的十分吸引人,“風山他很努力,以後會被更多的人看見的。”
“那你呢。”
林遇晚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了自己身上,微微一愣,對上席向秦的視線,下意識地說:“我?”
“音樂系出身,歌也唱得好,為什麽不繼續走這條路?”席向秦說。
除了作業,林遇晚實在想不起什麽時候唱過歌,她眨了眨眼睛,只當是客套,說:“我,我不習慣面對那麽多人,也不覺得我嗓音多好聽。”
“那你為什麽選擇音樂。”
這真的問倒了林遇晚,回想中學時代,她并不像其他人有什麽很清晰的目标,當時僅僅是喜歡唱歌,僅此而已。
但從沒想過當成職業來發展。也許是林父林母放養式的管理有關,林遇晚太過随性,甚至偶爾有些偏激,希望選一些專業能激起家人的關注。
可是從來沒有。
“沒關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席向秦見林遇晚不說話就放緩了語氣,“坐下喝點茶吧,普洱喜歡嗎?”
石桌上有茶壺和熱水,席向秦翻開兩個杯子,修長的指節幾近賞心悅目。
“還好。”林遇晚回答了席向秦。
她看了眼周圍并沒有什麽人,看着席向秦熟練地泡茶,林遇晚小心翼翼道:“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小心茶水燙。”席向秦笑了一下,又說,“你好像有話要說。”
林遇晚剛剛看周圍的樣子恰巧被席向秦看見,他嗓音平穩:“想說什麽都可以說。”
林遇晚抿了抿唇,對于席向秦的敏銳頗有些局促,但對方倒是一直低着頭泡茶,沒有視線折磨倒還算松了口氣。
“……作為小叔,又是XQIN的董事長,你為什麽這麽關注風山?”
這話聽起來有些咄咄逼人,林遇晚咬了咬舌尖,頓感些許不禮貌,又急忙補充,“我只是覺得,那次您說他在參加晚宴,知道的比我還詳細……所以有點奇怪。”
難道季風山去做什麽,不把細節告訴女朋友,反而告訴一個看起來很有威壓的長輩?季風山也說過,他對于小叔叔席向秦,很少主動閑聊搭話的。那就是席向秦單方面的知道?
席向秦沒有絲毫停頓,将茶盞輕放在林遇晚面前,面對她的局促照單全收,又很溫和地說:“不用緊張,我記得我們也就差六歲吧。”
林遇晚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都是一個圈子裏的,恰巧他們去的那地兒是我名下的資産,經理跟我說了一聲,我就順便問了一下多少人,給他們把酒水免了。”
席向秦的話總是不疾不徐的,像是大提琴的音律一樣低沉醇厚,聽起來是一種享受。
原來是這樣……林遇晚稍微放心,她伸手去摸茶杯,卻被燙了一下,低叫了一聲。
還沒等林遇晚仔細看自己的指尖,手突然被席向秦抓住了,指腹輕輕滑過,被燙過的地方還有些微麻,在白皙的皮膚上粉紅粉紅的格外顯眼。
林遇晚被席向秦的動作分走一大半心神,剛才的驚詫都頓住了,轉而變為拘謹和遲疑。看着席向秦垂眸認真查看燙傷的目光,林遇晚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席向秦的五官生的十分優越,眉骨橫立,眼尾微垂帶了點溫和,下颌線十分清晰,林遇晚甚至注意到席向秦的側臉耳下有顆小痣,半拍後才意識到距離太近了。
“沒關系,我沒事。”林遇晚繃直了後背,試圖收回自己的手。
察覺到林遇晚的用力,席向秦慢了一秒才放開,說了句“不好意思”,又拿了一張紙打濕後遞給她,說:“只是有些微紅,用這個暫時敷一下會好很多。”
“謝謝。”林遇晚輕輕揉着,微有些懊惱剛才居然想着從茶杯底邊端起來,那不燙才怪。
擦過了手指林遇晚回想剛才越覺得尴尬,小心地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欲蓋彌彰一般,說:“茶的味道很好。”
席向秦看着林遇晚小心翼翼的動作笑了笑,餘光忽然看見季風山來了。他一邊拿杯子一邊說:“适量喝茶可以補充一些微量元素,但是過量引用也會造成失眠。你要是喜歡,回頭我送你一點普洱。”
話音剛落,季風山已經走到林遇晚身後,“遇晚,你在這兒。”
季風山看見席向秦,又低聲喊,“小叔。”
席向秦剛好把茶泡好,他站起來,示意茶杯道:“茶已經泡好了,我還有點事先失陪了,你們聊吧。”
林遇晚繃直的後背終于開始松懈下來,然而席向秦路過時忽然側身對她提醒了一句:“手指現在怎麽樣?如果紅腫了可以找經理要一點燙傷膏。”
林遇晚沒想到席向秦會那麽上心,下意識地說:“沒事,已經好了。”
指頭晃了兩下,席向秦應了一聲,垂眼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等席向秦走後,季風山問:“小叔把你燙傷了?”
“沒有。”林遇晚連忙說,“我是自己不小心的。”
季風山雖然奇怪席向秦會和林遇晚一起喝茶,但是一想到前廳林父和席家的人正在閑聊,也就不足為奇了,大概只是出來解悶。席向秦在季風山心裏一直屬于刻板印象,因為不屬于同輩的關系,對方又早熟得很快,因此一年到頭除了做客外也沒什麽交集。
再有就是季家跟席向秦的哥哥席嘉倒是走得近,所以也沒有刻意再去攀席家二爺的關系了。
“遇晚,我來找你說個事。”季風山說,“我打算去參加一個頓城衛視舉辦的歌手比賽,想要制作一首新的曲子,你幫我填詞好不好?”
“時間來得及嗎?”林遇晚詫異問。
“還有兩個月,來得及。”季風山知道林遇晚答應了,不由得笑起來,端起杯子跟林遇晚輕碰了一下,說,“我會給你拿個第一回來。”
林遇晚試探道:“那之前說過的婚事,我也不是一定要公開,就是隐婚也不行嗎?”
季風山的笑容忽然頓住了,一口茶剛喝下去,只覺得不是滋味,“遇晚,你非要對結婚這麽固執嗎?”
林遇晚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微微蹙起眉頭,她靠着椅背,低聲道:“那退一步,為什麽要瞞着長輩?伯父伯母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們的女兒有個男朋友,還在天天催我。風山你說我怎麽辦。”
季風山語氣軟了下來,“是我的錯,這樣,年底我們……”
林遇晚眼睛亮了起來:“一言為定。”
季風山看着林遇晚微彎的眉眼,似乎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下午回去的時候下了點小雨,林遇晚坐在副駕駛,林父林母都坐在後面,還在提席家的事,林遇晚支了個耳朵。
“席嘉好像就比席向秦大三歲吧?,都結婚四年了。家裏好像也不催,我看這繼承人很明顯了。”林母慢悠悠地說。
林父倒是看得開,“席嘉結婚四年,太太才剛懷孕不久。席向秦今年找一個,來年就有孩子了,你猜席文遠會喜歡哪個孩子?而且産業這塊席向秦做得可不比他大哥差,要不是席家看樣子對遇晚沒什麽興趣,不然兩家聯姻還是有很多好處的。”
突然提到了自己,林遇晚下意識地擡眼看後視鏡,才發現林父一直在看自己,不由得轉頭道:“爸,婚姻只是資本嗎?”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向秦那孩子多優秀啊。”
這話明顯是承認了婚姻是資本,林遇晚一邊暗暗生氣,一邊說:“我跟他就不是一路人好吧,喜歡的東西和興趣都不一樣,怎麽培養?”
“你接觸過他了?”林母忽然問。
林遇晚微微一頓,遲了半步的語氣聽起來莫名有些不自信,“我,我接觸了,通過朋友認識的。”
“那他對你印象如何?”
林遇晚擡起眼,心想我怎麽知道席向秦怎麽看我的。
“他怎麽看我并不重要,我年底就能帶男朋友回來了。”
林母笑了一下,似乎不當回事。
林遇晚翻開日歷數着日子,準備找個合适的時間去找季風山作詞曲。
也許是因為得到了保證,林遇晚心情很好,兩天就寫出了歌詞,不斷修改和探讨曲調倒是費了很長的時間,錄制的時候把林遇晚的聲音作為混音也錄了兩句進去,清亮又低緩的嗓音透着海邊細風吹拂過來的故事感,與低沉的男音一混合,頓時有種遺憾的感覺。
季風山很滿意成品,林遇晚笑着說:“錄完了去吃飯嗎?我把程寧一起叫上。”
季風山點了個頭,說:“辛苦你了遇晚,有你真好。”
在林遇晚打電話的空隙,季風山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那頭的女聲帶着壓抑顫抖的哭腔:“風山,我奶奶住院了,你能來看看嗎?”
聽到這個聲音,季風山的心頭一顫,他看了眼沒有備注的號碼,遲聲問:“……雪雪?”
林遇晚剛跟程寧說完,回頭正準備問季風山去哪裏吃晚飯,突然就看見後者匆忙跑了,像是出了什麽大事。
“風山?出什麽事了?”林遇晚跑了幾步,季風山坐上車卻沒有等她。車子絕塵而去,林遇晚喘着氣皺起眉頭,電話裏的程寧意識到不對勁,也問:“怎麽了遇晚?”
林遇晚愣愣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