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禮貌

禮貌

林遇晚回到程寧的小區,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準備搬回林家了。

雖然不對外公開,但是圈子裏的一衆親戚好友肯定是要知道的,還得辦婚宴,住在林家會方便很多。

程寧抱着玩偶看着林遇晚收拾,對她前兩天那麽難過還緩不過來。

“遇晚,你真的沒事了?”

“沒事了。”林遇晚站起身,想起季風山今天那憔悴的樣子,微微有些心疼,但很快又嘆了口氣,“我能有什麽事,你不是看見我桌上那小紅本了嗎。”

一提起這個,程寧就驚嘆道:“跟席向秦聯姻,我還以為自己看錯照片了。大佬融入生活,以後我說不定也有靠山了。”

林遇晚笑了,“誰啊。”

“當然是你啊。我之前那個劇快播了,你呢,就在這個圈子裏努力登高峰,再拉我一把,天哪,我可以混吃混喝了。”

“沒志氣。”林遇晚笑罵了句,想起之前的試鏡,斂了笑意問,“上次酒店的試鏡,你怎麽樣?”

林遇晚的語氣遲緩,是因為想起了席嘉的話。聽席嘉那意思,似乎程寧是有很大機會的。

“哦,你說那個啊,那可是大制作,我……”程寧的嗓音一下子低落了下來,仿佛下一句就要說出我怎麽進得去之類的話。

林遇晚剛啓唇想安慰程寧,沒想到程寧一聲笑震天動地,“我當然成功啦!雖然角色出鏡不是很多,但是我的演藝生涯太需要這塊磚了!”

林遇晚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也笑了。

程寧看着林遇晚整理東西,裝箱拉鏈,忽然提醒道:“你那天拿的獎杯,沒裝進去呢。”

話音剛落,林遇晚幾乎立刻就想起了那個獎杯,那個她從林家拿到這裏,常常擦一遍的獎杯。

季風山的榮譽,交給她保管。

林遇晚的手指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臉上表情空白一片。

程寧暗道壞了,連忙補救說:“不帶走就放在這兒也挺好,我給你擦着,你想看就……”

林遇晚垂眼道:“……不用。”

“這是季風山的東西,我不收着。”

林遇晚說完之後也沒有動作,程寧猜着可能是又勾起傷心事了,一邊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邊又實在心疼林遇晚。

林遇晚性子淡,但是重情重義的,誰跟她待在一塊都能被她真心相待,卻被季風山這樣辜負。程寧越想越氣,想當面沖出去罵季風山不知好歹。

當初季風山找林遇晚道歉時堵在程寧小區,誰知道林遇晚回了林家。當天晚上程寧罵了他一個小時。

林遇晚深呼吸一口氣,轉身去拿了獎杯。

又重新拿了個袋子,林遇晚将獎杯、手鏈,還有上次季風山送的沒打開的禮物一并裝了進去。

林遇晚垂着眼,默不作聲地收拾完東西,只跟程寧說了一句要走,便再沒說其他話。

兩家的相親免了,證都領下來了,林遇晚看着那條給她準備的裙子,打算明晚去席家的時候穿上。

“你席世伯喜歡什麽,咱們投其所好,送點東西過去。”旁邊坐着的林母說,“這些問你爸,他都知道一些。”

林遇晚站着沒動,她想了片刻,回頭說:“席向秦說他來準備。”

林母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席向秦如此通情達理,體貼細致,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也不行,人家準備是人家的,我們禮數不能亂。”

林遇晚低着頭整理衣物,“席世伯家大業大,什麽沒見過啊。要是真想準備誠心一點的,不如下廚做兩個下午茶糕點帶過去吧,兩個菜也行。”

“你還會這些?”林母遲疑道。

林遇晚停下手中的東西,擡眼,“我不會,我是說媽您親自下廚。”

林母無言以對。

林遇晚從小生活優渥,都沒怎麽進過廚房,秉承着喜歡吃菜無需問菜的來歷的狀态,林遇晚只記得一些好吃的菜名,方便以後再點,而不是想着要去拜師學藝,自己動手做?太麻煩了。

林母自然不會親自下廚,再投其所好也不想放低身份,目光移向別處,看見了桌子上的一口袋,随口道:“這是什麽。”

林遇晚頓了一下,“別人的,我明天還給他。”

“媽,你出去吧,結婚證就在桌上擱着,不用擔心我又跑了。”林遇晚怕林母又說出什麽話,忙推着人出去了。

等關上門,林遇晚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林遇晚看了眼手機,電話拉黑了季風山,只有暫時放出來,發了個短信過去。

[有些東西想給你,明天早上方便拿嗎?]

季風山很快就回複了,接着又打了電話。

林遇晚皺了皺眉頭,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遇晚。”季風山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遇晚:“……有什麽事嗎?”

季風山哽咽兩秒,低聲道:“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林遇晚沉默兩秒,說:“明天上午雲頂那邊,我把東西還給你。”

說完林遇晚就挂斷了電話,這一次季風山沒有再回撥過來,林遇晚坐在床沿,纖長的眼睫垂下。

早上林遇晚罕見地睡過了頭,匆匆吃了早飯帶上東西就出門了。

雲頂那邊預定的位子靠窗,林遇晚還沒進去就看見了季風山坐在窗邊,臉朝着窗外,目光似乎在找尋什麽。接着他看見了林遇晚,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季風山穿着一件藍色條紋襯衣,袖口挽了上去,露出了左手手腕上的SHtime的時間系列的表,那是林遇晚送的,只是季風山之前不常戴。

林遇晚垂眼當沒看見,把東西放在桌上,坐下道:“裏面有一些你的東西,我想還是還給你吧。”

季風山的目光從林遇晚進門就死死釘在她的身上,“遇晚,你真的要跟我斷了一切聯系嗎?”

林遇晚擡眼,清澈的眸子裏并沒有其他情緒,“風山,你知道的,從分手之後我們就沒有關系了。”

“以後,大概也很難遇上。”林遇晚頓了頓說。

季風山擡手握住林遇晚放在桌上的手,她一時沒有防備,詫異地看向季風山。

“遇晚,我不能沒有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會再做那樣的事了。”

起初季風山沒想到林遇晚會說出分手那種話,他以為最多就是冷戰幾個月,他再哄一哄,畢竟在此之前,林遇晚沒有給過他生氣的機會,又或者說是,季風山潛意識裏就算知道林遇晚會選擇分手,也不願意相信。

“遇晚,別走。”

林遇晚看着季風山嘆了口氣,“風山,你這樣纏着我,陳雪又怎麽辦。不要辜負了她。”

季風山喉結動了動,看着林遇晚起身不由得也站起來,“林遇晚,聽聽我的解釋,我……我只是喝多了,以後我不喝酒了,好不好?”

林遇晚掙脫了一下,季風山握得太用力,她不得不開口:“放手。”

季風山沒有動作,只是望着林遇晚,眼裏像是在乞求她的垂憐。

林遇晚看着季風山表情,臉上掠過一絲嘲諷的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中指上的戒指林遇晚幾乎一眼認出,但映入眼簾席向秦那張俊美的臉時,還是詫異地睜大了眼。與她相反,席向秦神色冰冷,微垂的目光不帶一絲情緒。片刻,林遇晚的手得以解脫。

席向秦的目光在林遇晚泛紅的手腕上頓了兩秒,大手輕輕握着,妄圖用暖意輕揉。看向季風山的目光說不上友好,只讓人覺得不近人情。

“風山,有點禮貌,這是你嬸嬸。”

林遇晚驚了一下,她自己昨晚還在喊小叔,怎麽突然就變成了別人的嬸嬸了?林遇晚下意識地看向季風山,後者臉上色彩紛呈,她忽然覺得有點舒心了。

“事情談完了嗎?”席向秦看向林遇晚,看到她點頭便說,“我的車在外面,今天去蘭舟吧。”

林遇晚的手還被席向秦握着,很容易就被牽了出去。季風山握緊了拳頭,目光一直盯着林遇晚,卻咬着牙不敢吭聲。

“你怎麽來了?”林遇晚坐上副駕駛,下意識地看向席向秦問。

“路過。”席向秦拉上安全帶,嗓音淡淡的。

林遇晚覺得他似乎不太高興,但是又不知道是為什麽。

“路過……你看見我了?”

“嗯。”

惜字如金似的,林遇晚感覺好像回到了初見席向秦時的樣子,她低下頭看自己的手腕,因為皮膚白,剛才的紅痕很是明顯,但過多一會兒也就散了,幾乎看不出什麽虐待痕跡。

跟着席向秦走進院子裏,林遇晚發現池子裏的荷花已經開了一半,亭亭玉立,嬌嫩地迎風而動,一陣清香蔓延,不知道是點的香還是荷花香。

林遇晚走近了些,發現池子旁的小亭子裏擺放了一張案桌,鎮尺下有一張寫了字的宣紙。

“改過不吝,從善如流。”(注)林遇晚輕聲念了出來。

行書所致,八個字如行雲流水,舒展自然。林遇晚小時候練過書法,雖然後面荒廢了,但是也是知道這幾行字背後的功底。

席向秦解釋說:“人難免會犯錯誤,如果能從善如流,虛心聽取他人意見并立即改正,也不失為行善。”

林遇晚看向席向秦,對方優越而清晰的下颌線顯得有些冷峻,然而那雙眼睛卻是帶着點笑意,微垂的眼尾削去幾分淩厲,稍顯平和沉穩。

“來這邊偶爾得空會寫寫字,打發時間而已。”

“墨寶應該千金難求吧。”林遇晚笑着說。

畢竟頓城想要讨好席向秦的應該不少。席向秦只是眉梢微挑,笑了笑。

“你的房間裏放了幾件衣服,挑一件晚上穿吧。”席向秦像是想起了什麽,說,“禮品我都讓人備好了,進門的時候你提着就行,也不重,不用擔心。”

林遇晚扯了扯嘴角,心想也沒必要體貼到這份上吧,她還是挺能扛的。

“謝謝……小叔。”林遇晚咬了咬舌尖,悄悄去看席向秦的神色。小叔的稱謂喊慣了倒是不知道該換什麽。

席向秦看了林遇晚一眼,目光掃過她潔白的頸部,發現她沒有戴任何飾品。白裏透紅的肌膚就像這池子裏的荷花一樣,漂亮而迷人。

“想喊什麽都可以。”席向秦似是看出她的窘迫,說,“我對稱謂沒意見。但是今晚祖宅,如果可以的話,還請林小姐喊我向秦,親近一些讓父母放心。”

席向秦的嗓音和緩有度,像是娓娓道來不含任何私心一般。林遇晚點了點頭,心裏默念了一遍“向秦”這兩個字,卻發現嘴巴無論如何也喊不出口。

林遇晚的眉頭微蹙,唇動了動最後咬了咬牙也沒發出一聲。

席向秦打量了兩眼,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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