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防患于未然
防患于未然
陳國這五年以來出了兩件驚為天人的大事。
一是突飛猛進的軍火,二是爬的飛快的慕副将。
說起這位副将,就不得不說說他那些讓人嘆為觀止的舉動。
此人堪稱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數年前突然從市井冒出來,毛遂自薦。
然後搭上了羅将軍這條線,于是一路向南,不過三個月時間,拿下大梁六座城池。
更是在施子嶺設計重傷楊老将軍,以百姓為餌誘誘楊漪入套。
雖然最後國師把将軍換出來了,但是自己折進去不說,最後那幾百俘虜也沒能幸免,其中包括了老弱病殘幼兒婦女。
而近五年來更是拿大梁做實驗,每次出新的軍火都是直接過來。
更離譜的是,此人為了往上爬,居然和羅将軍勾搭上,成了衆所周知的斷袖。
沈未然本來昏昏欲睡,聽到這兒突然就來了興致。
“斷袖?”
對面二人皆是一愣。
怎麽突然來了興致?
沈未然驚覺這不是那個思想開放的時代,尴尬的咳嗽一聲掩飾過去。
“那什麽,其實吧,五年時間才做出這般,其實算不得太出色。”
軍師挑了挑眉,“何出此言?”
“直覺,雖然他是一個人,但是有羅蘇南的支持,光是把他知道的設想抛出來,哪怕是模仿,也足夠他們走的更遠些。
如今這樣,要麽是陳不行,要麽他不行。”
天色幾近破曉,沈未然昏昏欲睡。
“先到這兒吧。”
楊漪見她困得不行,讓軍師先離開,沈未然頭一點一點的,卻還是沒睡。
“困了就去休息。”
“不急。我總覺得……”
覺得後邊她沒說出口,畢竟自己烏鴉嘴多厲害她是知道的。
她清楚記得楊漪雖然人有點不靠譜,脾氣卻是真的好,可以說是非常虛心納谏。
結果她烏鴉嘴厲害得緊,楊漪會堵她嘴。
第一次貌似是因為她打算帶領軍隊從某山嶺繞過去。沈未然多了句嘴,“那邊山路陡峭,若是遇上天氣變故,只怕不好走。”
楊漪當時就表示。
“不可能,那邊我熟。”
于是某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張口說瞎話,“我夜觀天象,萬裏碧空如洗,朗朗明月照渠溝,今晚怕是有暴雨。”
頓了頓,補充到“大暴唔……”
楊漪不知從哪裏順來的布團,招呼不打就塞進來,一股子汗味。
沈未然為此氣了三天。
結果當晚真的大暴雨,山裏泥石流,一行人被困山中進退維谷,楊校尉一邊給國師道歉一邊指揮下邊人趕緊開路。
不記得是哪天開始,吃飯時楊漪總會留一部分,要麽是幹糧,要麽是饅頭,有時候是紅薯。
軍中吃的本來就不多,就連将軍也沒有多餘的。
而她總能留出一部分來。
有人曾問她留了幹嘛,她神秘一笑,只道,“防患于未然。”
然後在沈未然要開口烏鴉嘴的剎那打斷施法。
沈未然會瞪她,“不讓我說就不會發生了?”
楊漪喜歡枕着手吊兒郎當回她,“我只是單純不想聽你說話而已。”
便也是真的不允許她說。
“如果這注定是命,今天改變了這個點,明天必然會以另一種方式回來,事情成與不成,若是早就定下了,那世人的努力還有什麽意義?都坐等結果到來不就好了。”
然後繼續嫌棄神棍。
“你這神棍一天到晚不是天機就是鬼神,你是要長生不老還是要死後奪舍重生啊?”
那些年靠着她這般變相投喂,不說胖吧,至少國師大人從來沒餓着。後來也很少去蔔算,因為在楊将軍這兒,天命都是可以改的。
倒是她,又是蔔卦又是陰魂不散,幾乎把楊将軍這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的雷點踩了個遍。
果然,她覺得完,楊漪眉頭便皺起來,連聲音都低了幾分,沉沉的,有點生氣,“你又蔔卦?”
沈未然居然覺得想笑,可能因為時隔這麽久,還能給某人添堵,感覺還不錯。
“我沒有。”
楊漪表情嚴肅,“實話!”
沈-冤枉-未然一秒正經,“真沒有。真的只是覺得!”她刻意咬重覺得兩個字。
“你從前也是這麽說。”
“……”
沈未然:“不記得。”
只要我不記得,那就不是我幹的。
她豎起三根手指,“我保證,我真沒有蔔卦,我倒是想,可是都忘了,你看我連字都不記得了。
你先別說話,我有點困,待會忘了怎麽辦——
就是關于我現在的狀态,我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我看過一些話本,裏面說一個身體兩個魂魄,你懂我的意思吧?”
“不懂。”
管你懂不懂,話傳達到位,沈未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子更沉了。
“方才軍師提到斷袖,你好像格外興奮。”
沈未然也不同她隐瞞,“那邊比較自由,有些斷袖的話本還挺有意思,我覺得不一定是手段,也許人家是真愛呢?”
楊漪垂眸打量趴在桌上的人,嘴唇翕動,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問道:“那你怎麽看磨鏡?”
“魔鏡?這個世界有這東西?又是慕從南告訴你的?”
“……沒什麽,睡吧。”
沈未然當真秒睡。
大夥都知道軍中有這麽個姑娘,性子兩面性,上一個性格與下一個性格轉換之前,會先睡上一天一夜。
不過這兩個性子一個安靜一個懦弱,不刻意去分辨不容易發現,因此尋常并沒有人特別關注她。
畢竟他們不懷疑将軍大人。
尤其是小伍,楊漪還特意給編了個借口。
“沈姑娘從前的家環境太好,被拐賣對她來說刺激有點大,腦子出了些問題,容易受環境的影響,稍不注意就會想起那段颠沛流離的日子,這時候的她就會變得特別膽小。”
“而且受到驚吓後,記憶會混亂。”
“懂,懂,等回上京後,我一定好好佐助大哥,将人販子嚴懲不貸,杜絕不良風氣。
如果有可能,便派船只出海尋華夏國,要是能找到,便将她送回去。”
楊漪:“……”
沈未然的鬼話,誰信誰傻。
“楊将軍,那我能不能先不回上京?”
“你覺得呢?”
肯定能,不然不至于把軍師叫過來,還讓他在這邊呆這麽久。
“你要是不能好好歷練,回去是早晚的事,軍隊不養閑人,更不收留廢物。”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