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35章
韓晔看到戚時序的那一刻,覺得自己的心奇跡般的安定下來。
他的手上依舊拿着那張折疊好的分析報告,之前想過勸說戚時序的話此刻都沒有了開口的必要。
或許吳伊說的對,只要他在這裏,戚時序就不會走。
只是可惜了那麽些年,他對着熾熱的愛意視而不見,把對方的真心白白糟蹋成了如今的模樣。
戚時序現在所剩下的,不過是一副破敗地軀殼和扭曲不安的靈魂。
他從來不欠他的,可他總是愧疚,總是擔心自己的道謝和道歉說慢了那麽一點,總是不願意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會對自己有那麽一點點心動。
即使,即使是這樣,他每一次望向他的眼睛卻總是發着光,璀璨得像是要把世界獻給他。
他到底當初是有多眼瞎,才會覺得這份真心真意是戚時序演出來的啊?明明......明明戚時序所承認的唯一和自己有關的真實,只剩下他了......
韓晔胸悶鼻酸,借用長長的發沿擋住了自己的眼睛,篤定地走向戚時序。
戚時序依舊躺在躺椅上,看着對方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他的嘴角依然帶着笑,只是伸出去想拉韓晔的手透露出些許迫切。
“躺椅舒服嗎?”韓晔拉過一旁的椅子,拉住戚時序的手問道。
戚時序看着對方玩弄着自己的手腕,慵懶得不想搭腔,帶着鼻音應了一句“嗯哼。”
韓晔被眼前小狐貍撒嬌的舉動弄得好笑,卻因為對方的手好看不舍得松手,索性直接十指相扣,牽住戚時序勻稱的指節。
“喜歡?”
眼看着十指相扣,戚時序仰着頭對韓晔笑,低沉着聲音:“喜歡。”
韓晔覺得對方黏黏糊糊,問一句答一句的模樣可愛的緊,接着問“有多喜歡?”
戚時序聽到這句話猶豫了一瞬,微微直起來腰身,勾住韓晔還未取下來的領結,将對方往自己懷裏帶,近乎虔誠地在對方的耳朵後面親吻一下,聲音很小:“有這麽喜歡。”
有這麽喜歡,想湊得最近地告訴你,心房和心房安置在一起。
喜歡到忍不住想吻你,從耳廓一直到頸部,到血液最洶湧處,告訴你,我的所有都在說愛你。
韓晔聽到戚時序的回答覺得自己半個身子都酥麻起來,卻還是怕對方起身太猛會讓腰部不适,就用手輕輕地托着腰,哪怕是紅着臉,卻故作強硬道:“別騷......”
他也很喜歡戚時序。
不知道會有多喜歡,不知道喜歡多久,至少此刻他的心髒聯動着戚時序吻過的血脈都熾熱發燙,叫嚣着喜歡。
那就是喜歡,那些他理不清楚的,全都無所謂了,沒有此刻重要。
沒有此刻他意識到喜歡戚時序重要。
戚時序感受着環住他腰的手,笑得粲然,反駁到:“我可沒騷,這叫情、不、自、禁。”
見鬼的情不自禁。
韓晔勉強壓住臉上的熱意。
強按着讓人坐下,不要再做過火的事。
戚時序被按在躺椅上時笑得一臉餍足,由着韓晔的照顧,只是那十指相扣的手不讓韓晔松開。
其實愈發這樣,愈覺得自己像一個賭到最後傾家蕩産的賭徒,不糾結原因,不詢問結果,此一刻便是此一刻的歡愉,就這樣吧,那些疑問和不安都一一被自己說服,他懶得再去想前塵過往,也不想問韓晔是一時興起還是真的喜歡上了他。
韓晔此刻在他身邊,沒有推開他,就很好。
他從來沒有如此慶幸自己這般不清醒過。
倆個人合作弄完了晚飯,沒繼續呆在後花園裏,韓晔仔細地為眼前人帶好帽子,遮得嚴實,準備帶人出去轉轉。
只是可惜了大明星,出門必須是這樣的裝扮,只能說現在是疫情時代,大家外出都帶着口罩,倒也不顯得那麽反常。
戚時序被擋得幾乎只剩下一雙明亮的眼睛,在那眨巴眨巴的似乎覺得韓晔為難的樣子有些好笑。
“我已經習慣了,沒事。”戚時序安慰着鬧脾氣的韓總。
小韓總兇巴巴地:“可我不習慣。”
不免有些咬牙切齒:“你出個門怎麽這麽麻煩?”
我牽着你的手都沒人知道你是戚時序,沒人知道戚時序是我的。
戚時序挑眉,有意逗着:“那怎麽辦呢?要不不出去了?”
韓晔:“不給宣示主權的機會?”
戚時序原本帶笑的眸子霎時冷了下去,是他不夠冷靜嗎?韓晔剛才是在說宣示主權?
可......他有什麽好宣示主權的呢?
他......一個不過爾爾的小明星,一紙合同就訂好了他的歸屬,一切都是有期限的不是嗎?有什麽好說宣示主權?
戚時序的眸子裏帶着隐隐的自嘲,卻到底是沒再說些什麽,不敢問韓晔的話裏到底是幾分真心。
韓晔沒有察覺對方突然低沉下去的情緒,自然地牽起了對方的手。
“希望不要給趙陸增加工作量吧......”
說是出去轉轉,但到底顧忌着戚時序的身體和身份,也走不到哪裏去。
周圍沒什麽人,作為郊區,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安靜,地方大。
戚時序和韓晔拉着手一起走,覺得四周無人,只剩下彼此。
大概是這種唯一的感覺确實很好,兩個人通過脈搏的跳動感知确認對方的存在,默契地一言不發。
戚時序靜靜地走着,撇過臉安靜地注視着韓晔。
韓晔從小就長得好看,粉雕玉琢地那種,君子如玉,溫潤有禮。
戚時序看了那麽一眼,就覺得有些移不開眼睛。
很奇怪,愛着一個人會變得很奇怪。
他日夜對着韓晔的臉,卻還是會在每一次認真地凝視裏覺察出每時每刻的不同,明明他已經熟知了對方所有的小動作,還是會被那些無意識的撒嬌可愛到,他愛着這個人這麽久,卻又在不同的時刻一次又一次重新愛上。
真的很奇妙。
韓晔感受着戚時序的注視,只将十指緊扣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怕自己突然轉過去會讓對方好不容易敞開的心縮回去,索性地保持着姿勢,大大方方的給對方看。
戚時序沒察覺到韓晔的心思。
夜色正濃,黃昏的餘韻終于消失在月色之下,整個世界似乎都靜谧下來,只能看見對方的側臉,和脈搏近乎一致的起伏。
兩旁的樹影交織明滅,高大茂密的只敢錯雜在一起卻也顯得協調有序,本是綠色的盎然在黑暗的籠罩下,變得詭異又玄妙,生澀的藍色為樹葉着墨,像是畫家信手随筆卻好看得分外有意境。
“戚時序。”
韓晔突然輕聲喊他的名字。
戚時序等待着下文,卻沒等到對方的下一句話。
于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示意自己聽到了。
“戚時序。”韓晔還是喊的他的名字。戚時序覺得不解,卻看着對方望向他,笑得分外溫柔。
戚時序心中震顫,對方的溫度從交疊的指尖傳過來,滾燙且錐心。
“戚、時、序。”韓晔就這麽直勾勾地盯着戚時序已經有些濕潤的眼睛,一字一字喊得認真。
“我想告訴你,我的眼前是你,不是旁人。”
“你是戚時序,我沒認成旁人。”
你是我的戚時序,我沒認成別的人。
戚時序,你聽到了嗎?
你,明白了嗎。
韓晔近乎急切地想要表達自己的心,卻看着對方低下頭去,克制不住地顫抖着肩膀。
戚時序在聽到那句沒有将你認作旁人時,就變得啞然無聲,他想答應韓晔的每一次呼喊,卻怕不小心嗚咽出聲。
他以為這些年不過是自己一個人的徒勞,沒想着自我感動也沒想着韓晔會感動,他就是在想自己一直陪着他,韓晔會不會看到他,可是這些年,每一次望向他的眼神裏都是那個人的影子,他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會一直成為崔旭活下去。
可是韓晔開始喊他小七,一句句小七哄着他。
現在喊他戚時序,告訴他,他是戚時序,不是別的人。
他不想哭,因為從來沒覺得委屈。
他可以當替身,他可以等着永遠不回頭的韓晔,反正他也不會回頭。
但是這麽多年的等待突然就有了一個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結果,他就無法控制住自己。
他的韓晔,為什麽可以這麽溫柔?
戚時序無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淚,實際上他都沒有感覺到自己落淚,只是看着韓晔的臉逐漸變得模糊起來,顯得格外的不真實。
他的面前是韓晔。
這句不像告白的告白,這句相當于認可的認可。
遠方的白色鐘樓到達了整點,敲響了鈴聲,和夜晚融合在一起,飄來的花香像是不會墜落,在鼻尖萦繞,每一次吐納都回味悠長,星星的記憶灑在他們的身上,不見月光,卻月色盎然。
戚時序捉住韓晔為他擦淚的手,搖晃着十指緊扣的那只,垂眸的樣子溫柔又深情,像是小朋友撒嬌要糖。
“韓總,接吻嗎?”
韓晔沒回應,只掙開了對方的手将戚時序的帽沿往下一帶,勾的人低頭而他迎上,唇齒相依。
不用解釋,不用掙紮,你低頭就能看到我愛你的表現。
我們呼吸交纏着101秒,你的眼尾泛紅像是糾纏後的勳章,含淚的眸子多情的水色慵懶又懵懂。
我愛你,此刻。
是此後每一刻,愛你千千萬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