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第 3 章

村長接待了他們。

“歡迎到我們這個小村子裏來,我們很高興能見到新的客人,而且你們還有這麽多人,真是難得一見,我們這裏冷清好久,大家都在發愁,如果之後沒有客人上門來了,我們應該怎麽活下去這種問題呢。”

村長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蓄着一點山羊胡子,面相是個精明的生意人,眯着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又有點像狐貍,又有些像老實本分的種地人,他話裏話外都透露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沒有危險,是個淳樸善良又可愛的老頭子。

有些小孩子不懂事的時候喜歡給他取外號,他也不生氣,這就導致他給出來的形象有點讓人聯想到鐵憨憨這種形容詞,衆人面面相觑,都愣了一下,随後緩緩笑道:“原來是這樣。”

隊長則對村長說:“總之,我們這群人到了這裏,還請村長多擔待,讓我們在這裏借住一段時間,如果可以給我們提供食宿和路線地圖再給我們一個導游,時間到了,休養夠了,我們的錢用得差不多了,我們就會離開這裏,回家去了。”

村長聽見回家這兩個字,笑了笑,面上還是和藹可親的樣子,只是暫時沒有說話,捋着自己的胡子,仿佛在思考什麽。

有人以為他在權衡利弊,快言快語說:“老大爺,我們是不能不回家的,走到這裏是因為迷路了,你不能把我們扣在這裏,即使我們都留在這裏,也不能給你多少錢,如果你為了錢傷害我們,那就更不值得了,我們可能打算給你的錢都不會交到你的手裏。

有些人是寧願把自己的錢燒掉也不給讓自己不舒服的人的。

村長,你也不希望自己被人不喜歡吧?”

村長點了點頭,一副我聽見你說話了的樣子,但還是沒有回答。

有些人就有點暴躁了。

暴躁老哥握了一下拳頭,皺着眉頭,自己偏過頭去,壓低了聲音,自言自語似的嘀嘀咕咕:“老不死的東西,怎麽就不會說話了?之前還說得頭頭是道的,現在就啞巴了?真讨厭。站這裏浪費我時間。不就是要錢?要多少錢,我們能給,還有不給出來的道理嗎?又不是想死。”

隊長歉意地對村長笑了笑:“不好意思,他們都是家裏慣壞了出來的,這次是意外走到這裏,我們沒有防備也沒有提前計劃,不知道這裏是這樣,或許之後的生活還有不能磨合的地方,他們要是說什麽不好聽的話,您就全當沒有聽見吧。”

村長點了點頭,拄着拐杖掃視他們,忽然看見從他們身邊遠遠經過的兩個人,眯了一下眼睛,笑呵呵地望向隊長問:“那是誰呀?你們隊裏有人擅自行動,還是小偷想趁我不注意進村子去?還是什麽不認得的盜賊強盜見面?”

這話隐約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

隊長的神色有那麽一瞬間不自然,但他很快調整過來了,對村長和和氣氣地笑道:“不,那不是我們的人,跟我們不在一個隊伍裏面。我們也是在進村子之前才看見他們,想打個招呼,可是他們不待見我們,說了兩句話,不投機就直接自己轉身走了,我們也被晾在原地呢。”

言下之意,我們都被他們晾在邊上了,怎麽可能了解他們什麽?要是你想知道他們的什麽事情,問我們是沒有用處的。

村子點了點頭:“好。”

他轉過身去,腳步飛快地往前走,有點像烏龜,後背是駝的,走起路來跟別人的印象一點都不一樣,穩當且熟練,邊走邊說:“你們跟我來,到了村子裏面就要遵守村子的規矩,這可不是我要吓唬你們,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試一試。到時候,你們就知道厲害了。”

他伸了個懶腰似的笑說:“我沒有必要欺騙你們。”

這話調侃的意味居多,衆人誰也沒有把這話當真,但這話說出來就進了某些人的耳朵裏,叫他們聽了之後,心思活絡起來,暗中想,已經到了這裏,暫時不能離開,什麽規矩,我在家裏守規矩在公司守規矩在學校守規矩出門還是守規矩,到了一個沒有人認得我的地方,還?

我不!

我偏不守規矩!

你別以為一句話就能把我吓得躺倒,我才沒有那麽膽小如鼠。

你不就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誰叫你在村子口就把我們堵住還說那些不好聽的話?

村長似乎對他們的想法一無所知,走到門口,慢了下來,打開門對他們說:“我家的院子養了一些雞鴨鵝,底下的豬圈羊圈牛圈都不接待客人,你們自己注意,別走錯了路,要是聽見狗叫,更別靠近,我們這裏的狗都兇得很,見了面,咬了人,我們是不負責的。”

有人嘀嘀咕咕:“怎麽你們的狗咬了人就不負責呢?”

村長聽見了,笑眯眯地回答:“很簡單,因為我們的狗都不出門,全拴在家裏的角落,你們不去招惹它,它平時都在休息,要是弄得它不耐煩起來,也不能叫它沒有脾氣不是?雖然你們是客人,但它們跟我們相處的時間比你們多多了。”

比你們有用,比你們讨人喜歡。

衆人面面相觑,心裏有些不舒服,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一群人都暫時居住在村長給他們安排的住處裏面。

神父和女學生走得遠遠的,到了村子的另一頭,這邊已經靠近了山,最靠近山而最偏離群居生活的地方有一個早就落在這裏的屋子,神父敲了敲門,女學生害怕地問:“我們一定要選在這裏借宿嗎?我看,這個地方距離山很近,不如我們到山上去,也許翻過這座山就回家了。”

神父搖了搖頭:“翻過這座山也不能回家,因為我們要從另外一邊回去。”

女學生有些不明所以,又有點微妙的不滿,哆哆嗦嗦地問:“那我們幹嘛要住在這邊?住在那邊,距離家更近一點,如果發生什麽事情,要跑也更容易跑回家去一點,我們住在這裏,出事都沒有人知道沒有人馬上趕過來幫忙,要跑還可能跟家的位置背道而馳。”

神父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女學生無端感受到了一種威懾力,仿佛她再問這個問題就會被殺死,一陣清涼的微風吹拂而來,女學生當時打了個哆嗦,不敢再随便說話了,她本來還有許多話要說的,現在有點委屈地閉上嘴,舔了舔嘴唇,不太高興的神色,低下頭去,手指擺弄衣服。

她雖然不問了,但還在等待神父的回答。

神父平靜地回答:“你可以自己過去住。”

女學生更委屈了:“我一個人住在那邊,可能會死,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過去了之後,連一個認得的人都沒有,那些人不喜歡我,肯定會排擠我,村民要是聽說了他們添油加醋的話,我就會過得更艱難,我不要過去,那邊也不安全。如果你不去,我就不去。去了是找死。”

神父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微妙,大概是,你居然也知道過去是找死,你又想去,還想拉着我去,你是什麽意思呢?自作孽的時候拉一個墊背的,是吧?

或許是因為目光微妙得有些讓女學生不舒服,她有點生氣,猛地一擡眼,想用這個動作表明自己的态度,小小地反刺一下神父,想證明自己并非一無是處,還想得到二人之中的掌控權領導權,就看見神父的表情,那是個似笑非笑的樣子。

好像神父聽見可笑的事情,禮儀叫他保持風度,禮貌叫他悄無聲息,他的面部是平和完整的,可他這種笑容一露出來,就叫人心中十分不安,仿佛面前是個恐怖的野獸,即将脫下一層人皮僞裝,只需要一眨眼,女學生就可以看見血淋淋的殘缺不全的屍體倒下來的樣子。

女學生害怕了。

她意識到,自己無法承受得知神父真面目的恐懼和代價。

這件事于她而言,沒有任何好處,她不能讓神父厭惡她。

她忽然就感覺自己比之前清醒許多。

她本來打算靠神父更近一點,這樣她會覺得舒服和安全,可是她現在想往後退開了,因為距離神父太近似乎不是好事,她沒有證據證明神父會對她不利,但她的直覺在對她瘋狂喊叫,給我遠離這個神父!

女學生遵從內心地往後退了一步,低着頭,露出十分白皙的脖子,溫柔恭順地微笑道:“對不起,神父,我剛才是胡說八道的,你別生氣。”

神父轉過頭去,再次敲了敲門,回答道:“沒關系。”

這話有些模棱兩可,是不在乎那些話,還是沒有生氣或者已經可以原諒?

女學生小心翼翼擡眼觀察神父的狀态,心裏惴惴不安,不由自主蹙了蹙眉。

門被打開了。

這麽偏僻的地方居然有人居住,女學生驚了一下,身體的本能反應叫她又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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