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次不走了
第45章 這次不走了
夜裏一點過,陳周越截取下崔巨入室殺狗和對方在書房盜竊的幾段監控視頻,他仔細檢查幾遍,确保畫面中沒有唐思遇才發給陳安疆的秘書來處理。
對方以他的名義新建賬號發表道歉聲明并公布這段視頻,秘書二處為這事兒通宵加班。
視頻太過血腥,出現在大衆視野裏沒多久便引起熱議。陳周越簡單浏覽過熱搜頁,關了電腦回房間。
他怕吵醒唐思遇,特意到書房,沒想到推開門,赫然看見對方呆愣地坐在床上。
陳周越看見唐思遇往旁邊摸了摸,發現身邊什麽都沒有,悻悻收回了手。對方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孤獨如同密不透風的網,緊緊纏繞着他。
也讓陳周越喉嚨發澀。
“怎麽醒了?”窗外天光暗淡,陳周越沒開燈,反手關上門。借着這點昏昏暗暗的亮走到床邊,陳周越問:“做噩夢了?”
感受到床邊輕微陷下去一些,唐思遇左手撐着床,歪斜着身體去摸陳周越。摸到對方的背,他抓住睡衣,問道:“你去哪兒了?”
唐思遇對陳周越産生了嚴重的分離焦慮,對方一旦不在身邊就會心慌意亂,手指麻木。
可他沒察覺到,陳周越也沒發現,因為在他的意識裏,唐思遇黏他是正常的。
他是哥哥,是男朋友,唐思遇黏他有什麽不對?
沒什麽不對。
陳周越抱住唐思遇躺下,想着明天請個心理醫生上門看看,唐思遇一直睡不好,他怕把對方身體拖垮,後知後覺地擔心那事兒給對方心裏留下陰影。
輕輕拍着唐思遇的背,陳周越撒謊,解釋說:“剛才喝水去了。”
“睡吧,這次不走了。”
翌日,唐思遇醒來,屋裏只剩他一個人,陳周越食言了,把他扔在家不知道去了哪兒。
新來的阿姨姓鄭,話少但很細心。她比崔姨要年輕,陳周越叫她鄭姐,唐思遇也跟着這麽喊。
“鄭姐,你知道陳周越去哪兒了嗎?”
知道唐思遇眼睛有問題,鄭姐每次吃飯都下意識地喂唐思遇。她舀起一勺晾得溫熱的粥送到唐思遇嘴邊,聞言回道:“不清楚,快七點那陣兒出的門。”
鄭姐沒多嘴問去向,所以也不知道陳周越去了哪裏。
勺子碰到嘴唇,唐思遇偏了偏頭,擡手接住碗,“我自己吃,不用喂我。”
“啊,行。”鄭姐懊惱地笑說,“不好意思,你跟我說過幾次,我忘……”
就在這時,主卧突然響起一陣來電鈴聲,唐思遇很熟悉,是陳周越給他設置的專屬來電鈴。他立馬放下碗起身,鄭姐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着。
“我去拿,你吃。”
同一時間,陳周越借着上廁所的由頭躲清淨,估摸着唐思遇醒了,調出實時監控看了眼,給人撥去電話。
隔了一會兒對方才接聽,陳周越還未開口,唐思遇賭氣般蹦出一句:“撒謊精。”
煩悶一早上,聽見唐思遇似抱怨又似撒嬌的控訴,頓時心情好了大半。洗手池開着水,陳周越坐在馬桶蓋上,姿态放松些許,低低的“嗯”了一聲。
他的尾音勾着點笑意,溫柔了原本冰冷的手機電波。唐思遇不滿他一聲不響的離開,陳周越安靜聽着,态度端正地保證下次不會了。
“咚咚咚”
有人敲響廁所的門,陳周越擡眸看向門口,聽見陳安疆壓着聲音說:“你媽剛到家你就躲廁所,像什麽?”
“出來吃早飯。”
陳安疆上午原本要去開發新區調研,因為江應回突然沒聲沒響地回來了,把工作都往後推了推。
江應回殺得陳周越措手不及,早上接到陳安疆電話說他媽到機場了,讓他跟着一起去接時,才六點半。
大腦卡住,像是生鏽了無法運行。唐思遇還在睡,陳周越不方便接聽電話,應了一聲,出卧室後再給他外公回過去說時間來不及。
陳安疆也不是非要他去,讓陳周越先回家等着。
他比外公他們先到十分鐘,唐慕延恰好出門。對方看到他,忽然關心唐思遇是不是還在華府江南,陳周越無視他,徑直走進客廳。
直到江應回回來,陳周越才不動聲色地按下手機息屏鍵,起身看向江應回:“媽。”
時隔一年多,母子倆再見面,氣氛并不好。一見面江應回就開始指責他做事魯莽,沒腦子,“你沒手機?不會報警?你沖進去和犯罪分子肉搏,誰給你的自信!?”
陳周越一言不發地聽了一會兒,然後到廁所躲到現在。
與唐思遇通話還沒到三分鐘,他便不得不挂斷,陳周越輕聲哄道:“你好好吃飯,我中午就回。這次不騙你。”
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吃頓飯,外婆聽說寶貝女兒回國,高興得買了當天下午三點的機票。外公外婆和江應回都高興,只有陳周越隐隐覺得不安。
“回來待多久?”陳安疆拿公筷給江應回夾菜,掃一眼桌上簡單的早餐,最後夾了塊兒蘿蔔幹,還是地方區縣送過來品嘗的幫扶産品。
江應回和着粥吃進去,瞥了眼陳周越,也不避着他,“回來給越越辦完轉學就走。”
陳周越拿勺子的手頓住,擡頭道:“我不轉學。”
“不轉也得轉,你是覺得你現在的爛攤子不夠多還是成績不夠差?”江應回面對陳周越總是比對別人暴躁一些,她無權控制別人,但有身份掌控自己兒子。
陳周越對她不同小時候那麽百依百順,江應回越來越不清楚他在想什麽,擰眉道:“你現在太不懂事了。”
“那怎麽樣才算懂事?”陳周越反問她,平緩無起伏地說:“我考第一的時候你也說我不懂事。小時候寒假一個月一百二十張試卷沒做完也是不懂事。身體不舒服,在課外班睡着了,老師都發現我在發燒,但你只看到我上課打瞌睡。”
“你——”
“行了,”陳安疆打斷江應回的話,對母子倆關系變成現在這樣也很無奈,“吃飯說這些幹什麽。”
他為自己女兒開脫道:“你媽都是為你好。生在這個家,既然享受着別人沒有的東西,那就該比常人付出一百倍的努力。你媽從小也是這麽長大的,我對她比她對你還要嚴格。”
陳周越不想聽,沉默須臾,起身走人,“我吃好了,你們慢吃。”
“又去哪兒?”陳安疆頭疼,見江應回氣到臉色發白,也沒空換管陳周越了,趕緊讓阿姨去江應回房間拿藥。
……
臨近國慶,街邊紅旗飄飄,華府江南的小區裏的園藝為貼合節日,把正門那片高大的灌木修剪成紅旗的模樣。
陳周越剛走進小區沒幾步,一輛車迎面駛來。對方降下車窗,停在保安亭那裏再簽了個字。
陌生車輛進出都需要登記簽字,鬼使神差的,陳周越回頭看了一眼。
車牌尾號053,他莫名覺得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兒看到過。等他回到家,沒看見唐思遇,鄭姐說他已經被他爸帶走時,陳周越才恍然想起,那個車牌號他在盲校門口見過。
去給唐思遇辦入學那天,唐慕延開的車。
陳周越的語氣滿是壓迫感,臉色鐵青:“誰讓你随随便便讓人把他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