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
審神者。”
“鶴丸,我是絕對不會讓你為難的。”你面不改色,“如果一切都是你所希望的話。”
“哈、是嗎?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驚吓到所有人了!”
即使他抵抗,其實對你的目的來說也沒什麽影響。然而不知為何他選擇不詢問本丸的情況。
鶴丸眯起的眼睛裏揉碎了一切光亮,他在審視你的時候,薄涼被他很小心地釀在了眼底,裹上了糖漿,流光溢彩。
平心而論,那份瑰麗的眸色,秀雅的面容,以及春花似的笑靥,極易讓人心馳。他在你面前用乖巧的外皮僞裝自己,像一顆美麗的糖衣炮彈。
是想吓你一跳嗎?
只要到時候他不要被自己驚吓到就好了。你感覺到一點樂趣。
10
……“诶?你難道不知道嗎?這間本丸曾有過一把鶴丸國永。”
“那是唯一一把暗堕了的刀。”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清光你可以退下了我愛的是姥爺
鶴球蘇蘇蘇!我、我、我先炸為敬!
其實這文除了顏值也有劇情……的吧= = 劇情推土機正式啓動☆
雖然本文比一開始預想的多寫了好多(飛奔的大綱,一直猶豫要不要寫成中篇,但是果然還是不行啊T^T暗黑本丸就要有暗黑本丸的沖擊力,寫成日常就違背初心了
這章有點短小♂,但是人家就是超想在這裏分章的嘛
☆、刺
00
本丸的第一把鶴丸,是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暗堕了的。
在付喪神們的一片不安和關懷中,你平靜地喊來了政府的處理部隊。
——從此,暗黑本丸開始。
01
你和鶴丸輕松達成了“驚吓本丸”的協議。
當然他本人根本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旁觀着鶴丸姥爺在本丸的任何地方上下亂竄、無孔不入。你微笑着,向本丸的付喪神們,沒有顧忌地展現了近乎豔麗的惡意。
他們自找的嘛。
02
“哇!…啊哈哈哈哈!吓到了嗎?啊呀啊呀,不好意思。”鶴丸從身後靠近了莺丸,對方确實也瞬間變了臉色。
不是被蹦出來的東西吓了一跳的感覺,而是看見鶴丸後,立馬想到了什麽。然後莺丸看向一旁的你。
“審神者大人,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這樣你和我們的關系,只會繼續惡化下去的吧。”
你無視莺丸,放下吃到一半的柿餅,拍拍手。才站起身看向鶴丸,可愛地鼓掌,“啪啪啪啪,我們家鶴丸好棒mua~”
“鶴丸lovelove!”你搖旗助威。
“你看,我們發現了什麽?這裏是一只落單的付喪神,我們先從背後靠近他,然後‘哇——’!”
“哇!鶴丸你把五虎退吓哭了你這個人渣!哎!??一期沖上來了!”
“快跑,一期尼桑要殺人了!”
“等等你掉了我啊qaq!”聽到你深情的呼喚,鶴丸才跑回來一把扛起你。
03
單純的惡意才是最大的利刃。你一派天真的惺惺作态,嬌氣的笑容,将一個個付喪神慢慢淩遲。
他們難看的神色,讓你感受到究極的愉♂悅。
04
本丸裏原來凝住的暗黑氣息,如雲湧動起來。壓抑的氛圍,如月色下潮水上漲,巨大的水壓迫使人窒息。
波瀾起伏的波光将付喪神的表情映得晦暗不明。
——這間本丸濃厚的暗黑氣息更深。
審視着一切的白鶴理所當然看出了不對勁。不,或者說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卻出乎意料地答應了你。
“哈、哈、現在可以告訴我原因了嗎。”鶴丸把你放在地上,俯在你身上大口喘氣,急促的呼吸裏氤氲着清雪融化的氣息。
“嘛……你猜啊。”你從他的肩膀下慢慢鑽出來,仔細地撫平了衣角的褶皺。
你豔麗的容色,在暗光下,沾滿毒鸩的液。鮮紅的指甲,閃爍着妖異的光,像是無可救藥的物怪。“我和他們之間的事可是很危險的。”
“還是不要攪合進來為好哦。”
“——這可和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啊。”沒了你,鶴丸立刻徹底癱下來,渾身散發出“我差不多是只鹹鶴了”的氣息。
嘛,有點可愛。
你一手拖着下巴,蹲在前,戳了戳裝死的鶴丸,“說實話,我以為你會半途而廢的。”
“比起‘半途而廢’,我們這樣更适合被叫做‘狼狽為奸’啊。”鶴丸站了起來,肆意而輕盈的笑意填滿了他的眉目,“我還是一只很守信用的鶴啊。”
“況且,這麽有趣的事,不帶我玩,那不是太過分了嗎?”
他俯視着你,領口微微垂下、可以看到裏面精致的鎖骨,金色的鎖鏈墜飾細碎地敲打。
“那麽……審神者小姐,要和我一起驚吓嗎?”
……
05
……醜拒。
06
“唔,柿餅什麽的已經吃膩了。”不知道鶴丸驚吓到第幾個付喪神了,你坐在走廊上遠遠地旁觀。
你無所事事,腳上一晃一晃的。
“想吃櫻花饅頭了。”你歪着頭思考了不到一毫秒,幹脆把本丸換回了春景。
朱櫻的花瓣,薄透而繁美,懸垂而下,遂成了一盞嬌憐的尤物。你看到林間有人拂枝而來,黑白的袈裟長袍上落滿了花。
他并不拂去,只是繼續緩緩前行着。
稍泛藍色的長發,如水華漾開,容顏交錯間,鬓影衣香不堪染。
江雪左文字,兩刃上蔓延着銀白,似從淞霧濃霜之中拔|出來的一把刀,纖塵不染。
“審神者。”他朝着你示意了一下。
繼而坐到你的旁邊。
青年半垂着眸,清冷漂亮的模樣猶如一只青鳥,羽翎根根整潔。手腕上一串暗紅色的佛珠繞了兩圈,系上了一節绀青的流穗,如此更顯得他纖細異常。
“你的行為讓本丸刀劍陷入恐慌了。”他平靜地述說着,煙水溫柔地缭繞在他的眉角,水墨暈染的容貌,如銀如素,清微淡遠。
“我并不希望發生戰争……”
檀眉半斂愁低。想象中,江雪整個人都适合被寫成小篆,蘸以很淡的墨,煙水雲天。
你并沒有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并且這對審神者和刀劍都不利。”
“戰争,什麽時候才能從世上消失呢……”他濃重的鬓發間淩亂了一分神思,冷寂若銀碗盛雪,空濛若秋水長天。
你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勸和上,反而興味盎然地玩起了他的佛珠。
“審神者,其實你并不生氣吧。對于我們的作為。”
“即使在示弱,即使在折磨,你的眼裏也沒有誰。”
“你只是很高興看到我們狼狽的樣子……”
你終于擡起頭正視了一眼江雪左文字。他的眉宇間染上幾絲沉郁的美,“你只是在對待物玩品那樣,對待付喪神啊……”
——“那麽我這份思念,又是從何而起的呢?”風一瞬間卷起滿地落櫻,你看着江雪、什麽也沒聽清。
07
——你疑惑地眨了眨眼。
櫻花吹散回廊的盡頭。
鶴丸從那裏噌噌噌地跑過來,無視江雪、攬起你的腰,将你抱在懷裏,細長的白發撩得你微癢。
“鶴丸你到底幹了什麽啊?藥研可是殺氣滿滿地在後面追着啊。”你圈住他的脖子,依靠上去。
“哈、哈、沒什麽,也就是稍微談了一下。”鶴丸微挑着眼尾,如雲的白袍在風中揚起,幾乎要像鶴般乘風而去。
藥研已經追了過來,熏紫的眸底滿是陰郁的殺意。
寒刀破開空氣,發出一點虛無的回聲,翁鳴的氣流切斷了你的一節長發。
你認真思考了一下剛來本丸的鶴丸的機動,和喂滿了數值的藥研的機動。
然後你溫柔地攏了攏白鶴頸間的發絲,露出鶴丸纖長的脖頸,嘆息,“據說藥研是鋒銳卻忠心的刀呢,鶴丸你一個人在那邊要走好啊。”
“诶?不要這麽說嘛。”鶴丸放開托着你的手,反手抄起腰間的太刀,抵住了對方的短刀。
他的另一只手擒住你的肩膀,你的黑發和他的白發盡情在風中交織,化也化不開。
“身為主謀的你,怎麽能一個人先逃脫呢?”
作者有話要說: 嗯……心情不好讓我吞口狗糧冷靜一下(。
關于很多莫名其妙的伏筆,關于女主的性格,嗯我寫的是傻白甜我寫的是傻白甜我寫的是傻白甜(作者已經放棄了思考,[我差不多是只廢呆呆獸了.jpg][冷漠.jpg]
在舔完鶴球之前我不會輕易狗帶!(下一章完全不知道要怎麽寫啊(說着去天臺吹了吹冷風
我、我、我冷靜一下就去碼字!
☆、起
01
藥研藤四郎,這把絕不會傷害主人一分的的刀,看了你一眼,毫不猶豫地攻擊過來。
并且比起先前來更加戾狠。
多了你拖累的鶴丸國永一時不察,竟讓你的臉側多了一道劃痕。
“哦呀?不是以忠心護主出名的短刀嗎?”就連鶴丸也一愣。
藥研漂亮的紫眼裏盛滿了清澈的泉水,折射着冰涼的光線,不帶一絲微瑕,卻因為你而熏染了一點煙漬。“鶴丸,你知道嗎?另一把‘你’曾經可是被她毫不留情地抛棄了。”
02
畠山政長因遭遇明應政變被包圍在河內正覺寺,窮途末路,欲意以珍愛的短刀切腹自盡,嘗試多次也無法刺穿腹部,一怒之下把刀扔向牆角的藥研,短刀卻刺穿了它,得名“藥研藤四郎”。
便有了“藤四郎吉光的短刀,鋒利拔群卻不會讓主人切腹自盡”的說法。
而你對之根本是嗤之以鼻,“明明是刀,卻無法為主人使用。”
“這種愚忠,根本就是愚昧。”你毫不掩飾地釋放出惡意。“無法遵從主人意志的刀,只會被舍棄而已。”
“你看,畠山政長最後不是還是借刀自盡了嗎?”你使勁撕開他的傷口。
“被心愛的短刀背棄,連可悲地切腹自盡也無法做到,畠山政長當時的臉色肯定不好看吧。”
“廢物。”
……鮮血淋漓。
03
“面對暗堕了的刀劍,沒有一絲留戀地選擇處理掉。”藥研的神情裏摻入了細微的崩壞色彩,“這個人類,根本就沒有心。”
“因為是刀劍,所以就可以随便抛棄。”
“因為是物品,所以就可以随便玩弄。”
那把鶴丸暗堕了。
明明他前一天還生龍活虎地驚吓着本丸。
從同伴變成敵人,持刃與之戰鬥,是那麽的突如其來。即使是付喪神,也再所難免地産生兔死狐悲的情緒。而你沒有絲毫猶豫,更是率先叫來了政府處理暗堕刀劍的戰鬥部隊。“會刺傷我的刀,根本就沒有意義。”
本以為那是你過于悲傷而變質的話語。
——因為想着欺騙他們會很好玩的你,在那之前尚未表露【本性】。
于是可靠而溫柔的藥研想上前安慰你,你接下來卻直接說出了相當于“否認藥研藤四郎的存在意義”的一番話。
在付喪神不可置信的眼神裏,你逐漸露出了惡質的笑顏。
之後,更是你對本丸刀劍肆無忌憚的、不加掩飾的【迫害】。
04
你的惡意不能對堅硬又冰冷的金屬造成任何傷害。
你偶爾的虛情假意,才是他們痛惡的根本原因。
05
“鶴丸國永,你難道想成為下一把被處理的鶴丸嗎?”
“就連她現在鍛出你,也只是為了威脅我們。”藥研再次握起了短刀,腿上發力,整個人如箭矢一般突入。
你忽而無辜地眨了眨眼。
“為了讓我們想起過去,讓我們想起我們不過是可以被替換的刀劍。”
——從看到藥研的眼神的那刻,你就知道藥研的攻擊目标已經變成了你。
藥研的短刀在他的手裏變成殘影,鶴丸沒有猶豫,手腕一翻轉,就用自己的刀抵住了攻擊。“不錯啊…讓我很驚訝…!”
“鶴丸殿,你會因為她碎刀的。”
“哈哈,是嗎?”鶴丸輕笑了兩聲,“不過,鶴并不會害怕驚吓哦!”
鶴丸把你往身後推了幾步,自己上前單獨和藥研打鬥了起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一輪月如玉輪,被含在晴暖的夜空中央,溫着千裏櫻色,柔情不發。
月下的鶴丸國永,氣度凜然如鶴舞,身姿曳動,羽織的下擺随之紛飛,剪落一段隐約的霜華,兩袖間蘅蕪的馨香似有若無。
相比幾乎融入夜色鏖戰的短刀,他在月下近乎爛漫,如翼輕輕撩撥着。
躍起,旋轉,翻飛,太刀相抵時崩裂出細碎的火星。
一瞬間,他純白的身影已經将你完全護住。
雲夢一須臾。
06
所以,才說一定要鍛出鶴丸啊。
你安心地待在鶴丸的身後,沒有真情實意地感嘆道。
“所以,”你臉上挂着溫和的笑容,轉身,給人一種奇妙的壓迫感,“你這是幹什麽呢?五虎退。”
五虎退還是那副羞澀膽小的性情,就算握着利刃,卻仿佛是受害者的面孔。
一頭卷發就如淡奶油那般豐腴可口,淺金的眸子沒有任何的銳利,更傾向于一種調和後的溫淡恬靜。骨架纖細,沒有普通男子的寬闊與健美,就像能夠輕易捏碎,讓人充滿保護欲;雙腿修美,潔白得仿佛潤洗過,不會染上除了月光以外的顏色。他整個稚氣未脫的模樣,每一次唇齒開合,都融滿了奶香。
他正準備從背後偷襲你。
“嗚!如、如果是審神者大人的話,我也、會努力殺死的……!”他先是很被吓到地嗚咽了一聲,然後很緊張地說着,可愛的臉頰上有明顯的羞紅。
“我、我會很努力讓你疼痛的!”
被他帶在身邊的五只白虎纏在他的腳邊,看到你想上前打滾求撫摸、卻又不知道為什麽猶豫着。
或許是其中一只差點被你掐到骨折的記憶的緣故吧。
“五虎退,你是想以你不成器的刀刃來殺死我嗎?”你終于明白他的意思。
你簡直難以置信,難以置信的可笑!
你掏出袖子裏的匕首,眼神裏有戾氣綻開,是一張鐵筝上最凄冷絕寒的弦,因狂妄而自寒,因繃緊而尖銳,掐在梅萼邊。你的眼睛,說不清的黯淡與妩媚,在被割裂的指尖下輾轉反複。
你就如準備和刀劍男士正面抗衡一般。
但是忽而你又想到了什麽似的,慢慢放下了匕首,換上了五虎退最喜歡的那副僞裝。你将鬓發攏到耳後,溫柔地笑着。就如蘇堤桃花朝霞裏的一身煙塵,融融輝映,唇角醺醺然的嬌麗。
你的聲音成為槍擊後巨大空洞的孤獨回聲。“五虎退,你為什麽要拿刀刃對着我呢?”
07
“我們是刀劍,是飲血弑人的武器,并不是她這樣的人可以随便玩弄的!”本就不敵鶴丸的藥研注意到了這邊,不動聲色地誘勸起鶴丸。“鶴丸殿,不要執迷不悟了!”
“藥研,那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呢?”初到的鶴丸,沒有一絲這間本丸裏彌漫的執念,“本來就是【武器】,為什麽要去追求人類的對待呢?”
“我們不過是死物,是被人揮在手裏才有了價值的。”
鶴丸的神情裏泛起一層微微顫動的迷惘,似乎是想起了被人從墓中挖出來的記憶。即使他看起來沒有異樣,但是那些沉重的氣息還是滲入了他的眼底。
然而只有這般從歲月裏沉澱出來的、眉目裏的清朗才更凸顯出鶴丸國永的特別。
夜風緩而輕,鶴的長袍飛舞起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以為你們應該都明白的。”
“就算現在擁有了人類的身體,我們也不過是當年的【器具】。”
00
你倏地回想起前一把鶴丸國永說過的話。
“我是鶴丸國永。因為打造于平安時代,活到現在輾轉侍奉多位主人。嘛,這就可以說是很有人氣吧。”
“……不過呢,為了得到我,又是掘墓又是從神社偷竊什麽的,實在是難以服人啊……”
那如蜉蝣螢光的悲傷,盡在長短平仄中寄存,豐盈而不傷。
不浮不妖,以他的清華。
在撲朔迷離的月下,開出一枝将逝的冰昙。
作者有話要說: 啊,一章超尴尬的嘴炮′_`什麽嘛不能舔一點都提不起勁
嗯,黑化的藥研一點都不溫柔,但是退醬無論怎麽都要很可愛pwp!
每次看到有人說不對未成年出手的時候,我都會特別想感嘆:是個正太控太好了 嘛,寫寫短刀的戲份啦_(:зゝ∠)_
話說為什麽毫無人氣的我為什麽會被提議開讀者群啦
看到還剩12 days的暑假和mountainous的作業,準高三狗就回想起人類刻在本能的恐懼[揮揮]
☆、因
01
你已經不記得。
“大将,要注意身體啊。”藥研走過來,從背後将外套蓋到你的身上,又細細地理了理。
秉燭夜游,寒氣入骨的夜色裏,你從一回眸看到,藥研的笑裏有回轉,有如一尾游魚戲水。
藥研瞳孔中那縷遙遙的星光,滌蕩出細微的波紋,茫茫弱水收于一瓢。馥郁的紫色,猶如凝聚了深秋的一點露水,泅開紫藤蘿的香氣。
那些回憶中交替的冬春之夜就如醇甜的酒醴,終是隐匿而去。
那時他被欺騙得越多,他現在就越不恥你。
02
我們不過是戰場上被人揮舞的鋼鐵。
——“這點我當然知道啊!”藥研的眼睛被水浸透般,就像是要在剎那間破碎的星河銀光一樣,“所以才是她的錯啊!”
“她正是明白這點。”
“她才故意先欺騙了我們!”
就像是先用酥甜的外殼包裹他們的味蕾,将他們溶化,然後他們再也受不了任何苦澀的夾心。
先溫柔地賦予付喪神人類的情感,再毫不留情地毀壞。
可悲的刀劍啊,忘卻了自己原本的職責和冰冷。
如此巨大的落差感,才有炙心的痛。
03
那樣熨帖的悲戚,磨牙吮血,獨自的嘶吼,他人無法感同身受。
“已經連基本的理智都喪失了嗎?”鶴丸國永的刀橫到藥研的喉嚨前。
“雖然你們看起來很痛苦。”
鶴丸凜凜飛舞的衣角,翻湧起波波月色,細碎而無聲。
他往後退了一步,太刀入鞘,只是用那端莊俊朗的聲線一字一句說着,“但請恕我無法理解你們的心情啊。”
——我們不過是刀劍罷了。
鶴丸不笑的時候,冷冷的金色,并沒有他常有的狡黠,反而彰顯出一份名刀的魄力,揮刃即下。
要說鶴丸和本丸刀劍最大的不同,并非是他無拘無束的性格,而是他尚且沒有對你有額外的情感。
那染不上人間煩惱的身影,如冰面下深流的湖水,竟是通透的冰涼。
04
你是大家族裏的一個旁系分支的生出來的孩子。
五歲,面無表情的你被父親帶到家族的家主面前。
“這個孩子很有王将的潛質呢。”
“可惜是個女孩。”
“将她帶下去,什麽事都滿足她。”
“将她養廢。這樣好歹還能有點用處吧。”
然後再也沒有回去。
05
“五虎退,你怎麽能拿刀刃對着我呢?”你的眉毛微微颦起,宛如菡萏出水,将上面最淡麗的一色裁下來。你的唇中央尚且凝着猩紅,卻由于你的神情而不像紅妝,只顯出你面色的蒼白,好比槐花。
你這副樣子最容易讓他們動搖是你知道的。
你也不等對方反應,又重新握起了匕首,好似強忍着悲傷、不得不反抗的作态。“我以為倘若是你的話,是會理解我的。”
“我一直那麽期待着……”
“主公大人……”你注意到五虎退的稱呼變了。
他眼神閃躲着,半邊奶金的卷發遮掩下,眼神褪去了懵懂與羞澀,而化作了冷凍的冬蜜。他似乎在猶疑着,眼睛裏是深淺不一的味道。
看來這一年來,五虎退沒有還是沒有絲毫改變。你的容色也不禁消融成溶溶的一溏映月。
“我很失望,五虎退。”
最後的畫面中只剩下你褪去僞裝後面無表情的臉,和一聲槍響。
“現在這個世界裏,可是有熱武器的啊。”
你是不可信的。
你臨時起意的僞裝和拿起匕首的動作,不過都是故作玄虛。被吸引的眼神之外,是你在悄無聲息地掏出綁在大腿內側的袖珍槍。
你選擇放下了屠刀的同時,會握上更為殘酷的武器。
金色的槍管還留着一絲絲殘煙,袅袅多情。看着被射中大腿的五虎退,你妩媚地用食指揩了揩。
06
随着一聲寂滅性的槍響,你擡手用匕首扣住了襲擊而來的“亂藤四郎”。
亂藤四郎,漂亮的臉蛋,就像是橘子味夾心硬糖,灌滿了甜蜜和清新。他沖上來的時候,頭發拂到你的臉上,你聞到獨屬于他的、橘子與天空的氣息。
“亂醬,怎麽啦?”你歪了歪頭。
然而亂只是一味地向你揮舞着刀刃,“傷害刀劍什麽的、太過分了……”
飛散的發絲垂落下來後,你看清楚了亂的表情。
斑斓的藍瞳,不作少女的天真無辜狀,而是半斂着,猶如一朵收攏的藍睡蓮。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又卷又長的淺橙色眼睫毛,仿若水天一色,融合得無聲息。裏面微顫的黯淡,苦澀中重疊着甘味,迷醉,冷豔,難舍難分,同時裏面又有青澀的病态微微地舒展着身體。
“我啊……最讨厭,你這樣的人了。”
亂藤四郎收攏了根根分明的長眼睫,沉潛在情态裏的意味不明。豐頰柳眉,杏眼櫻唇,他于秋水無塵之中,自成一股難言的绮麗。
亂藤四郎彎起眼微笑起來,他的亂刃就如風瑟瑟,轉瞬又出現在你的眼前。“主公大人,會和我一起亂來嗎?”這句嬌媚的邀請的話語,也在他的齒間被咀嚼成細微的殺意。
一把刀不算什麽,可畏的是之後可能出現的無數把短刀。
你握着槍,沒有絲毫閃躲。
07
在家裏你是被嚴禁碰劍道的。
從你第一次進道場就打敗了所有年紀相仿的學徒開始。
你被要求學茶道,被要求學插花,被要求學作畫。
被要求折斷雙翼,被束縛在紋繪繁複的十二單衣下。
一個要被養廢的女孩不能擁有繼承人的競争力。
你握着□□的手變成只能寫詩盈花的手。
08
“夠了,亂。”
就在亂的刀再次襲來的時候,一把冰雪一樣的太刀切出鋒利的弧度,替你抵擋住了攻擊。你感覺到你的手腕被對方輕輕一拉,整個人都跌落在他的懷抱裏。
那充滿霜花氣息的懷抱,仿佛會因你濺起一地冷香,轉而立即塵埃落定。
是江雪。
你無比确定地意識到是他。這世上再沒有一個人可以像他這般清冷而寂靜。他是湖心亭看雪裏隐蔽的孤舟,一杆釣雪的寡淡;他是陽春白雪裏未盡的殘音,一梁曲散的悲戚。一身袈裟的他,舉止間都殘留着焚香後的佛香。
“江雪,我以為你是不會參與到戰争中來的。”亂的刃比在胸膛前,不願收起。
而不願參與到鬥争裏的江雪此刻正為你提起刀刃。他冰藍的秀發絲絲縷縷挂在你的肩上,仿佛留戀般不願離去。
“亂,你忘了嗎?”江雪低聲呵了一回,雙眉好似蜷着雙翼的黑蝶。“一旦她死去的話,本丸的所有刀劍都會受難……”
“我們,從來就不敢傷害她。”
“更何況格外重視親人的你,不應該會這麽做才對。”江雪的話語不緊不慢,在碎櫻裏踽踽而過,點明一個未言的事實。
是啊,你之所以一直那麽無所顧忌,肆意妄為,就是吃定了付喪神們不敢殺了你。
因為一旦你出事的話,為了報複,你的家族就會迫害付喪神們和他們重要的人。
即使碎刀去逃避也沒用,你的家族會用剩下的資源,把他們再次鍛出來,接着永無止境地折磨。
——你沒有躲開亂藤四郎的攻擊也好,你沒有碎掉本丸的任何刀劍也好。并不是因為對你對刀劍有任何的信任,并不是因為你軟弱的妥協,而是因為你究極的自負。
戲弄也好,侮辱也罷,即使對方掐着你的咽喉,你也從未把對方放進眼裏啊。
你對付喪神根本上的輕狂,有如夜夜笙歌,被揉碎在秦淮河裏的波光豔影,潋滟以及易碎。
作者有話要說: 嬸嬸: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拿過來,幹他本丸的(×
算是對女主的設定(自負,大小姐,任性,很生氣卻不碎刀)和刀劍的态度做出了(強行)解釋吧√
還有,沒錯,之所以鶴球相比其他刀劍,辣麽蘇辣麽男友,是因為好感度不夠高他根本不在意w
每次看着亂醬就想打出“她”也是夠了←等等好像也沒有哪裏不對Σ( ° △ °|||)︴ 亂醬女子力超高,但是看語音臺詞總是意外的有戀愛氣息?以及重傷和真劍的立繪病嬌感好評!
470055684←扯皮群號(讓我一個人孤獨到死.jpg PS:開始補作業,更新應該不穩,千萬不要等!
☆、斷
01
江雪左文字的長發凝結了霜花,是冰原與極光共同調和出來的顏色,極細,如蜘蛛絲般織結在你的身上,從發旋到脖間,再到肩上。你就宛如被潑了一身的星光,再也洗不去。
你嫌棄地拿開江雪的頭發,從他的懷抱裏走出來。
“江雪。”你的聲音隐含警告的意味,“你逾越了。”
“沒有下次。”
02
這時藥研已經收刀走過來,開始為五虎退檢查起槍傷,亂藤四郎在一旁等候。無一例外的是他們都對你視若無睹,如幼獸孤獨地用小舌,互相舔舐傷口。
之所以沒有其他付喪神發現今晚的戰鬥,是因為他們用靈力制造了封閉結界。
這點能力、畢竟好歹也是神明嘛。
你随便一想,就明白了短刀們如此有恃無恐的理由。
他們以為到底是誰給他們提供的靈力啊——
你心下一動,直接阻斷了與他們之間的靈力通道。
——是自信在軀殼裏剩下的靈力消耗完之前就能夠殺死你嗎?
你笑意盈盈看着狼狽的他們,溫柔地攏着鬓發。
戰鬥消耗的靈力,受傷流逝的靈力,沒有給予及時的補充,反而被惡意的掐斷。對于相對弱小的短刀來說,兩者疊加在一起,是如血纏綿的苦痛。混合着他們身體上細碎的傷口,你溫柔的笑意,頗有淩虐過後的甘味。
“沒見過槍傷吧?”
“我教你啊,槍傷——”你從背後擁住藥研,用你的手握着藥研的手指,探入五虎退大腿上的缺口。
“是先要把子彈摳出來的哦。”
你故意壓低的喉音,喑啞又妩媚,往複振動時略含輕笑。膩白的指尖,用一種嚴謹的學術态度撕開血肉,在靡豔的朵朵血花上翩然起舞。
最怕疼的五虎退呦,咬破了唇。櫻色的嘴唇,是紅梅濺雪,他幾乎要微微洩露出哼哼聲,卻咬着牙怎麽也不肯為此真的呻|吟出聲。
冬蜜般的眼眸裏,正在蓄出生理性的淚液,飽受折磨且搖搖欲墜。
可這是毫無意義的淚水,既不含有受害者的哀求,也不含有施害者的同情,單單是痛覺刺激淚腺的産物,并不使人感覺到有任何情緒存在的意味。
沒有人在意這淚水,沒有人責怪這淚水。
可你偏偏感受到藥研的顫動,是那種受到過分刺激而近乎崩壞的顫動。
藥研面無表情,就連他本人也沒意識到自身的顫抖。
你以為他會忍受不住,和你動手,怎麽說至少也得反手捅你一刀。
但藥研、亂、退,他們統統都很有骨氣地不作吭聲,沉默镌刻成岩石累累的紋路,對一切不置一詞。
03
失去了靈力的來源,短刀付喪神很快就一寸一寸飛散。
身為鋼鐵,卻化作螢火。在漆黑的夜空中,滌蕩出一圈圈瑩綠色的漣漪。
他們骨子裏的隐忍卻着實讓你有些驚訝。
“睡吧。”你以手心輕輕掩住他們的眼睛。
他們随即陷落于又黑又甜的夢境,頸間被注入麻醉的甜蜜,永不再醒——只剩下本體的刀劍斜刺入泥裏,猶如荒原裏屹立着的皎潔的花。
斑駁的劍身與無瑕的螢光,似在叩問戰場與人心。暮色侵染的歲月潛止于靜穆,所有的事情隐而不宣。
可惜沒有螢丸啊,不然這樣的場景會更美的吧。
和你溫柔的作态不同,你的內心卻是确确實實的百無聊賴。
說你狐假虎威也好,說你趁人之危也好,說你仗勢欺人也好,你暧昧的吐息與話語,最擅長于捕捉虛弱的獵物。
——付喪神沉睡了的刀劍現在不堪一擊。
鶴丸國永乘着月霞,衣袍輕輕搖曳,如柔軟的雲彩降落。他停在你的身邊,默不作聲地看着。
那些刀與人的争執,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常态。
“不刀解掉嗎?”
你摸了摸鶴丸的狗頭,溫聲細語地告訴他,這些短刀找個5-4埋了就好了。
而鶴丸笑了笑,表示一個刀去5-4什麽的臣妾做不到,他怕自己會一起被埋在那兒了。
04
你立即表示那要他有何用,幹脆一起埋了好了。
“那也太無情了吧。”鶴丸的手插|入你的鬓間,抖出那些細碎的螢火,“沒有我在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