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4)

真的好嗎?”

“實際上,就算你在也沒有什麽用啊。”你一點也不放在心上,也把手伸進頭發,抓住了他惡作劇的手。對方的手骨極好看,被握在手下的時候,你可以感覺到那起伏。甚至他通透如玉的美麗都像是可以被摸出來似的。

“剛剛我就被置于危險的處境了不是嗎?”

“——被打擊到了呢。”鶴丸整只鶴都耷拉下去,演繹出惹人憐愛的架勢。他偶爾用那雙灌滿蜂蜜水的眼睛,偷偷瞥你一眼,又裝作不在意地別開。“我可以保護你的。”

一腔情款,夾雜着白淨俊俏的臉龐上朦胧的熏紅,落櫻紛揚,猶如将溢。

“別鬧了。”你絲毫沒有被他的演技迷惑的跡象,一如既往地該幹嘛幹嘛。

“乖。把短刀帶走。”

“居然被完全識破嗎?”鶴丸不再作态,站起身,“你對‘鶴丸國永’的了解之深可真是出乎意料地吓了我一跳。”

“我可是很好奇呢,你和‘我’曾經發生過什麽。”鶴丸的衣袍拂到你的臉上,如雲的氣息鑽進你的呼吸內。

又好像是清雅的芝蘭,帶着鶴丸國永獨有的金平糖氣味。于凜然的鶴香之間,又穿插着酸甜的果釀味道。鶴丸國永,是一個把凡塵和清冷結合得很好的男人。他輕巧的皮囊下,隐藏的機敏和堅守,并不比任何一把刀少。只是在年歲久遠裏,保留着的一份稚子之心,仿若蘋果酒裏綻開的氣泡,逗留在舌縫,叫人心跳難忍。

“等我回來要和我好好講講哦——”

那輕盈的白鶴,一振翅,便于九霄祥雲間消失了身影。

只是那多重香不散。

……

05

所以才說你很了解鶴丸啊。

你知道那時不是最适合召喚出鶴丸國永,而是就只能是鶴丸國永。

當然,這并不是出于你對鶴丸的信任,而是出于對你自己的信任。

06

鶴丸帶着短刀離開了,現在這裏只剩下你和一直靜靜注視着你的江雪。

說實話,你并不覺的江雪從短刀手裏護下你的行為算得上救你于深水火熱之中,反而你為此十分的不愉快。

明明短刀迫于親人受難的威脅,最後極力阻止自己傷害你的劇情更有意思。

你淡淡地看了一眼江雪,破壞了你的劇本的江雪讓你十分的不愉快。

你幹脆無視他。

那麽現在需要解決的,是結界失效後、被短刀氣息吸引過來的一期一振。

作者有話要說: 嬸嬸:求對短刀下手後怎樣才不會被17幹掉急在線等!

又蘇又可愛的鶴球prpr!發現一寫到鶴球就忍不住蘇or和嬸嬸狼狽為奸owo

劇情都被吃掉了!發現自己拖劇情得拖家帶戶的!

卡文成鹹魚的作者_(┐「ε:)_之前一天一個字都沒碼出來(哭,好怕自己成為→#818那個說去寫作業然後再也沒出現的作者#

☆、折

00

付喪神誕生于世,猶如螢火,随朝露散去。

須臾不過,蜉蝣竟死。

01

沉寂而狹窄的庭院裏,月光與夜空一并流淌,荒蕪的冷風吹進軀殼裏。

春季躁動的蟲聲悉悉索索。

“審神者大人,我感受到弟弟們的氣息在這裏消失了。”一期一振溫和的眸子裏醞釀着一壺香茶,濕潤,透澈,養些郁郁的芳菲。他不問一旁的江雪左文字,先直直地向你看來。

“不知道審神者是否知道藤四郎們的去向呢?”

他依舊保留着骨子裏龍延香那般久遠的華雅,綿延至每一根發絲。面對女性審神者,一期一振禮貌地微颔着頭,謙遜優雅,言辭也算得上是妥當而疏遠的用詞。

明明手都已經搭在朱紅的刀鞘上了。

你面上沒有絲毫的異常,只是微笑着說,“短刀的話,他們出門修行了啊——”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身為刀劍,應當渴求自身更為堅硬……在某一天忽有所感,出去打磨自我,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你意指最近政府通知的極化修行訓練。

“可是現在都已經入夜了……”一期的語氣是有些擔憂的不贊同,像是溫了多年、才煨暖起來的井水,連棱角都不會燙人。溫柔的作态,與面部細致入微的疑惑,僞裝出平靜不傷人的假象。

可你注意到他的手指已經開始在刀柄處用力了,一期一振根本就不相信你的措辭。

“因為要強化的是短刀們擅長的夜戰,所以夜間出發也并不奇怪吧?”你連一絲神情都未改變,仿佛什麽都不太在意。

你胡扯的理由,不多有欺騙性,只是在于對方願不願意妥協。

“那藥研呢?據我所知,政府安排的修行上并未提及藥研。”一期一振緊接着問道。“是不是審神者弄錯了。”

從本丸消失的氣息一共有五虎退、亂藤四郎和藥研藤四郎三人。

他确信他們的消失和你有關了。

你懶得計較,忽而好笑地說,“如果我說刀解了呢。”

剎那,夢寐的夜光籠在一期的身上,如紫紗般昏暗,織纏住,而他,比這沉郁的灰色調,更為深沉。即便是金蜜色的眼眸,本應該燦爛得流蜜,此刻變成一種黯淡卻具有幾分獸性的狀态。他冷靜詢問的聲線深藏着寒夜裏的涼意,“請不要開玩笑。”

“請您告訴我弟弟們的去向。”

——被在大阪城燒毀的一期一振,對明火存有畏懼之心的一期一振。

是将他放在火焰中炙烤好呢?還是像短刀一樣斷去雙翼好呢?

你并不為此感到煩惱,随口答着。“都說了刀解了啊。”

“再這樣說下去,審神者您會後悔的。”

朱紅印象的刀刃,澆鑄着大阪城池燃燒時的端豔,又咬着華貴的金色鑲邊。華麗的裝飾,無損于它的斬人寒利在你眼前徐徐展開。

“一期殿。”出乎意料地,這時候被忽視已久的江雪出聲,“請你冷靜一點。”

“這裏沒有短刀碎掉的痕跡,這點一期殿應該明白吧。”江雪的聲音猶如冰霜落于松枝、無聲無息的覆蓋,又如一夜的淚露唰地一聲破碎。

第一枝白薔薇被折斷細微的聲響出現。

沒有碎刀,并不代表狀況就是好的。用這種标準評價這間本丸的審神者,反而會更糟糕。

刺入夜莺心髒的一根刺,輾轉反側,“那請江雪閣下告訴我,地上短刀的血跡又是怎麽回事呢!?”

“請不要再欺騙我了!!!”

“那又怎樣呢?”你皺了皺眉,打斷他們的對話。一手托着下巴,旖旎的姬發如同一串串紫蘿,順着長頸和脊背的弧度垂下。“這裏還有更多的藤四郎啊。”

你随意招招手,不用言語的命令,為了參與暗殺而潛伏着的其餘短刀已經配合地走出來。

不能讓一期尼被審神者碎掉,你猜他們肯定都是這麽想的。

“怎麽樣?”你淺淺地笑着,仿佛十分滿意眼前的狀況。

“不過是區區短刀,只要用上一點資源,随随便便就可以被鍛出來。”

在如今的世界裏,就連刀劍自身都是落後到可以摒棄的道具。

你動了動。“那麽,”拿起槍指着一期,臉上浮現出挑釁的表情,恍若繡滿蛾翼上詭豔的紋路。“一期一振。”

“你要為了區區三人,丢下其餘的短刀去死嗎——”

你的語意未盡,一期一振的刀鋒已經劃開一瓣落櫻,櫻花的兩半從你兩鬓掠過,隐忍而浪漫的香氣沾染上你的發絲。

你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哦呀,不錯的刀法。”

你調笑的回應,更容易激起付喪神的怒氣。一期水藍色的發尾都感染上早夜的漆黑,并且有愈加擴散的趨勢。那眼睫邊緣的殷紅,并非妍麗的朱砂點染,而是吸飽血液後的羽翼,翕動着。

“請您告訴我弟弟們的去向。”

你的做法其實很不明智,一邊是立場不明的江雪左文字,一邊是滿是敵意的一期一振。

話說暗堕真是方便啊。如果說付喪神是吸收外界提供的靈氣而存在,那麽暗堕之後就是自身産生怨念以供驅使。

從電動機到發電機。根本就是不公平啊。擺明了是在誘惑那些意志不堅定的付喪神嗎?

不過有一點很确定,那就是短刀組絕對不可能允許一期暗堕的情況出現。

不能成為戰力的你,無法在武力方面勝過付喪神。就算不是,經驗和力量的差距也讓這個可能基本為零。

比起用武力值讓對方屈服,你更擅長利用外物。無論是使用沒有思想的冰冷的機械,還是使用卑鄙又肮髒的手段。一切都是你擅長的。

這就是你。

被毀去了作為戰士的力量,卻依舊存在作為領導者的才能。

你肆無忌憚地用着堪稱不光明磊落的方法,即使是活了百歲的付喪神,照樣得屈服在你的計謀下。

“比起本丸的那些家夥,剛來本丸的一期果然更容易暗堕呢。”

你沒有切斷對一期的靈力輸送,對于臨近暗堕的付喪神,純淨的靈力的湧入才會令他加倍的痛苦,将他從暗堕的一線以前拉回來。

一方面你又有點期待一期暗堕之後的發展。

“我不會讓你傷害一期哥的。”自黑暗現身的秋田藤四郎,他的瞳孔裏波光潋滟,從天空清澈的湛藍,到像是沉溺在湖底的深藍。

秋田藤四郎,在你的印象裏,一頭粉紅的卷發,宛如少女的甜點般膩味又濃醇。即使甜蜜充滿嘴巴,卻也是難登大雅之堂的小家子氣。他走上前,向着一期的後頸一手刀。或許由于是一期對弟弟太信任太熟悉,又或者由于是一期陷入了迷惘掙紮的狀态,——再或者由于是靈力與暗堕在體內的鬥争。一期确确實實被放倒了。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不再問天空是為什麽是藍色,不再問外面是什麽鳥的啼叫,秋田藤四郎粉色的甜意能透出一股子少年的俊秀,獨屬于春天的魅力。“粟田口不是那麽容易折斷的。”

你恍惚記起一句話,對甜味最敏感的舌尖,才是女人最容易屈服的地方。

成長為可靠的大人了呢。你危險地眯了眯眼。

“審神者大人,一期哥是過于激動了。”換做前田藤四郎用身體擋住其他人,一個人承擔起你的打量。

小小的、冷靜又睿智的前田,站得筆直,表情很少,總是會有一絲拘謹嚴肅的笑弧。認真又清麗的臉龐,白嫩又清爽的肌膚,乖巧的栗發有些憂郁的光澤,往內微扣。

“請允許我為一期哥失禮的行為道歉。”

02

你并沒有接受前田藤四郎的忍辱負重虛與委蛇,然後,你安靜地讓他們滾。

一杯櫻花茶,被呈遞到你的面前。

纖弱的櫻花,開到七分,被小心地采撷下來,帶着少許枝幹,灑上鹽和白梅醋,在粗瓷罐裏腌制幾日。被瀝幹後的香氣,少許發酵,又添了一匙你最喜歡的棗花蜜,徐徐盛放在熱氣裏。

雪一般的櫻和鹽,結成的綢缪微雨,在開水裏頃刻消融了一半。

你擡頭看了一眼燭臺切光忠。“審神者大人,不是說想吃櫻花饅頭嗎?”

“想到審神者可能喜歡,前幾天正好備下了鹽漬櫻花。”

“稍等一會就可以吃到櫻花饅頭了。”他搖了搖手腕,将你坐在的地板旁邊落滿的櫻花一并拂去。“在此之前,請喝些櫻花茶解解饞吧。”

“而櫻花酒要等到一個月之後再喝。”

這麽一說,廚房裏倒是一直傳來櫻花的柔香和饅頭的純香。

不過是你剛剛撒嬌抱怨般的無心之言,連你自己都沒在意,他卻體貼地幫你準備周全。

本身來說,因為你會想吃些櫻花食品這種可能性不到萬分之一的事件,特地備下鹽漬櫻花這件事原本就很可怕吧。

你嗤笑了一聲,低頭呷了一口櫻花茶,放下,“燭臺切,你可真是細心到令我有些惡心啊。”

更可怕的是,假設他聽到你想吃櫻花饅頭的宣言的話,表明燭臺切從一開始就在旁觀了,然而整個過程他都未曾插手,甚至沒有一絲情緒上的波動。

“感謝審神者的誇獎。”金眼的男人微微彎腰低身,拿起手帕拭去你不小心沾到花茶的食指。“不過滿足審神者的需求,和時刻保持形象一樣重要。”

“當然希望能從審神者的口中聽到更為帥氣的贊美。”

你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形高大、五官俊美的付喪神。“我可沒有在誇獎你啊。”

“不如說我很讨厭你。”

你的雙腿纏上燭臺切光忠的腳,不經意從水紅色的和服角裏,露出一些勝雪的肌膚。燭臺切很配合地放松身體,你支着身體,順勢坐到他健壯的大腿上。你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香鬓染濕,燈影搖曳,你的一雙長眸堪剪秋水。

而對方顯然比你更秀色可餐。黑白的西裝下是肉汁滿溢的肌肉,喉結附近的長領帶讓人很有束縛的欲|望。暗藍色和暗金色的劇烈碰撞,幾乎能産生潑辣鋒利的火花。

即使将過于注重形象而撫平衣角、整理發型,略顯狹隘的行為,也不能否認他身上每一處都散發着成年雄獸的氣息。另一方面,右眼佩戴的黑色眼罩,神秘又深邃,添加了一絲中二帥氣的少年感。

你把散了燭臺切一身的青絲,反手一捋,全部收到右邊的鎖骨附近。如鴉羽漆黑又淩亂的長發,逗留在你的起伏間,纏纏缭缭,微癢的愉悅。你注意到對方的眼神移不開了。

你想到什麽,一把勒住他的領帶,湊上去問,“怎麽?我這樣衣冠不整的樣子……不好嗎?”

“你、要幫我理理嗎?……”

然後你一厘米一厘米地摩挲着燭臺切的領帶往下退,動作不緊不慢得幾近折磨。你妩媚的眼線随着眨眼一翻一翻的,每一次呼吸都似羽蝶要振翅欲飛。

不過因為對象是你并不感興趣、乃至讨厭他的态度的燭臺切,你竟立馬無聊起來。

這時你正好想起鶴丸常說的驚吓感,感覺非常的有意思。你頓時哇哇大叫起來,“哇!你的盔甲咯地我好疼,不玩了。”

看着燭臺切黑臉半天沒緩過神,惡作劇完的你倒是驚訝起緣由來。

“不。審神者并不用在意。”燭臺切有氣無力地作勢拂了拂。

诶,一個付喪神會有什麽感覺嗎?你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你思考的時候不自主地咬起了指尖,尚含櫻花香的津液濡染了唇縫和手指。

過了一會,你突然以食指比出手|槍的形狀指向他,華麗的貴族腔調在你舌尖千回百轉。“Boom——”

“You die,sir.”

說着你綻出一個肆意飛揚的笑容。

03

從始至終,你根本沒法理解【愛意】這兩個字的意思。

嘛。放棄思考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pr刀竟然有些出奇的感動#想到江雪還在看着!我就!o(*////▽////*)q

4000+!!!快誇我快誇我!(搖尾巴

說真差點把腎丢這兒了!_(:з」∠)_糖分大神!請賜予我一個日更三千的腎和無數小天使!

上一章出乎意料的冷清(哭唧唧,看點擊和收藏比例就知道,有些人只愛我的肉♂體不愛我!qaq(喂

☆、收

01

出爐的櫻花饅頭,以及立馬失去價值的燭臺切光忠。

叼着櫻花色的饅頭,你望了望江雪嘴裏含糊不清,“所以江雪是來幹什麽的呢?”

亂的時候也好,一期的時候也好。

“不惜成為我這方的籌碼是為了什麽呢?”

櫻花幹被鑲嵌于中央,赭色的豆沙從缺口裏流出一方,軟綿的饅頭在口腔裏氤氲出絲絮。面點氣孔裏的櫻花淡香和草香,迫不及待地進入肺部。

每一次肺部的擴張和收縮都變成一種極高雅的儀式。

你愉悅得眯起眼,仿佛你們不是在談論進行什麽肮髒的交易。

“姑且讓我聽一聽江雪的目的吧。”

你懶散地撐在地上,右手被燭臺切牽起、被細致地塗上傷藥。微阖着的長睫輕擦着下眼皮,平鋪上一道平淡的波光。

“我只是不希望鬥争繼續下去了…”江雪一手施無畏印,腕上繞着鮮紅的佛珠,“而且審神者出事的話,對我們左文字一家也會有影響。”

你頓了一頓,笑而婉轉,“別傻了,江雪。”

“向我直接說出來會比較好哦。”

盡管你難得如此耐心地勸阻他,對方還是巍然不動。

你盯了漂亮的青年許久。倏地抽出右手、把吃到一半的櫻花饅頭擲到地上,“不要讓我生氣嘛。”

江雪的細眉,顏色微淡,自眉心一劍劃過,隐着月色般的綿長蜿蜒入海。似一彎雪痕,抹不開他的眉蹙,說不出的冷峭渺茫。

仿佛全身都在回應着「我并無所求」。

——太倒胃口了。

被你打翻的碟子,啷啷轉悠了幾圈,才在地面上靜止下來。

江雪左文字全身由冰花勾勒的線條,未曾被濺起一星雪花。冷冽的月白長發拖至地,如一地雪華。半晌,付喪神終于緩緩地開口,夾雜着青鳥的嘆息,“宗三飛太遠也不是件好事啊…”

你終于想起來被你扔去一直遠征的宗三左文字。

“所以這是你的目的嗎?”你善解人意地笑出了聲,“希望宗三的錯誤能一筆勾銷。”

本來你可是準備把宗三一直送去遠征直到他碎掉的。

“好啦好啦,我同意了。”你随口就答應下來,一邊俯身、慢慢爬過去,企圖用如蛇陰冷而妩媚的指骨觸到對方玲珑剔透的容顏。

鬼魅的黑發一縷接着一縷從你的肩膀上滑下,戀戀不舍地勾連。

光華暗藏的你,嘴角含笑。

還未等得及體會到江雪微涼的體溫,一言不發的燭臺切忽而強硬地扯過你的腳腕,将你拖了回去。你回眸看他,映着他,背後的迷離夜幕都像有生命似的舞動起來,“審神者大人,請不要妨礙我上藥。”

“不然下次你的手很可能被折斷。”

02

被折斷嗎?

“是,是,我知道了。”你沒有把燭臺切的話放在心上。把手遞過去,眼睛還是含笑地望着江雪,問道。

“你在想什麽呢?”

03

最後誰都沒再說話,杳然凄寒的夜晚,将沉默的巨獸吞食,你點上夜燈又多等了一會兒。

影影綽綽的燈火是最後一絲指引,漸漸地、虛僞地、溫柔了你的眉目。

也許沒過多久,某一刻鐘,樹枝在你面前投下黑魆魆的影子,面朝着你的兩位付喪神神色一動,大拇指無意識地推開刀鞘。

“嗯~猜猜我是誰~”

你的雙瞳被人用手心從背後悄悄掩住,那是很輕的、似雲的氣息。

約莫是失去了視覺的緣故,在無垠的黑寂裏,其他感官變得分外敏銳起來。

如豆的燈火跳動着,燈芯裏炸開細微的聲響。

你感受到對方的雲袖已經落在了你的鎖骨上,散落在各處的頭發被壓住,發梢傳來有些沉重的感知。

男子的邊角還沾着夜間凝固的露水,他的吐息都猶如一顆顆線香花火的流星,美麗卻不滾燙,無聲降落于你的唇畔。

——那種清冽的香氣總是使人輕易想起紅梅、白雪。

是很淡雅的早梅,和煎過的清雪,兩者都有霜覆蓋後的、隐約的甘味,是以處子口唇采下的春茶,是片刻就會散去的頭香。

你忍不住習慣性地眨了眨眼,小扇般的黑睫拂在他潔淨的掌心裏,來回又往複。

你感覺他頓了很久,突然将你往後一拉,隔着衣物吻在了你的左邊蝴蝶骨上。他泛着櫻色的嘴唇,在最凸出的尾端一點即逝,恍如蜻蜓點水,輕盈而悲澈。

你的心跳連一秒都沒失速。

“這樣可吓不到我哦。”

“鶴丸。”

你扣上他的手的同時,唇齒間已然充滿了鶴的凜香。

然後,兩柄太刀毫無征兆地擦着你,刀鋒朝着鶴丸落下。“或許今天可以試着切斷比青銅燭臺更帥氣的東西了。”

“即使是充滿悲傷的戰鬥,有時也不得不使用。”

一深一淺、一冷一熱的嗓音淌入你的耳蝸,悠悠打了個轉。像泉流擊撞到山石,留下經久不息的殘響。

你完全不明白他們攻擊鶴丸的意義,你只感覺到鶴丸國永唇的尾角翹起來,像點了翠。

“或許我應該單獨帶審神者去其他地方啊。”他手握着刀劍,在你的脖頸間抵擋住。略含蜜的尾調,被浸在鶴的翅尖,營造出一種洋洋得意的氛圍。

“這裏有點危險啊。”

無言,那兩柄太刀的力度更大,角度也更刁鑽起來。兩相交鋒間顫抖起來,幾乎要把你白嫩的雙肩隔斷的感覺。這真的是你頭一回什麽都沒幹,就平白無故遭到波及。

“夠了。”你無奈,舉起槍,“你們都停下。”

03

到最後,還是你一言不合帶走了鶴丸。

你止步在本丸的倉庫裏,堆滿刀劍殘骸的倉庫。

四壁上只有一扇小閣窗,掩着半輪明月,由于被封存已久而微釀出酒氣。歲月風化,空氣裏只有無盡的塵埃。你牽着鶴丸的手,微涼的觸感蔓延至手心的每一處神經末梢。

月色和體溫交換,你聽到鶴丸輕快的調笑,“嗯……意外的大膽呢。”

“少廢話。”你面無表情地望過去,“脫衣服。”

鶴丸嘴上大驚小怪地說着“這可是吓了我一跳”,卻沒有拒絕地解下了衣衫。

鶴丸的棱角都被月光所潤色。他的鎖骨,形如如意,又似羊脂白玉的雙耳壺。

只談鶴丸的身材,算得上清瘦,可勝在肌理分明,香酥入骨,富有讓人咀嚼的食欲。衣裳半挂,絲線的自然垂落,更顯出他胸腹處的線條如荷般柔潤輕靈,有落滿春花的迷亂。

他的臉龐白皙、泛着自身的淡粉,是醺醉陽光的薔薇,而他綽約的身姿,更是将美麗這兩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除了這裏,還有哪裏受傷了?”你已經撫上鶴丸的左腹,月光模糊、看不清那裏正被鮮血浸染了許久。

指尖的靈力,微微跳動,如一尾不願離去的螢火蟲,以溫煦的綠光黏合傷口。

在鶴丸用手捂住你眼睛的那刻,你就發覺他受傷了,并且程度還不輕。以至于後來他甚至借親吻依靠到你的身上。

“本來還想盡快趕回來的。”

“……只是被意想不到的人捅了一刀。”鶴丸仿佛不太在意地說着。眼睫垂在金色的眼眸上,仿佛蜜糖編織出來的,“還真是狼狽呢。”

沒有被他的失落浸染,你很不解風情地詢問他短刀的去向。

知道不可能真的把短刀扔到高級戰場上去,你要求鶴丸只是盡快帶離短刀。

“啊。短刀扔在隔壁本丸了。”

“诶?”

你以為你聽錯了。

“是啊,隔壁本丸。”

“還被另一只鶴丸給捅了一刀。”

至此,你深刻地認識到鶴丸國永的不靠譜。

——或許可以試着刀解一下看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好想卧在鶴丸的鎖骨上_(:з」∠)_

不知不覺就用上寫長篇的敘事節奏了,(′;ω;‘)天知道我原來準備在暑假快速完結的

等到開學就不是那麽容易更新的了(哭

今天本來想多更一點的,然而中暑了頭好暈啊……求美味的評論賜予我力量(/≧ω\)

☆、夜

00

你分不清到底是真心還是無意。

敵友不分的鶴丸。

01

你從每日睡的床褥中抽出一把鋒薄如唇線的打刀。

你端詳了許久,斂眸,最終還是選擇注入了靈力。

從刀劍中出現的男士,煤色的短發分散在額前,卻不淩亂飛揚,而是一絲不茍。眉眼緊促,不太願意舒展開來,整體形象被塑造得正經嚴肅。

“好久不見,壓切長谷部。”

不是一期一振那種柔和華美的禁欲系,也不是燭臺切光忠那種表面強勢的禁欲系,壓切長谷部屬于一種充滿宗教典雅意味的禁欲系。他穿着一身紫金色調為主的神父禮服,衣擺垂得很長,配上他很有英式味道的發色和瞳色,嚴謹而神聖。

深邃的五官,是歐洲人那種很有味道的英俊,有棱有角,是有些厚度深意的。他抿着薄唇,淡淡地說道,“您還是再次召喚我了嗎?這次,你是想要手刃家臣,還是火攻寺廟?”

他連說話都是拘謹的克制,不緊不慢,可以感受到他為你做到一切的自信和決心。

說實話你很讨厭他這種沒有标準、死心塌地的忠誠。上次就是你對他的愚忠大嘲特嘲之後,切斷了靈力。在付喪神消散前,你面無表情地對他說,“不是一切聽從主命嗎?那就變成單純的刀劍在我手中揮舞好了。”

對于渴望以忠誠來證明其價值的壓切長谷部來說,依舊作為刀劍無所作為,這估計比碎刀還痛苦吧。

想證明自身才是最适合主人的刀。

不想再次被輕易地轉手與人。

被封存在劍身裏的執念,在沉寂裏無限無限地發酵,變質,伴着一絲隐晦的潰爛。“只要是主人的願望……”

只要是主的命令,無論什麽都為您完成。

——這種話語,換一種說法,就是叫做傲慢。

長谷部的上挑眉橫入耳鬓,唇角有一縷禮貌性的弧度。

“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再次用上你。”你難得皺了皺眉,流露出些許不開心的神色。

“但确實,壓切長谷部,我需要你。”

長谷部虔誠卻克制地撫上你的側臉,讓你有點不适應,還是依舊說道,“為我斬斷荊棘吧。”

“若您讓我等待的話,多久都可以,只要您還會回來找我。”長谷部看起來沒有把你的話聽進去,他拂開你的鬓發,來回摩挲着你的顴骨。

“——這樣廉價的話,我已經不想再說了。”

你聽見這話,頓時有些驚訝地擡頭看了付喪神一眼。“哦?我以為如果是你的話,是不會說出拒絕的話的。”

壓切長谷部的雙眸似年代久遠的紫玉髓,紫色很淺很灰蒙,有時不注意就會看錯成煙灰色,卻美得像是蒙昧的天色。

是在山谷間邂逅一枝煙雨的丁香,微茫卻無比固執。是低雲觸手可及,是歸鳥戀戀不舍。“是的,我不可能拒絕。”

他倒退一步,牽起你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冰冷的吻。

“那麽,作為交換。”

“請您永遠使用我吧。”

02

那晚,在你将鶴丸帶回召喚出他的倉庫裏,為他手入。期間你曾裝作不經意地掃視了一圈。

牆面上紊亂的刀痕,被濺得四處都是的指甲油,以及地上消失不見的清光的豔紅圍巾。

你直白地感受到那份豔麗的、暴戾的、刻骨的情愫。——隐匿在晦暗處,蟄伏在動脈處,威脅着你的生命,并且蠢蠢欲動。

你又看了看受傷的鶴丸那無所謂的笑靥。

你明白你需要更為堅固的保障了。

而既然需要一份唾手可得的忠誠與奉獻。

——那麽,被稱為“主廚癡漢”的長谷部就是形影不離的最佳選擇了。

你根本不擔心會遭到長谷部的拒絕。

你嫌棄地抽回了被吻了的手,然後毫不留情地對長谷部說,“那你就去門口守夜吧。”

03

就着溫煦的燈火,你又在桌前看了一會兒公文,才躺下睡去。

04

你發覺自己半夜裏睡得極不安穩。

蕭疏又狹隘的夢境裏,從遙遠的地方不斷傳來嗚咽一般凄楚的回聲。

悔恨感?愧疚作祟?你确信那不可能是你的情緒。

虎鸫的叫聲,忽高忽低,聽不懂的尾音拉得很長。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一下子近得像在你的耳邊呻|吟,你一轉頭卻又立即消失不見。

明明是你的夢裏,你卻無法作為。

沒有槍支,沒有匕首,甚至沒有付喪神可以利用。

不詳的意象正滲入你的皮下細胞,好似把冰渣都兌入溫熱的血液裏,熱不能溶解冷,冷無法冰凍熱,然後兩者就漂浮在你的血管內,相互碰撞,相互鬥争。

你可以看到比黑暗更漆黑的怪物,浮雲般漂浮着,圍繞着你兜兜轉轉。

那是名為“鵺”的怪物。

流傳于日本民間的生物,更近似于妖物。猿猴的相貌、貍的身軀、老虎的四肢與及蛇的尾巴,沒有翅膀卻能飛翔。

鵺可以判斷是非善惡,善者得到守護。

——而像你這樣的惡徒,則會被鵺會用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殺害。

你沉默起來,眼神一時間雲谲波詭。

05

你當然沒有選擇坐以待斃。

雖然被鵺控制住了心神,你無法從夢魇裏完全醒來。

真實身體的眼皮是很薄的一層卻很沉重,你根本沒有力氣去睜開它,卻可以感知到外界。冷空氣裏灌進來,冷燥的、幹澀的、腫脹的感覺充滿了你的喉嚨。

你艱難地翕動着嘴唇,咀嚼出斷斷續續的呼喚,“長、、谷、部……”

輕得像是一陣風的呢喃,幾乎讓人以為錯覺。

可長谷部并不會那麽以為。

你聽到男人快走過來時衣物摩擦的聲響,你感覺到男人的影子投在你身上的明暗。

“主人,你看起來不太好。”長谷部撩開你被冷汗浸濕的劉海,拿手背試了試你額頭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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