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5)
——好冷。”
繼而他又換做用自己的額頭貼着,近在咫尺的吐息噴上來。你切實感受到他衣領上有基督教徒才有的宗教氣息。
“去……”
“請您随意吩咐我。”對方立馬回答,語速快得不正常。
是證明其價值的時候到了嗎?
一切言語在此刻都顯得多餘,你的大腦快速運轉着,心中已經浮現出幾個人選。
石切丸,作為神刀,極其擅長淨化污穢。
同時,明明有能力把你脖子上的淤傷完全消去,卻只治療了表面基本的一層。
獅子王,本身就帶着一只鵺,應該能對付鵺。
同時,更有可能的是,現在要殺害你的這只鵺和平時繞在他肩上的是同一只。
鳴狐,通靈體質,能夠以“狐之窗”的手勢看到鬼神等靈體。
同時,并沒有除靈的技能。
鶴丸……并沒有什麽卵用……
最後你蓄出僅剩的一絲意識,開口,“找、…笑面……青江…。”
笑面青江,因為斬斷笑容陰森的女鬼而得名,被作為治退怨靈的守護刀攜帶。
同時,因為被你單純地嫌棄,并沒有和你結怨。
06
但一切并不會這麽簡單。
等長谷部以夢幻坐騎的機動離開後。
你斂了斂眸,又卷又翹的睫毛被剪出翅形的陰影。
因為你之前抗争得過于激烈,消耗了大部分體力,你的眼睑邊透出一點淺淺的胭脂紅,嫣然自若,沾着透明的露珠,清純宛若百合,流淌出病容十足的美感。
鵺,趁着你虛弱的關鍵時刻,已經撲了上來,一點一點蠶食你夢境中的身體。
尖銳的利牙,刺入你的血肉,壓斷你的骨骼,把你的內髒都惡意地攪和上一遍。
逐漸冰冷的身體,暴力的撕咬,絕望的等待,骨與肉之間的縫隙被牙齒擴張,麻木的怨氣像病毒一樣快速入侵身體的感知。
遍布全身的巨大疼痛感,引不起你一分貝的哭喊,只引起生理性的細小抽搐。
你睜着黯淡的眼睛,思考了很多。
比如,如果這是獅子王的鵺的話,只要讓長谷部去攻擊獅子王,應該就能轉移鵺的殺意。
然而,更多想起來的是,——這間本丸并沒有獅子王。
這并非這間本丸的付喪神的所為。
以及。
你手上以靈力凝聚而成的山鳥的尾巴狠狠刺穿了鵺的要害。
畢竟,在夢裏,你才是主宰不是嗎?
你從夢魇中順利醒過來,眼前從晦澀的天空變成天花板。片刻的微茫後,你随即露出了一個虛弱卻挑釁的笑容。
不過憑借聆聽它細微的心跳聲,找出它心髒的位置實在廢了你不少時間呢。
是的,被撕裂的劇痛中,你整理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經,忍受着,調節着心跳的頻率,隐忍蟄伏。
就連這莫大的痛楚,也不過是你随手增加一擊致命的概率的【手段】。
你冷靜思索着歷史上記載用山鳥的尾巴殺死過鵺的。
你冷靜探索着靈力的使用,冷靜控制着靈力的成型。
你從來沒有奢求過誰的援手,更何況是暗黑本丸裏的付喪神。
自救才是唯一的選擇。
你一向如此。
此時大口呼吸帶來的肺部強烈的灼燒感,讓你歡愉無比。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誰誰誰要的長谷部我拖過來了(舉
不想單純地用忠犬定義hsb,然後我就去長谷部沼望了望,然後再也沒有出來[揮揮]
鶴丸對本章表示嬸嬸你在外面有了小妖精了你不愛我了(。
本來想寫小獅子的,然而寫不出來T^T 官設溫柔!勇敢!的小獅子怎麽在暗黑本丸存活!還是滾蛋好啦(喂你
據說單章集齊15評論就可以召喚一章更新(對不起我亂說的(:3 っ )3其實是我懶癌快犯了(土下座
你們提到的刀男我都有努力寫進去麽麽噠!
☆、間
00
對于以鵺襲擊你的人選,你心中早已有數。
但是關于那個人的名字,是不能說出來的。
只能在千瘡百孔的心髒裏永久釀造,卻喚也喚不出。
01
悶青色的秀發垂到你的臉上,就像無數細雨絲落下來,發尾漫着梅雨般騷亂而柔美的腐氣,全然浸泡着你的皮膚。
你感覺到因為這銳芒,身邊圍繞的魑魅魍魉已經消散了不少。
悄然潛入體內的、麻痹着你的感知的不适感得到了及時的緩解。
——可那是曾斬斷怨氣的刀鋒上啊,也有着它的冰冷與嗜血,無聲威脅着你的命脈。
不堪重負的神經發出顫抖的哀鳴,你視而不見。只冷靜地注視着上方的一副男人的臉龐。
笑面青江,眉尖細細的,平時總是稍擡下巴、高傲地微揚着嘴角,有些妖媚的勾人。他的目光、他的笑容時常讓你感覺到渾身不舒坦。
斬斷笑面女鬼的刀,自身卻也有着一副笑面,真是諷刺不是嗎。
“審神者半夜是在邀請我嗎?”付喪神面對長谷部準備出鞘的刀刃,眉間的戲谑未少去一分。
“自己已經除去了的怪障,叫我來又是為何呢?”
你一言未發。
這時候長谷部動了。對着你,長谷部還是那副拘謹可靠的态勢。而對着青江,他已經用刀刃吻上對方的喉間,漂亮的绀紫色悄寂沉下夜幕,不流轉。
那一片界線不明的紫色,讓你記起,基督教中,紫色是代表耶稣受難的顏色。
“我主召你而來。”
孤獨而無意義的獻身,就預示壓切長谷部這個存在一般。或許其他審神者會因此感動、感激,乃至報之以愛意,而你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取之利用之罷了。
——忠誠的長谷部,好用的助力。
“我主的命令請你謹聽……”分明是泾渭分明的兩句話,卻被長谷部說出了因果聯系的感覺。「因為是我主,所以命令你必須完成」,其間的威脅意圖昭然若是。
“這可不能怪我啊。”笑面青江的發色雖是綠色,卻沒有輕快的生機,而是近乎凝固的深沉。如泥淖一般的沉穩的綠色,凸顯出他略顯清俊而刻着些許棱角的臉龐。但偏生輕盈的鉑金光鍍了上去,像是刷上了一層淡淡的蜂蜜,整體色調忽而就柔和了大半。不可察的甘味似要停駐在舌隙。
他勾着嘴唇,唇線勾勒出更加明顯的弧度,頑固不化的調笑集聚在他的神色間。“明明是長谷部一副不歡迎我的樣子……?”
“!”
你突兀地頓了一頓,随後一手拽住青江長長的青發,一邊撐起身子來。強迫他由俯視着你的姿勢變成被你壓制住的姿勢。
即使生着如雪般清弱空靈的容貌、如霞般绮麗遐想的姿态,你的本質也是滿身荊棘的火焰玫瑰,棱角裏摻雜的傲慢鋒利永遠不可小觑。
你有時可能意外的小心眼呢。
緊接着是你沙啞而沉緩的聲音響起,“我需要你今夜待在我的身邊。”
消耗了大半心神和體力的你,疲倦不已,失去了反抗之力。為确保那些彌散的妖氣不乘機入侵到你的身體裏,你才把青江找過來。
你平淡的目光如潭水直直盯着對方。
“嗯……終于對我有興趣了嗎?”即便已經解讀到了你話語裏的含義,笑面青江還是一如既往地故意曲解着。他口中暧昧的言語,伴着似有若無的氣音,充滿了明晃晃的暗示意味,低回而繞梁不絕,仿佛要把愛|欲赤|裸裸地呈現。
嗯……終于……?
“主人。請允許我斬碎他。”
話音剛落,寒夜中刃光頃刻乍現。
黑金的甲胄,深紫的宗教衣袍,就如一朵路易十四玫瑰,展露出獨特的香氣。
而笑面青江還是沒有拿出刀,但是臉上的笑意突然淡了很多,看着你一言不發。
你感覺長谷部為證明其價值的行為确實是有些過于急躁了……?
“長谷部。”你輕聲喚了一聲長谷部,沉聲說道,“不可以。”
因為這是你的命令啊——
長谷部緊繃的臉上仿佛寫着「由我來守夜不行嗎」的不滿與陰鸷。他失落地低下頭,煤色的頭發隐隐蓋住眼眸,猶如浮雲遮日,昏暗的紫色被烘托出暧昧不清的層次感。
嗯,還是一如既往的愚忠呢。
你淡淡地想着。
然後長谷部随即轉向青江,換上另一副面孔,表示,只要是我主的願望,青江今天就算是死也得留在這裏。
笑面青江依舊沉默,看了半天,才作下定論,“确實,有着把我放在身邊就能不招來怨靈的說法呢。”
02
雖說你接下來的夜晚算是安心地睡下了,不過期間不斷有不同的付喪神在門外坐下又離開的氣息,還真是讓人心煩意亂。
你阖着眼皮,還是自顧自地睡。
“請不要打擾我主。”壓切長谷部富有磁性的聲線,可以比喻成绛紫色的沉穩華貴,不容拒絕地,将對方拒之門外。
“哦呀,我還不知道審神者小姐有什麽是我不能打擾的呢?”
你驀地睜開眼,從門縫裏看到鶴丸的衣裳上落滿了雲霞,依次被淡染上丹彩與雪白,澹澹如水流動。皎皎的眉眼如濃雲叆叇下,皺出晦暗的陰影,顯出強烈的美感。正如清雪上流丹,雲出岫。
他們動作稍有停頓,顯然已經意識到醒來了的你,卻默契地沒有提起。
你看見長谷部的背影微地一晃,便将鶴丸的身影完全擋住,不留一絲縫隙。“請你回去。”
“小子,我還沒問你是誰呢。”鶴丸不甘寂寞,挑釁意味的話語脫口而出。“你是以什麽身份說的這話呢。”
幼稚。真是幼稚。
剛睡醒的你偏頭痛地扶額。
“當然不管你是誰,”刀劍碰撞的清冽聲響傳過來,你瞅見鶴丸滿含笑意的金色眼眸望了過來,那裏淬滿了莫須有的毒,“畢竟我才是審神者小姐的同黨,不是嗎?”
“我主自有決斷。你沒有資格妄加判斷。”長谷部擡手接下一擊,眉毛擠得更緊,在戰鬥的緊繃感面前更增加一分正經的禁欲氣息。他格外長的紫金擺邊,順着流麗的弧度,揚起一角。
兩個身影,不加言語,揮動、轉動的刀刃反射出光亮,光影交錯出陸離的光景。
鶴丸是天,那麽長谷部就是地,一個輕盈,一個沉厚,一個無風自動,一個穩固如石。相矛盾的兩人,以矛盾角相對。鶴丸無拘無束的金平糖氣味,和長谷部拘謹濃郁的紫玫瑰氣味,盡情交織在風中,妄圖吞噬對方的存在。
“果然,鶴和狗是無法共存的啊。”鶴丸握着刀柄,停下來喘息了一下。雪白的眼睫下,輕掩着的金眸裏,沸騰着五月的石榴和五月的蜜。
“正好。我也正有此感。”戰鬥中的長谷部早已褪去了和恭的表情,嘴角拉起了狂氣的弧度。盡情的戰鬥讓他的發鬓和禮服都有些淩亂,更帶上了屬于織田信長時期的張狂與傲慢。
鶴丸是并未宣誓忠誠的野鶴,長谷部是以盡忠為生的家犬——
總感覺不解決對方,自己的存在意義就會遭到否認了呢。
03
你撐下巴,百無聊賴地看着兩人毫無意義的鬥争。
鶴丸國永象征着白色,取自新下的雪,未被污染的冰以及第一朵栀子花,清冽而無拘無束,微微顫抖着花瓣。
而壓切長谷部是紫色,宗教的紫色有虔誠的意思,而當紫色深化暗化時,作為蒙昧迷信的象征,抑郁,恐怖。
一人是不以忠信為束縛,但也未曾背叛,一人做事忠誠無比,但也因而過分狂抑。
怎麽說呢?
——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雞?
你太無聊了,終于站起身拍了拍手,制止了兩人。
“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啊。”你未盡的語氣格外意味深長,“所以,給我滾去一起畑當番吧。”
“哈哈哈。讓刀做農活什麽的。确實讓人很驚訝啊。”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就算幹農活我也……”
鶴丸和長谷部的刀刃立馬分開來,他們都朝着你看來,目不斜視,不給對方留一個眼神。
微妙的沉默在他們之間彌漫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後宮三千、只寵你一人的鶴丸,被要求和長谷部新寵和平共處?(不
明天就要開學了#入獄快樂#,我知道一周只有一天(周六晚上到周日下午)在家的我簡直鹹魚,答應我,來完這一發,該愛的再愛我一次,不愛的就……(′;ω;‘)好嗎?
評論我都會回的!不要因為我不在家你們就不投食留言了哼!我會很傷心噠!qwq!
居然都沒有人催更,還真是吓了我一跳?還有我是沒動力,就鹹魚黨?(笑
☆、香(微修)
01
紙門後映出旖旎的身姿早在夜間端坐了許久,卻只在鶴丸和長谷部都離開後,才推開門進入。
他一入門、便有更疊的幽香,徐徐盈繞上發絲。
你擡頭看到。
戰鬥歸來的宗三左文字,粉底黑紋的華服輕輕散落開,就如一只展翅的蝴蝶,自頭頂暈染開光澤,屬于玉翠的粉色,嬌美而易碎。
藏青色的發帶、流蘇、肩甲,色調略顯沉重,印出少許沉靜雍貴之美。
他正望過來,眉鬓上染着一彎淩亂的煙熏。
恐怕宗三是一收到消息回來,就極快地趕到了你的房外,然後靜候了半夜。
晨光微熹,汲了櫻花蕊的淡色,收藏了千萬縷心事,無聲熬煮,清淡的陰影微妙地落于你的衣袖間。
“我回來了……”
他撚着憔悴至極的指尖,凹陷的骨頭上蒼白的肌膚被熏上淡淡的煙影。那指尖愛憐地扶上你的眼睑,以一種幽怨的語氣,“這鳥兒都開始貪戀的牢籠。”
玉潤的芙蓉,被含在眼中,由此倒映着你的容顏。靜谧垂落的纖睫,所有的聲響都匿入其中。
他身上洇染的血滴,墜落出一朵朵華美的漣漪。
——被日夜派去遠征的宗三,卻重傷出現?
這是屬于本丸的付喪神的事,你不想過問。
回來了?……
無可奈何的語調,恰如一縷雨後落入塵土的殘香,結滿了愁怨。不情願。凄惘的病香,瘗玉埋香。
“那就滾。”你無所動作,冷淡地看着宗三左文字。
即使知道他作為【天下的象征】,被衆人擁捧,經歷了多次燒毀重鑄,這般切膚的痛,才造就他這般的性格,但你沒有生出一絲多餘的同情。
把他放回來了,也只是因為作為和江雪左文字的交換,不代表你就不計較他之前企圖殺死你的愚蠢行為。适逢前夜差點落于鵺之手的經歷,由龐大傲慢膨脹出的壓抑感,負面的情感糾集着啃食你的心。
願意就在,不願意就滾兒啊。
宗三沒有理你,“這副語氣,還真是傲慢啊……”
說着他将你拉入懷中,貧瘠的胸膛幾乎能清楚地描繪出肋骨的形狀。你感覺到他的玉骨上隐隐有花卉的異香,散之不去,活生生就是香肌豔骨的寫照。
英秀的面孔如嬌花照水,眉目間熏着微微的病氣。
“很美……”忽而你的神态一變,溫柔到眉梢尖,齒間滿出蠱惑的氣息。然後,你在他微顫的胸膛與纖長的脖頸上,用殷紅的指甲抓下一道道纏綿的痕跡。
你的指甲抓破了皮膚又調情般打圈,用力時輕時重,就像滲入傷口的蜂蜜,讓人既痛又癢。
發酵了的惡意,攪亂渾水,這場你情我願的情|事中,潮濕而茂盛的血腥味勾上鼻翼。
“在你這裏,天下的象征是這樣的評價嗎?”宗三柔軟的眼睫抖了抖,像是甜潤無比。
你再次被他的骨頭咯得不适。發覺了這點,宗三沒有用手墊住,反而是将你擁得更緊,仿佛要在你柔軟無痕的胴體上印下難以消去的痕跡。另一方面,又像是在渴求你帶來更多更深入的傷害。
心口蝶形的紋身,随着振動,浸滿黑墨的羽翼顯出沉重瑰麗的厚度。
你也不在意,就着這般姿勢倚在宗三的左文字懷抱裏,撩了撩他的劉海,忽而語氣好了很多,“但是很可惜。”
“現在我沒有心情和你玩什麽籠中鳥的游戲。”
02
你還在宗三左文字身上糾纏的時候,門倏地開了。
“主公大人,請允許我進來。”
最先入目的是,和你一樣塗着豔紅指甲的手,像奶油蛋糕上落着的一顆紅莓,誘人得緊,酸甜可口。
然後是一張精致俊氣的臉徐徐展現。
絲毫畢現的黑發,淩亂而往內翹起,有一枚黑魅的痣頑固地吻在他的唇畔。
加州清光看見你卧在宗三胸前的情景,不可察地頓了一頓,然後和往常一樣微笑起來。
“主公,上次還沒有替我塗指甲呢~?”是大朵荼蘼被磨碎的香氣,被含在呼吸間,如火灼燒。
清光拿着一瓶指甲油來回晃了一晃,神色間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
裝作沒有蓄意引誘你,裝作沒有被你作嘔地推開,裝作沒有為鶴丸國永的出現生氣,裝作沒有惱怒地砍壞倉庫。
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和往常一樣。……還真是聰明的做法?
“可以嗎?”清光往前進了一步,眉宇間,瑪瑙的紅色,是騷動的氣息,末路的姿态,是半步不讓的決意。
你沒有回應,而是視線先往下移動了幾厘米。
只見酒紅色的圍巾圍在加州清光的脖子上,宛如游蛇蜷着。最顯眼的是,圍巾正中央有一處暗色,好似沾了黑色的毒液。你知道這是沒有來得及洗去的污痕。
這條圍巾,被你丢在倉庫的地上,又被他撿了回來。
清光發覺了你的關注,不由地用手死命扣住圍巾上的污漬,臉色有些蒼白。“這是……!”
你這才來了興趣。
清光的指節因為過于用力而泛出冰冷的慘白,他卻渾然不自知。
剝落了妖冶的紅與深邃的黑,清光表現出一份屬于少年人的俊俏。比起平時他過分黏膩的勾引,他白了臉、近乎透明的神态讓你感到新鮮。
那雙暗紅的眼瞳,浸在泉水裏,盈滿了剔透的碎光。
“我、我!……”
然而最後清光什麽也沒說出來,只有晶瑩的冰雪逐漸漫延上他的眼角,連帶着憂戚的情愫。
不必言、無需言、切莫言。
因為好奇心,你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到了清光的身上。
即便你知道這也是清光小聰明的僞裝,你還是饒有興趣,忍不住開口、正欲答應。
“既然縛住了籠中鳥,怎麽能不負責呢?”宗三在那刻攬回你的肩,親吻上你的發旋。自嘲為籠中鳥的宗三左文字,卻妄圖成為籠子禁锢你。
以吻息織出溫柔的絲線。
03
被打斷的加州清光,收斂了楚楚可憐的神色。他如貓兒般微微地眯起眼,吊梢眼又換上魅惑的氣息,“這樣打斷別人可不好哦。”
“我可是會生氣的啊。”
清光一邊脫下紅邊黑底的無指手套,手指自你的腳腕,沿着小腿緊繃的弧線,一點點摸了上來,其間誘惑的味道不言而喻。
加州清光全身上下彌漫的魔性的紅,讓你忽而想起一句話。
被愛意緩慢侵蝕的刀劍,自身是會生鏽的——
而宗三左文字也當仁不讓地啃噬起你鎖骨間的肌膚,如蛇滑膩的舌走走停停。
這樣的發展讓你有些茫然無措。
00
一個故事裏。
被封印在瓶子裏的魔鬼,如一尾魚,孤獨地漂流在海面上。
第一個世紀,魔鬼感覺到孤獨,許諾給救他的人用不完的財富。
第二個世紀,魔鬼孤獨地想替救他的人挖出地下所有的寶藏。
第三個世紀,魔鬼孤獨到極致,決定滿足救他的人三個願望。
然後等了整整四百年,魔鬼內心裏充滿了怨氣,他發誓,他不但不會給救他的人任何好處,還要殘忍地殺死對方。
——付喪神,又稱九十九神,是器物放置不理一百年後産生的精魂。
——你猜猜、他們堆滿塵埃的靈魂又經歷了多少個孤獨的循環?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中的驚訝是必要的,不然心是會先死的哦w
就算有人不愛我(怨婦口吻,我也愛你們哦~丢給你們更新喲quq,驚喜嗎?
福利章,沒車沒車沒車,重要的事重複三遍√
最後趕在去學校前碼出來的更新_(:з」∠)_開不開心w
☆、酒
01
清光的手指,順着腿線,逐漸滑了上來。
因為在做着暧昧的事件,刀劍冰冷的皮膚下蒸出淺淡而柔和的醺紅。春雨般濕漉漉的薄媚覆于他的兩頰,“嗯、哼。怎麽樣?”
他的眼眸裏,漲滿了多情,輕輕翕動着,流轉于其間的靡麗,味濃且鋒利。
你看着加州清光自下而上的觸碰,同時感覺到的是巨大的、空虛的迷惑。
為什麽……?
描摹間,他指骨的白和你腿部的白,交融在一起,像山谷間打濕的百合。而指尖的一點紅蔻,飽蘸着深春的碧血,輕輕灼痛你的肌膚。
他的體溫和你的體溫絲縷交換,引頸受戮,直至滑向無可救藥的自燃。
而你一擡腳,便是毫不留情地往他的胸膛踹去。
渴求被憐愛的他,妄圖侵蝕你的他,被你拒絕。
但是你并沒有成功,清光反而抓住了你的腳腕,然後将你的腳趾抵于他的胸口。
——這仿佛是在踐踏他的心意一樣的姿勢,說來卻是難言的绮麗。
你可以清楚感覺到加州清光傳來的微涼的蔻香。
清光從胸骨裏發出嘆慰的氣息,深深蓄出來的、微顫的輕笑,自你腳尖的神經,帶來一路難耐的微麻。“不、好嗎?”
至于背後的宗三左文字,接住了你的巴掌,你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他舔舐的動作沒有停。
你的身體被他們兩個擺弄成奇怪的姿勢。着力點只餘下幾點,明明搖搖欲墜、不堪重負,卻又被他們強行撐在懸空中。
水紅色的和服不知不覺已經散亂得不成樣子,半遮半掩的隐晦。膝蓋、臉頰、鎖骨、胸口都泛上一層潤澤的粉色,如菡萏出水的淺淡。
側頸被宗三的舌頭來回摩挲着,吸吮的火熱間,又好像滲入了如泣露的幽香,愁冷而旖旎的氣息考驗着大腦。
“停下!”你微微皺起煙色的長眉,聲線裏凝滿了霜凍。
真是……太無聊了!
“停下……?”宗三左文字的動作明顯一頓,好像在思慮些什麽,但分明不是乖乖聽話的作勢。
加州清光喑啞而濃稠的聲音緊接上去,“明明審神者不是最喜歡對付喪神做這種事了?”讓你心下一頓。
借此催生開來的情|香,在鬓影交錯裏漫溢,連發絲都沾染上了污穢的氣息。
你和付喪神的豔影,因交疊而模糊不清,像黑紅的樹莓,顏色暗昧又惱人,沉緩地浸潤彼此,永無休止。
02
當你已經完全無法忍受他們的作為的時候。
房間的紙門,再次被推開。你反射性地掀起眼皮,被汗水打濕而收斂了一個弧度的睫毛,無聲丢落一些沉浮的水珠。
轉瞬即逝的水光,讓你不自然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對方對屋內意料之中的畫面先是一楞,然後就靠在門框上看了起來。
他輕搖着酒碟,“嗯嗯,景色真是不錯呢~”
審神者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節制呢。
說着次郎太刀啜飲了一口清酒,語氣裏略有些譏諷,仿佛辛辣割喉的酒意還未散去。
金、紅、紫的配色流于他的衣面,華美的花魁裝飾墜在他的頭上,玉白的酒壺被系上麻繩,斜挂在他的腰間。比起太郎太刀被填滿的濃麗眼線,次郎太刀則是以熏紅的眼影輕擦,淺淺地在顴骨處全部暈染上一遍。比起太郎太刀的清塵出世,次郎太刀則是堕于浮然紅塵,打扮豔麗;比起太郎太刀的禁欲清高,次郎太刀則是迷于人間酒水,性格豪放。
酒水波瀾裏的金光漾染,次郎太刀微翹的唇弧一如既往有種俏麗的描線。
一時間、清光生澀的情意還未褪去,一雙豔眸帶着迷蒙,冷冷望過去。而宗三是溫柔無聲地用牙齒咬痛你頸間的嫩肉。
“啊啊,似乎人家打擾到你們了,不太好喲。”
雖是這麽說着抱歉的話,次郎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倒不如說……
他大步走過來,一邊取下腰間的酒壺,随手揭下那封蓋,“那,就讓我來為你們助助興吧——!”
壺裏的酒水顯然封存已久,一打開就湧溢出一絲似有若無的醺香,明目張膽地撩撥着熱度,無意識加速了無論是你還是付喪神的呼吸。
單薄的醉意,難以控制地爬上你的雙頰,幾乎是瞬間就化作綿融的明霞。
雖然你的神智還一直保持着極致的清醒和冷滞。
你能聞到狹小房間裏頃刻激烈回蕩起來的情|香和酒味,肆意、無所顧忌。
然後次郎手腕一傾、這腔烈酒就嘩啦地一下全部倒在了你的頭上——
并不是溫柔傾添,而是暗含怒氣地潑倒,又冷又重,打得人臉生疼。
濺起的寒酒輕易弄濕了所有人。
而身為被潑酒的主要人物,你全身淋濕,衣物柔軟,從脖頸冷到腳趾。如此這般,再多的情念也被澆滅,更何況一開始就冷眼旁觀的你。
意識到這點,清光清豔的殺氣與宗三纏綿的殺意,一觸即發。
蒼白的光線下,他們的臉孔昏暗不清,一片淡漠的無言,只剩下血色的刀刃劍拔弩張。
“嗯嗯?大家一起來喝酒嘛~”次郎太刀依舊保持着拿酒壺往下倒的姿勢,笑容裏似乎和往常醉後的淺笑沒有區別。
03
可是你又不關心付喪神們之間的那點事。
你斂下眼眸,随意思考了下。
稍後你擡起頭動了動嘴唇,眼神清澈無波,“這瓶酒,原來你還沒喝的啊。”
是的,在流溢的酒香裏,你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紅糖,糯米,發酵後的氣味,因被埋于桂花樹下而有的桂木香,一壇女兒紅,女兒生,埋,女兒嫁,飲。鳳冠霞帔的等待,連綿數年之久。
“不過是我随手從現世帶來的一壇酒。”你撐着下巴,把身上的清光和宗三都踢走,随後無聊地看着次郎太刀,“為什麽當時沒喝掉呢?”
此外你還給次郎帶過果酒、花酒、梅子酒、各種年份的紅酒和他最常喝的日本清酒。如今卻獨獨剩下這壇女兒紅。
——又不是你的女兒紅。
“酒鬼難道不是以貪杯為樂嗎?”
明明挂在腰間貼身不離,卻未動一口。
現在全倒在你身上。
“從中國遠道而來到的好酒,可惜了。”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你露出了單純的疑惑的表情,煙鎖的眉目裏擱下心事,是關不住的山煙缭繞。
“啊哈哈~。”次郎終于發出酒鬼般不介懷的笑聲,“是啊,好可惜呢。”
那麽好的酒。
他從你濡濕的長發裏揩下一縷酒香,在唇邊碰了碰,然後說道,“可是如果不是我的酒的話。”
他以一種妩媚卻豪爽的神色,“就算是酒鬼,也是不會喝下去的喲。”
……?不就是酒嗎?
你根本不懂次郎的意思,只是想,啊,這樣的話,下次去現世的時候給本丸付喪神都帶一壇女兒紅好了。
那時次郎的神情應該會很有趣?……
“不過要是審神者想着給所有人都帶上一壇的話,後果會是你不會想知道的。”仿佛猜到了你的所想,次郎的眉宇間再次露出了攢蹙的厭惡,既妩媚又狠毒,一如沾着濛濛雨露。
“怎麽都沒辦法。”比起最早他在你手下斷斷續續的輕喃,這次他的話顯得随意,卻不容置疑,“果然還是好讨厭你啊。”
“搞得人家的酒都要醒了啊……”說着,次郎太刀又小啜了一口酒盞裏的清酒。
04
“早春的寒氣還很足。”這時燭臺切光忠端着一件燙酒壺和幾個酒盅,一邊走進來一邊說,“次郎,要喝櫻花酒的話。”
他無視你們,在茶幾上依次擺好器具,“還是先溫一下吧。”
然後燭臺切又看向你,自漆夜般的發色裏,漏出些蜜浸檸檬的色澤,“請麻煩審神者使用靈力了。”
酒?靈力?時間?
你才注意到次郎的酒盞裏,完全就是一杯剛浸釀的櫻花酒。淡澀而清雅,由于時日不多,沒有一絲櫻花的柔美光彩,僅僅是單單的白酒。
所以次郎是,因為想提前喝到櫻花酒,來找你用靈力催熟?
——當然,用靈力催熟酒水,這等濫用靈力的事情你之前也沒少做。
你想了想,然後伸手奪下了次郎的酒碟,隔着瓷釉輕點水面,将體內的靈力注入。
酒水中漂浮着的櫻花,動了動枝蕊,剎那回到最為美麗鮮活的時刻。芬芳的意境溶于水,枕着些無主的冰糖,苦澀的味道都變作了秘而不宣的柔情,終究是難舍難分。
你咋咋舌,自己将這杯櫻花釀喝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優雅不要污←w←
……對不起麻麻我再也不寫僞開車了(想着多給你們點糖,卻卡得我差點把老命賠在這qaq!
這兩個星期是在校五天放一天假,然而!昨天晚上回家我卡文卡得一個字都寫不出!_(:з」∠)_嗯,今天又要回校了(哭
發現周更都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嗯,你們